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職業:釣魚人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張岩叼著煙,煙圈緩緩往上飄,背影愣是站出了幾分慷慨赴義的氣勢。
」我為了拯救大臉盆,為了拯救所有船員的肚子而死,就是重於泰山!」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甲板上眾人聽得肅然起敬。
所以.....
你什麼時候去死啊?
肚子餓了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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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不能復活,裝什麼裝!
看著他站在那兒沒完沒了地擺造型,旁邊幾個人終於等不及了。王海先搓著手開口,語氣誠懇又欠揍:「岩哥,你這覺悟太高了!所以……快去死吧?」
「就是就是,幾秒鐘的事兒,復活了又是一條好漢。」
張岩緩緩轉過身,深深看了路清寒一眼,又抬頭望向那片冰冷的淡藍色光幕,深吸一口煙,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船舷上。
「我選……A!」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慘白的光從天而降,精準罩在【北部第一深情】身上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
張岩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化作一攤血肉模糊的碎肉,濃重的血腥味「轟」地瀰漫開,裹著海風撲了眾人一臉。
痛!
太痛了!
哪怕是旁觀的人,都仿佛能感受到那一瞬間撕成碎片的劇痛。
【獻祭成功】
【獎勵發放:全員早餐一份。寶箱已解鎖,可自行打撈。】
【選擇】的提示音落下的同時,四道金光分別落在剩下四人掌心。
每人手裡多了個透明保溫袋,裡面裝著一杯熱豆漿、兩根脆油條、還有一包榨菜。
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這份早餐算得上是豪華套餐了。
可拿著手裡熱乎乎的早餐,甲板上卻沒一個人笑得出來。
畢竟這頓飯,是眼睜睜看著隊友碎成一灘爛肉換回來的。
他們催促【北部第一深情】去死並非冷血無情。
投票的結果罷了,改變不了。
就算知道他能復活,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在眼前沒了,視覺衝擊力到底還是太強了。
就在這時,地上那灘碎肉緩緩浮起,化作一團血霧,慢悠悠飄到林墨身側。紅光一閃,血肉重組。
岩哥,又活了。
張岩晃了晃腦袋,活動活動剛重組好的骨頭,正想感慨一句「活著真好」,低頭一掃——自己手心空空如也,再看旁邊四人,手裡個個捧著熱乎的早餐袋。
他當場就懵了。「不是?怎麼就四份啊?我那份呢?」
「應該是系統把你算成獻祭陣亡的了,算『死者』,就沒給你發口糧。」王海叼著油條,說得含糊不清。
「岩哥,從今往後,我打心底里認你當我哥!」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袋裡抽出一根油條遞過去。
王新也舉著自己那杯豆漿,小臉上滿是崇拜:「岩哥,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又活過來的,但這杯豆漿,我敬你!」
「榨菜也一起吃吧。」路清寒隨手撕開包裝袋,直接塞到張岩掌心。
張岩捏著那袋榨菜,指尖一轉,抬眼看向路清寒,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還賤兮兮地挑了挑眉。
路清寒抬眼:「怎麼?不愛吃榨菜?」
「愛吃。」張岩笑得一臉不正經,「但我更喜歡吃進口的。」」
「還吃進口的,吃博一B吧你!」路清寒白了他一眼。
「你別說......」張岩剛想說話,卻被林墨一把捂起了嘴巴。
「別說,你真的別說,旁邊有小孩啊!」
張岩嗚嗚地掙扎著低下頭,正對上王新仰起來的小臉。小男孩眨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滿臉天真:「船長,你為什麼不讓岩哥說話呀?」
......
