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選擇再次降臨
短暫的混亂過後，幾人漸漸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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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就算這是一個遊戲，這真實到刺骨的痛感、腥臭到發悶的氣味，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不是鬧著玩的。
林墨也趁著這陣空隙，徹底接管了這具身體的全部記憶。
這片世界的全貌在他腦海里緩緩鋪展開來。
這顆星球名為藍星，百分之九十五的地表都被無垠的海洋覆蓋，名字也由此而來。
但這不是一顆溫柔的水球，而是一座漂浮著死亡的囚籠。
世界各處遍布著形態各異的詭異，它們以屠戮人類為樂，以生者血肉為食，是所有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敵。
詭異能精準感知到活人體內散逸的陽氣，因此長期定居陸地無異於自尋死路——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潮水般的詭異圍殺。
久而久之，人類徹底放棄了成片的大陸，分化成一支支漂泊的船隊，在茫茫大海上四處流浪，不敢在任何一座島嶼上久駐。
海面上星羅棋布散落著無數島嶼，島嶼千模千樣，但島嶼上沒有任何食物。
人類能在這片死海里撐到今天，唯一的依仗，就是一種名為【選擇】的規則遊戲。
【選擇】會隨機出現在任何一片海域、任何一座島嶼上。只要能闖過遊戲、取得勝利，就能獲得生存所需的一切——淡水、食物、藥品，甚至是超越凡人極限的【職業】力量。
但世上從沒有白來的饋贈。
每一場【選擇】，都踩著生與死的邊界。可走投無路的人類，從來都沒有選的餘地。
只能拿命去賭。
賭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來都來了。
既然沒辦法改變環境，那就適應環境。
......
翌日清晨。
林墨是第一個醒的。他跨過船長室那扇斷成兩截的木門，踩著細碎的木屑走上甲板。
晨光正盛，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四面都是一模一樣的深藍，天與海在極遠處融成一線，茫茫無際，連半塊島影都看不見。
【叮——】
【今日天氣：晴】
【溫度：25℃，體感適宜】
【當前位置：東海，大臉盆島海域】
【所屬船隻：大臉盆號】
【人員編制：船長・林墨、廚師・張岩、戰鬥員・王海、航海士・路清寒、釣魚人・王新】
釣魚人王新？
林墨眉梢一動。
想來就是那個穿得像番茄炒蛋似的小男孩了。
廚師、戰鬥員、航海士、釣魚人？
這些都是他們的職業嗎？
那他這個「船長」，又算是什麼職業？
船長的技能，又該是什麼？
「船長早啊！」
少年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新打著哈欠從船艙里鑽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精神頭十足，顯然睡得極好。
緊接著，張岩三人也陸續扶著船舷走了出來。
王新的從容自在，和三人的狀態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三個玩家眼下各掛著一圈濃重的黑眼圈，臉色發白，腳步發飄，活像三尊行走的熊貓。
他們三個人晚上都沒有睡好，沒猜錯的話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船上過夜，這船一晃一晃的又是剛穿越過來多少有點難以接受。
林墨的視線掃過甲板上的三人，他可以看到三名玩家頭上的面板信息。
視線最先落在張岩身上。
【ID：北部第一深情】
【身份：船員】
【職業：廚師】
【年齡：26，性別：男】
【基礎技能：鐵胃——免疫絕大多數毒素、腐爛異味與食物中毒，哪怕進食高度腐敗的物質也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林墨眉梢微挑。
「怪不得這小子吸吮五分鐘水猴子身體上的汁液身體一點事都沒有，這技能可以。」
視線挪到王海身上，面板信息同步刷新。
【ID：猛踢瘸子那條好腿】
【身份：船員】
【職業：戰鬥員】
【年齡：20，性別：男】
【基礎技能：血勇——受傷越重，自身攻擊力與痛覺耐受度越高；瀕死狀態下戰力直接翻倍，代價是理智同步流失，越戰越狂。】
林墨心裡暗忖。
標準的血肉狂徒模板，天生的前排殺器。就是這理智下降的副作用，真打瘋了怕是不太好收場。
最後落在路清寒身上。
【ID：摳腳大漢】
【身份：船員】
【職業：航海士】
【年齡：22，性別：女】
【基礎技能：水性精通——水下閉氣可達十分鐘，游泳速度遠超常人，可在普通巨浪中保持行動自如，不受海流裹挾。】
林墨摸了摸下巴。
單論戰鬥，現階段確實不算出彩。但航海士本就不是衝鋒定位，在這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海洋的世界，等職業等級提上去，作用比任何戰鬥職業都大。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姓名：林墨】（不是玩家，所以沒有ID）
【身份：船長】
【職業：無】
【所屬船隊：大臉盆號】
【技能：無】
【當前威望值：25點】
林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合著「船長」就是個身份頭銜，半點兒職業能力都不帶？整船四個人，合著就他一個是沒 buff的純普通人？
罷了罷了，參與選擇應該會獲得【職業】，看來得抓住機會啊。
林墨回過神來看著這仨東倒西歪的玩家，心裡打定了主意。作為一船之長，他必須把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給他們講清楚——對他們仨而言，大概就是所謂的「遊戲攻略」。
他收起面板，抬眼看向面前三個東倒西歪的玩家，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作為這艘船的船長，他得把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原原本本地攤開給他們看。
對這三個還陷在「全真遊戲」認知里的人來說，大概就是所謂的「新手攻略」。
片刻之後，四人圍著甲板上半截破木桶坐定。
「所以……我們接下來不光要碰那些叫『詭異』的怪物，還得參加什麼【選擇】遊戲？不參加就沒飯吃？」張岩撓了撓頭，第一個開口。
「聽著還挺有意思啊。反正都穿越了，就當玩頂配沉浸式體感遊戲了。」王海反倒摩拳擦掌，滿臉興奮。
路清寒靠在船舷上，眉峰微蹙：「這遊戲有主線劇情嗎？能不能速通？」
「是啊，是啊，我電腦裡面還有幾十個G的學習資料沒刪呢！」張岩說道。
林墨聽得眼角直抽。
這貨怎麼還想著他那幾十個G的學習資料啊！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主線劇情，速通什麼的，聽不懂聽不懂。」小男孩王新瘋狂的搖頭。
林墨不想理會這個神經病，把他當場了空氣。
「沒有速通，也沒有回城存檔。」
他敲了敲破木桶的邊沿，語氣沉了半分，「在這兒，活下去就是唯一的主線。」
話音剛落，前行的船身毫無徵兆地輕輕一頓，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水膜，連帶著甲板都滯了半拍。
幾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齊齊站起，目光齊刷刷掃向海面。
一個木質的寶箱正慢慢朝大臉盆號。
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多出來一個淡藍色透明的屏幕。
澄澈的海面下，一隻老舊的木箱正緩緩浮上來。木紋里浸著海水的濕意，邊角爬著斑駁的海蠣子痕跡，箱蓋縫隙里隱隱透著微光。
與此同時，晴朗無雲的半空中，憑空浮現出一塊淡藍色的透明光幕。熟悉的制式，熟悉的冷光，和昨夜船長室里彈出的面板如出一轍。
【選擇】，第二次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