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扎紙馬,看陰
我去看死人了。
羅圈叔死得很猙獰,面目猙獰。
村民們很惋惜,紛紛嘆息。
我只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家裡,我床頭還放著羅圈叔送來的鈴鐺。
「娘子還捨不得丟?是想自己活太久了麼?」
聽著美艷男鬼的聲音,我眼睛都沒抬一下,「你是說昨天晚上的夢跟這個有關係?」
「為夫的娘子就是聰慧。」
「可是,他是我龍婆婆很信任的朋友,他為什麼要害我?」
「懷璧其罪。」
嗯?
「你是說你送我的鐲子,他想要?」
我一下子想到了關鍵。
「那他要這鐲子幹什麼?」我不懂。
「那對母女,娘子可還記得。」
我:…
我當然記得,難道他就是為了她們給的錢,就要奪自己的東西。
他不是為了救自己。
我摩擦著手腕上沉甸甸的金手鐲,「可他不缺錢啊!」
美艷男鬼:「誰會嫌錢多。」
好像也是。
等等!
我跟一個纏著我的艷鬼有好聊的,我居然還贊同他的說法。
我真是被他給洗腦了。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告訴你,你離我遠點,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呵呵!」他輕笑出聲,「娘子,你當真是過河拆橋呢!不過,為夫喜歡。」
我:…
有病。
叩叩叩
「這是聾婆婆家不?」
門口站了個外村男人,在敲門。
我不認識。
「聾婆婆不在了,你找她有事?」
外鄉人打量了我一眼,「我、我們村死人了,找個扎紙人的師傅。你說聾婆婆不在了?那還真是可惜。
你是她後人,那你會扎紙人不?」
「我…會些。」
我猶豫著開口。
一般死人的主家都會找喪葬一條龍服務,基本不會找聾婆婆來扎紙人。
而這人顯然是特意打聽著找來的。
看來這死者死得不太平。
「那成,那就麻煩你去一趟吧!就在隔壁村沈家莊,蓋著小洋樓那戶就是。你去了就能看見,價錢好說。」
雖然死人死得不太平,扎紙人需要費點力氣,但給錢啊!
我眸光一亮,剛想答應。
美艷男鬼不悅的聲音傳來,「不許去。」
「我不去你養我啊!」
「啊?」外村人聽到我的話懵逼了一瞬。
我趕緊解釋道:「我是說,我去。」
「哦哦!那行,明天你早點過去。」
「哎!」
「為夫養娘子,娘子便不去了?」
美艷男鬼的話再次響起。
「不會。」以後我總要靠自己的。
大學還沒畢業,學費,生活費都需要錢,現在婆婆不在了,我總要為我以後的生活打算。
況且,我不想婆婆的手藝失傳。
「也罷,此乃因果循環,也該去的。」
啊?
「什麼因果關係?」
「娘子明日去了便知。」
嗤!就會故弄玄虛。
我不知道什麼因果關係,我只知道只要我把這趟活做好,以後找我做活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以後,說不定這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
晚些時候,我練手扎了一對童男童女,給羅圈叔送了過去。
也算送他最後一程了。
但在離開時,我看見了那天來找羅圈叔的母女。
看見她們,我下意識把手鐲背到了身後。
直到她們離開。
但我沒想到我跟她們竟然這麼有緣,次日我早早來得鄰村請我做紙紮人的人家。
我趕到時,一眼就看到了穿一身孝服的那對母女。
她們站在小洋樓門外,似乎是剛開車過來,母親正在幫女兒穿戴孝服。
整棟小洋樓籠罩在一股陰氣之下,吹過的風到帶著讓人極度不舒服的感覺。
我沒過去小洋樓那邊,被安排到了小洋樓對面的空地,那邊用來扎紙人的材料已經準備妥當。
管理這次喪葬事的人得知我是聾婆婆後人後,那質疑的眼神差點把我戳個洞出來。
「你真的能扎出聾婆婆的手藝?小姑娘你可不要逞強,聾婆婆那活可不是誰都能幹的。」
他看我年輕,有質疑我理解。
我拍著胸脯道:「當然,我可是婆婆關門弟子,如果我不行,那就再也沒人能行了。」
管事的人想了想,「行吧!信你一次,你可別讓主家失望,要是出了什麼麻煩,後果你擔著。」
「放心,如果是我沒壓制住,我自然承擔,但如果是其他的意外,你也不能算我頭上。」
管事的人眼皮一跳,忽然壓低聲音道:「你看出什麼了?」
我笑:「我能看出什麼?」
最多就是看到小洋樓上空陰氣瀰漫,怨氣不散而已。
死者有執念,不想離開。
「隨你吧!不過我可告訴你。主家老人走得不太平,只有聾婆婆的手藝才壓得住。你是聾婆婆後人,可得把拿手本事使出來,一定幫忙給鎮住,讓老人順利下葬。」
這個我懂。
能請婆婆過來做紙紮人的人家,一般死者死得都不太平。
還好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管事的放心,我曉得怎麼做。」
雖然聾婆婆沒有特意教過我,她說,我命格特殊易招邪祟,不適合做這買賣。但我每次放假回家,都會求著婆婆帶我出來給那些特殊死者扎紙人。
耳濡目染之下,我也知道怎麼做。
這套流程包括紙馬,給陰人騎的,扎紙人是給死者牽馬引路。
但是,特殊死者他不會順利聽話地上路,如何讓他聽話上路,那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一對紙紮人,一隻紙馬,看似很簡單,但這三個東西花了我一天時間。
等我紮好,一天時間已經過去了。
「好了,管事的,麻煩你去問問主家,死者哪年生人,何時去世,再買相應歲數的餅乾來。」
管事的看著花一天時間扎的紙馬,老眼都在放光,「小姑娘,你這手藝可以啊!比你聾婆婆簡直青出於藍勝於藍。
開始我還擔心你這麼年輕,能不能做出來,看來是我想多了。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喊主家過來。」
主家來得很快。
一對中年夫妻,還帶著一女兒來了。
主家妻子跟女兒我見過,就是找羅圈叔的那對母女。
主家男人看見年輕的我,皺了皺眉,脫口而出,「這麼年輕。」
管事的人解釋,「聾婆婆的親傳弟子,手藝我看過了,真的不錯。」
主家妻子道:「手藝不錯,也要真的能管用才行。」
我輕笑,「當然,我不會砸了我婆婆的招牌的。說吧!死者生辰八字,去世時的時辰…」
我提起毛筆,沾滿硃砂混合雞血研磨的墨汁。
主家男人盯著我卻突然來了句,「你是聾婆婆撿回去的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