早餐的油星還沒擦乾淨,林墨就扶著船舷站到了船頭。
他目光在海面那隻晃悠悠的舊木箱之間打了個來回,嘴角忍不住往下一垮。
昨夜的「親死水猴子」已經夠刷新他認知了,今天這波更是離了大譜。
合著這世界的【選擇】,根本就沒打算給人留舒服的活路。
昨天晚上是因為詭異「水猴子」的死才觸發的【選擇】。
而這次【選擇】的降臨是不是因為這個寶箱啊。
林墨不同於那三位玩家,他只有一條命,必須謹慎一點。
他突然想起昨晚系統好像為他分析過水猴子。
那這個寶箱是不是也是詭異。
如果是詭異的話,應該也能解析。
如果解析不了那大概率就是真寶箱了。
「系統,解析海面上的寶箱。」
【正在解析……】
【詭異名稱:血肉寶箱怪】
【等級:在沒有開箱之前為1顆星,開箱後5顆星】
【偽裝形態:老舊橡木寶箱,外表木紋實為風乾硬化的皮膚紋理,箱邊金屬包邊是外露軟骨。】
【內部構造:無金幣寶物,腔壁布滿濕潤黏膜與蠕動肉芽,分泌強腐蝕性消化液。】
【核心能力:獵物打開寶箱後自動吸附,箱蓋鎖死,體內緩慢消化。】
【棲息環境:失事沉船、海底洞窟、孤島遺蹟周邊。】
果然!
被他猜中了!
若是沒有系統,他真的會打撈起那個寶箱。
畢竟誰能經得起寶箱的誘惑呢?
「吃飽喝足,干正事!」張岩抹了把嘴角的油條渣,湊到船邊摩拳擦掌,「這可是我拿一條命換回來的寶箱,頭一筷子必須我先動!」
「岩哥等著!我去底艙找撬棍!」王海嗓門洪亮,扭頭就往樓梯口沖,腳步咚咚震得甲板都響。
「我找了根帶鉤的纜繩,剛好能套住箱環。」路清寒也從船尾拖過來一捆粗麻繩,指尖轉著金屬鉤,眼裡帶著點開盲盒的期待。
三人說動就動,分工明明白白。
林墨看著仨人熱火朝天的架勢,又瞟了眼海面上那隻「木紋」正隨著海浪微微蠕動的木箱,嘴角抽了又抽。
合著人類這點誘惑抵抗力,在詭異眼裡跟送上門的外賣沒區別是吧。
「等等!」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這不是寶箱。這是只詭異。」
「船長你別鬧!這可是我拿一條命換出來的獎勵,怎麼可能不是寶箱?」張岩嘴上硬邦邦地反駁,手裡攥著的繩套卻下意識頓了半拍。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那渾身爛掉的感覺真的很痛!
路清寒臉上的期待瞬間收回,眉頭一蹙:「詭異?長成寶箱樣的詭異?」
「撬棍找來了,寶箱呢?」王海此時從倉庫走了出來,一抬頭看見三人臉色不對。
「怎麼了,都吃史了?」
「是血肉寶箱怪吧?」一旁的王新忽然開口。
「這玩意兒開箱就是五星危險級!怪了,大臉盆島海域向來只有一星兩星的玩意兒,什麼時候冒出這麼凶的東西了?」
林墨側目掃了這小孩一眼。十歲的年紀,竟然對五星的詭異了如指掌,他到底經歷過什麼?
「詭異寶箱怪?五顆星?」
五顆星的詭異在東海是非常少見的,沒想到被他們給遇上了。
「我靠這遊戲可太詭異了,要是沒有船長我們真的會打撈上來。」張岩好像是劫後餘生的說道。
「我很少看詭異類型的小說,也算是差點吃上沒有文化的虧了。」王海說道
路清寒的目光釘在海面那隻木箱上:「那怎麼辦?飄了快十分鐘,始終離船十來米,看樣子是賴上我們了。」
「不管它不行?」張岩試探著問。
「不管?等於身邊拴了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炸都不知道。」路清寒收回視線。
王海扛著撬棍往前湊了半步:「要不……直接撈上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都還是新手,沒必要冒這個險。真出了岔子,你們復活都未必頂得住。」
林墨搖了搖頭,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王新,「王新,你怎麼看?」
「相處這一天下來,我看各位也都是爽快人。」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那我也不藏著了——我的職業,是釣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