第76章 誣陷
卓青雲有點緊張:【她不會被穿了吧?】
系統六六六緊急上線:【未檢測到異世界能量。】
卓青云:【你可拉倒吧,當初你當著凡寶的面,告訴沈歲歲沒有異常能量沒有穿越者的時候,知道有多招笑嗎?】
小倉鼠好似被人點了穴,眨了眨鼠眼,不敢說話。
「你怎麼知……」不不不,自己不能這麼問,萬一她真是穿越者,自己就露餡了,「什麼叫流感?你從哪兒知道的這病毒?」
「先前小姐給我一沓醫書,裡面夾了一本名感染性疾病的奇書,裡面寫了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傳染病,雖然書中未提脈象面色,但說了典型症狀。」
談香櫞回想書中所寫,「山洞裡的人高熱伴寒戰,劇烈頭痛、全身肌肉酸痛、極度乏力,部分患者還會有咽痛、乾咳、鼻塞流涕,正是中了流感毒之兆。」
雲不凡:「……」好像也沒錯,但又好像哪裡不對。
【閨閨,你不會中西醫臨床全給她整來了吧?】
【瞎說,我買的時候,特意點名只要中醫,這鐵定是有人往裡夾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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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孩子學雜了。】
【這是重點嗎?】
「書里倒是說了怎麼治,但我……」
談香櫞垂下眼眸,滿臉歉疚。
祖父常說自己於醫術頗有天賦,將來必能有所成,他老人家傾囊相授,她十歲能開方治病、下針救人,沒想到只是在牢獄中待了幾個月,而今連醫書都看不懂。
書中明明說了如何診斷、如何治療,文字都認識,自己竟然無從下手。
雲不凡不懂醫,但流感作為現代常見疾病,她知道這個病該怎麼治。
「我想起來了。」雲不凡故作恍然,「那是一位遊方神醫留下來的,解法雖寫,卻是用了他個人的密語,旁人輕易難懂。」
「原來如此,我今兒想了一下午,那奧司他韋、對乙醯氨基酚、布洛芬都是什麼……原來是神醫秘方。」
談香櫞心結稍解,眉頭並未因此鬆開,「既是秘方,小姐可知如何解?
「此毒不似尋常毒物,更像疫病,傳染性極強,那書中說可以通過飛沫、氣溶膠和接觸傳播。
「我不知氣溶膠是何物?但若飛沫接觸皆可傳播,山洞眾人連日趕路身體極差,怕是十中難有一人倖免,若得不到及時治療,等不到洪水退卻,大家就……」
別說古人,便是現代人,感染重症治療不及時也會死。
這山洞很大,但是越往裡空氣流動越差,打個噴嚏,十個人能夠感染八。
「不對啊。」
現代人經歷過一場大型流感變異株,雲不凡不懂醫,但對這種感染性疾病還是有點了解,感染性疾病感染源、傳播途徑、感染者缺一不可。
「沒有感染源,他們怎麼感染的?」
小倉鼠弱弱道:【我好像知道流感是哪裡來的?】
它不說,卓青雲和雲不凡沒去想,它一說,兩人便都想起來了。
卓青云:【罪魁禍首,還好意思說,某鼠還因此被主系統懲罰過吧?】
【是沈歲歲說要讓沈念念這個惡毒反派臨死吃點苦頭,我都是聽吩咐做事。】
【所以這是普通流感?】
【普通流感沒那麼快帶走沈念念。】
【so?】卓青雲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流感變異株,不過!】小倉鼠生怕挨揍,【病毒本質是蛋白外殼加核酸,不是能自己繁殖的獨立生命。】
卓青雲還是給了它一下子,【說人話!】
【突變必須在活的宿主細胞裡面複製的時候才會發生,放在瓶子裡靜置的病毒,不會複製,也不會產生新毒株。】
「小姐,我在山洞撿到這個,不知是不是投毒者留下來的?」
談香櫞攤開手,掌心一枚小瓷瓶。
六六六一眼認出來,【就是這個,這就是我給沈歲歲的病毒瓶,這個瓶子能夠保持病毒不會失活,一旦拔開瓶塞,病毒就會外泄。】
卓青云:【你的意思是沈歲歲來過?】
【理論上前宿主過來,本統會有感應,但我已經很久沒有感應到她的存在了。】
【……你的感應可信嗎?】
小倉鼠不敢回答。
雲不凡:【這回應該可信。】
現在她們這座山與別的山之間被洪水阻斷,除非沈歲歲也在這山里,否則不可能趁人不注意過來投毒,但這山就這一個山洞,他們如果真在,沒道理不來躲雨。
就算她沈歲歲有骨氣,禁軍不可能跟著她們胡鬧。
不,賢妻沒有這個骨氣,那裡面還有謝老夫人和懷有身孕的宋夫人。
