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獻祭
淡藍色的光幕穩穩懸在船頭，字跡一行行浮出來，端端正正。
【團體選擇】
【在海面上航行時遇到盛滿寶物的寶箱時，如果給你一份早餐你會怎麼選擇......】
【A.獻祭隊內一條生命（必須有人主動獻祭），即刻解鎖寶箱，獲得全部物資】
【B.全員下海，與一萬隻魔鬼筋肉鯊同游抵達寶箱，存活者可帶走全部獎勵】
看到「早餐」兩個字的瞬間，船上五個人集體精神了。
這可是一份早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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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集體眼睛一亮。
這船從裡到外早被他們搜刮乾淨了，一顆米粒也沒找到。
王新之前就說過，島上存糧早就耗空了，才被逼著出海求生，結果剛開出去兩個鐘頭就撞上水猴子，一船人最後就剩他和原船長倆活口。
早餐？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在這詭異的航海世界，第一重要的就是食物了。
民以食為天！
最重要的是吃飽了不想家。
只是......
這兩條選擇好像都需要人死吧。
選項A獻祭一條生命。
選項B與魔鬼筋肉鯊游泳，而且還是一萬隻，美名其曰：與鯊共游。
「？？？」
張岩人都傻了，腦門上仿佛頂著個實體化的大問號。「不是，這什麼陰間選項？怎麼選都是死局啊？我們不是新手嗎？新手保護期讓狗吃了？上來就玩這麼刺激？」
王海盯著「一萬隻魔鬼筋肉鯊」幾個字，差點原地背過氣去。「那叫游泳？那叫直接進鍋涮火鍋啊！哪有遊戲這麼幹的？新手出門就團滅，製作組不想幹了是吧？」
路清寒沒跟著嚷嚷，她只是微微蹙著眉，視線掃過海面那隻隨波晃蕩的舊木箱，又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發牢騷解決不了問題。先想怎麼過吧……我是真的餓了。」
「出海這才第二天，這是第二次遇【選擇】了。」王新攥著衣角小聲說，「海上遇到的概率，是風車島附近的一百倍……上千倍。」
他抬頭看林墨，眼神緊張卻又透著股認死理的勁兒：「船長，我都聽你的。只要……你別獻祭我。」
這小孩倒不是怕死。
雖然他只是個小男孩。
他就是怕，死都不能跟船長死在一塊兒。
如果林墨聽到了王新的心聲，那麼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將王新送進精神病院。
旁邊三個玩家聽見「獻祭」倆字，本能地先瞟了一眼剛才說話的小男孩王新——小孩個頭小，看著好欺負。又齊刷刷瞟向林墨。
在他們的眼中這兩個人就是他們用來刷經驗的NPC啊。
雖然他們都能復活，但復活次數有限啊，誰都不敢保證在這個詭異的航海世界下一秒會不會出現遇到克魯蘇。
能少死一次便會儘量少死一次。
林墨一眼就看穿了這幫人的心思，當即往後小退半步，義正詞嚴：「唉？你們別看我啊，我可是船長，你們這個遊戲的引路人啊！」
「還有你，打小孩主意像話嗎？我們現在是同甘共苦的夥伴！區區一個【選擇】，就能打破我們的羈絆嗎？」
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啊喂！
「那你是船長你說怎麼辦？」路清寒抬眼問他。
「我的提議是獻祭他。」林墨指著在一旁摳鼻屎的【北部第一深情】張岩說道，語氣誠懇。
「我贊成！」
「我贊成！」
「+1！」
張岩：(´･_･`)?
誰？
我嗎？
發呆的張岩猛地回過神，看著周圍四個人臉上齊刷刷的「和善」笑容，後背「唰」地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昨天擋水猴子是我，怎麼今天獻祭還是我啊！」
「這不公平！」
「既然有人有異議，為了公平起見，咱們投票決定。」林墨一本正經地提議，「少數服從多數，最公平。」
「這個辦法公平，我同意。」路清寒立刻附議。
「確實公平，我也同意。」王海點頭如搗蒜。
「我聽船長的。」王新乖乖舉手，憨憨一笑。
張岩：ヽ(゜▽゜)－C
「不是？我不同意啊！」
「既然大家都認可規則，那我開始了。」林墨直接無視他的抗議，「我投張岩。」
「張岩+1。」
「+1。」
「+1。」
結果毫無懸念。
本次獻祭人選，光速出爐。張岩臉都綠了。
不行，這次說什麼都不能當這個冤大頭。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有三就有四，日積月累，他豈不成了大臉盆號專屬獻祭專業戶？！
「我不同意啊喂！一點都不公平！」
「我踏馬就是死，死外邊，從這兒跳海里餵鯊魚，也絕不會當這個獻祭的冤大頭！」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提議！今兒早上大家都餓著！這破【選擇】，咱不參與了！」
王新在旁邊小聲開口，帶著點怯意：「不行的……一旦【選擇】降臨，就必須做出選擇。否則……」
「否則怎麼樣？」張岩梗著脖子反問。
「具體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就聽老人們說，從前有個百人的大海賊團，硬扛著不肯選，結果一眨眼的功夫，全船的人七竅流血，死得整整齊齊，而這艘幽靈船就是威名遠揚的『倫巴海賊團』」
「岩哥，你看這……」王海湊過來，拍了拍張岩的肩膀，語氣帶著點勸人的敷衍，「為了船長和小兄弟的命，你就從了吧。雙拳難敵四手啊……再說咱們不都能復活嘛。」
張岩斜眼瞥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怕不是個傻子」。
「你也知道說『咱們』？那你怎麼不去死？這遊戲痛覺百分之百真實，萬一給我整個千刀萬剮的死法，我復活了都得留心理陰影！」
王海當場語塞，摸著後腦勺嘿嘿乾笑。話糙理不糙，誰沒事願意平白無故死一回啊。
「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我來。」路清寒丟下一句話，徑直走到船頭，抬眼看向那片淡藍色光幕，聲音平靜，「我選……
「慢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猛地炸響在甲板上。
眾人齊刷刷回頭。
就見張岩把腰杆一挺，剛才那副慫里慫氣的樣子一掃而空，臉上愣是逼出了幾分大義凜然的正氣。
沒錯，正是【北部第一深情】。
「堂堂七尺男兒，哪有讓女人替自己去死的道理！」他那刻在 DNA里的騎士道精神，準點準時就發作了，跟寫死的代碼似的，刻在骨子裡，拔都拔不掉。
王海都看愣了：「不是？岩哥，你剛才不是說死都不獻祭嗎？」
不對啊……合著鬧半天，還真踏馬是死啊？！
真香定律。
【叮——】
林墨的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玩家北部第一深情有捨己為人的精神，是否發放該成就，成就獎勵：一包華子。】
「發放。」
林墨掌心一沉，憑空多出一包香菸，正兒八經的經典款，包裝鋥亮。
他掂了掂，衝著張岩一揚下巴，語氣裡帶著點憋笑：「岩兄，恭喜解鎖【捨己為人】成就。這是你的專屬獎勵——裝逼之煙。」
張岩接過煙，手法嫻熟地抽出一根叼在嘴角，也不知道從哪摸出個打火機，「咔嚓」一聲就點上了。
「嘶~呼~」
他深吸一大口，微微仰頭，緩緩吐出一圈白煙。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