雲不凡目光越過人群落到角落裡安靜躺著的沈三一家,【是三房。】
他們看上去也是病得最重的。
「小姐,神醫有告訴您這密語如何解嗎?」
「神醫給了我藥。」
談香櫞眼睛亮了,「真的?」
「是,但這藥不能被外人知道,我們得去外頭尋些草,到時候你就說那是解藥,我偷偷把真正解藥加進煮好的水裡。」
雲不凡收回目光時,人群有那麼幾雙眼睛,朝她看過來,低著頭,抬手掩唇,不知道和身邊人在說什麼。
「你去找張義……」
現在解差裡面也有幾個看著情況不對,雲不凡如此這般教她如何同解差說明情況。
談香櫞連連點頭,「好,小姐,我現在就去。」
雲不凡回到柳玉娘身邊,扶了她一把,「娘、爹,你們帶著妹妹去山洞口,別在這兒坐著。」
「怎麼了?」沈諶問。
柳玉娘麻溜站起來,「問什麼問?女兒這麼說自然有她的道理,聽著就是。」
沈諶欲言又止,手撐著石壁站起來,雲不凡瞧著似乎有哪裡不對。
「爹,你沒事兒吧?」
沈諶擺擺手,「許是昨夜淋了些雨,沒睡好,不打緊。」
「冬青哥哥快起來。」沈離離就近扶親爹起身,順帶提醒冬青。
平日裡手腳麻利的冬青,這會兒身子沉沉,反應慢一拍地「嗯」了一聲,手按著地,慢慢站起來。
看著也不對勁。
「爹爹你手心好熱啊。」沈離離握著親爹的手,「你不會也發熱了吧?」
【熱?凡寶,咱爹這一天都待在山洞沒出去,別是感染了?別人慢些來,咱自己人,先把抗病毒的藥吃了。】
雲不凡覺得有理,「爹您……」
「不許走!」
雲不凡話還沒說完,人群中望著她的兩雙眼睛騰地站起來,「你們不許走!」
「怎麼了?」
二房一家不明所以,兩個護衛已經起身護在主子身前。
談香櫞給解差把了脈,正在和張義溝通,副解頭有點暈,聽到這邊鬧起來蹙著眉頭,內心掙扎了片刻,還是走過來。
「又吵什麼?」
那兩人看到副解馬上告狀,「差爺他們一家要跑!」
「跑?」雲不凡手指著自己,「我嗎?」
「對!就是你們!」他們斬釘截鐵。
副解看向雲不凡,雲不凡立刻道:「我要跑,出去挖野菜就不回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會兒你爹還在山洞裡,你當然要等。」
副解看看雲不凡,再看看那幾個站起來的犯人。
信誰,不用說。
他一鞭子抽過去,其中最壯的那個男人當場摔倒在地,旁邊人嚇得趕緊挪開,擁擠的地方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
「給你丫吃飽了是嗎?歇了一天有力氣了,給老子沒事找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抽死你?」
壯男人趴在地上,不敢起來,「差爺明鑑並非小人沒事找事,是他們,他們在食物里下毒!」
「哈?」眾人齊齊抽了口冷氣,「下毒?」
「他們拿回來的獵物和食物有毒,今天吃過東西的人全都病倒了,不信您看。」
大家不願意相信他說的是事實,但事實就是,這裡面大部分人確確實實都病倒了。
要說沒關係,早上吃那個稀粥以後,大家基本沒什麼問題,下午吃完肉和糊糊沒多久,好像確實爬不起來了。
似乎,事實勝於雄辯。
也有腦子清醒的:「可她們家的人也吃了。」
有個坐的離沈家二房不遠的人,小聲道:「我剛剛好像聽到沈小姐說投毒、有解藥什麼的……」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柳玉娘護女心切,上去就給了他一腳,「我們哪來的毒藥?毒你們有什麼用?」
「你們家有丫鬟,有管家,有護衛,想要什麼搞不到?」
「就是,毒我們是沒用,你們的目的是毒倒解差,拿走文書遠走他鄉。」
村民裡面也有人爬了牆頭,「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一帶,從沒見過什麼能吃的土疙瘩,今兒卻被沈小姐尋到了,還恰巧沈大人認識……咱也不是京城人士,也不知道貢品什麼味道。」
「嘿,我說你們這群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給你們找吃的,你們找茬是嗎?」
「休要轉移話題,剛剛若不是大牛哥喊那一嗓子,你們已經跑了!」
有人小聲附和:「我也看見了,他們一家東西都收拾好了。」
副解也動搖了,自己好像也是吃過晚飯以後,身子變得格外沉重。
他看向雲不凡:難不成她真想毒倒大家逃跑?
「混帳烏龜王八蛋!」
柳玉娘衝上去想撕爛他們的嘴。
人閒容易生事,老百姓見識就那麼多,三人成虎,雲不凡能理解,被污衊是難受,但是打架就不必了。
雲不凡拉住柳玉娘,「我們家三輛馬車六個護衛的時候尚且安安分分趕路,這會子洪水封路,我們往哪裡跑?」
一言驚醒夢中人。
是啊,洪水這麼大,她們能往哪裡跑?
副解又看向另一邊,地上的大壯站起來:
「那你為什麼給我們下毒?」
雲不凡翻了個白眼,談香櫞已經和張義說完了,她走過來:「諸位誤會,並非沈小姐下毒,是我診了諸位的脈,懷疑是有人投毒,沈小姐見多識廣,所以我才同沈小姐商議。」
眾人又是一陣驚嘆:「真有人下毒?」
「是。」談香櫞拿出藥瓶,「這是從那邊角落裡撿到的。」
大牛梗著脖子反駁:「你說是就是?她一路對你那麼好,給你吃的喝的還讓你坐馬車,我還說是你倆串通好的呢,她會帶你一起走。」
「這位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沈小姐也給我們吃的……」
「給我們吃的?她一路吃香喝辣好酒好菜坐馬車,牙齒縫裡給我們漏點渣渣,就想讓我們感恩戴德?呸!虛偽!」
「就是!想讓我們相信,拿出證據來!」
這幾個人原就和三房走得近,一天到晚聽些挑唆的話,早就不滿沈家二房坐馬車吃白面享清福,只是解差得了好處偏袒,他們敢怒不敢言。
三房一家也是病了沒法子,不然這會兒也是照死地踩。
談香櫞不擅長面對這種場面,耐心解釋:「此毒有極強的傳染性,沈小姐的意思是將沒有感染的人,先挪到洞口,免得被感染,非是要逃……」
「那、那憑什麼是他們家先挪?」
這邊的對話,張義每一句都聽到了,沒有第一時間過來,是因為他在猶豫,應該相信哪邊?
火光映在洞壁上,閃閃爍爍,他走過來,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是哪幾位好漢發現沈家下毒意圖逃跑的?」
柳玉娘一聽,這還了得,「差爺明鑑,我們沒有下毒,更沒想過逃跑。」
大牛大壯以為這就算定案,率先站出來,拍拍胸脯:「我們哥倆早就看她們不對了。」
還有三個小弟歡歡喜喜跟隨。
其他附和的人只是附和,並沒想過站出來。
人群里更多的是念著沈家二房好的人,路上被談香櫞診過脈的,但他們身份低微,怕這時候出來求情反倒顯得沈家罪孽更重。
里正站出來,「差爺,老朽知道沒資格說話,此刻不得不說,聽說押解隊伍連夜上山也是她提議,她若有心謀害大家,什麼都不必說,半夜全家悄悄上山,任由眾人被洪水沖走,豈不方便?又何苦今日出去狩獵找菜?」
絕大多數村民都力挺沈家二房。
張義置若罔聞,「下毒就是有罪,發現就是有功,有功當賞,我那裡還有幾個饅頭,有功的一人一個,還有誰,一起站出來。」
又有兩個膽大的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