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紙馬送魂
聾婆婆沒有親人。
這是十里八鄉都知道的事。
我是被聾婆婆從亂葬崗撿回去的，這個我知道，周圍十里八鄉的人也都知道。
我不知道這主人家男人怎麼會這麼問。
我笑笑道：「嗯！」
讓沒想到的是，男主人表情忽然一變，緊張追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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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怎麼了？」
我還沒說話，主家女兒已經上前一步，蒼白著一張小臉擋住了我的視線。
她過分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一樣。
「瑩瑩你沒事吧！」
主家妻子見自己女兒情況不對，立即扶著女兒出去了，「瑩瑩，媽媽扶你去休息，你奶奶的事你別傷心，有爸爸媽媽呢！」
被這主家女兒一打斷，主家男人也沒繼續追問，說了我問的問題就走了。
看著這一家人前後離開，我總覺得這一家人我好像見過一樣。
這時候管事的人小聲說了句，「又不是親生的閨女，倒是挺上心。」
「他們女兒不是親生的呀？」
我耳朵好使，聽到了管事人的嘀咕。
管事的人八卦道：「你年輕，肯定沒不知道二十年前這主家的事。
二十年前這主家生了個災星，那災星出生那晚，院子裡落滿了烏鴉，那孩子出生就長了四顆牙。
看事的神婆說那災星是來討命的。當時村裡的雞鴨就全死了，第二天他家老人也噎死了。這主家男人就把他們孩子給扔亂葬崗了，要說，也是個狠心的，送去孤兒院也好啊！起碼那孩子還能活下來。」
聽著管事的人絮絮叨叨地講主家八卦，我聽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因為聾婆婆說，我就是她撿回來的。
不過，可能只是湊巧吧！
「要說那孩子可能真是災星，丟掉的第二天，那老沈家下葬老人時在祖墳挖出來一箱子金子。
後來人家靠著這金子做生意，現在可成了市裡的上市公司了，大企業呀！」
哦！
我點點頭，對這話也沒往心裡去。
當個八卦聽聽就算了。
晚上。
我坐在靈堂旁邊的小客廳里，看看牆上鐘錶，還沒到午夜十二點。
沒熬過夜的我已經熬得兩隻眼皮開始打架了，要不是美艷男鬼一直在我耳邊喊娘子，我都當眾靠牆睡過去了。
「娘子切記不可摘下金手鐲，為夫有些事情處理，要離開些日子…」
嗯？
聽到美艷男鬼要離開，我頓時就精神了，猛點頭讓他，「快去快去，我有我老公保護，你不在我更安全。」
美艷男鬼：…
他沒說話，好半天沒吱聲。
他沒現身，我也看不見他。
不知道他走了沒有。
「娘子…」
他驀地顯出身形來，懶懶地靠進沙發里，姿態慵懶。
他仰著臉對上我的視線。大紅喜袍罩在他身上，顯得他身形特別單薄，雙腿…
嗯？
怎麼看不到他的腳？
「娘子在看甚？」
「沒，我什麼都沒看。」
我慌忙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他美艷絕倫的臉今天有點白，甚至白得都透明了。
好像隨時都能消散一樣。
看得我心頭一緊，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你…」我聲音發澀，指著他的臉，「你是不是快死了？」
「娘子可是在關心為夫？為夫甚是欣慰。」
他笑起來越發勾人，只是勾人的笑意里讓他看起來好虛弱。
但我打心底還是有點怕他，好怕他會吃掉我補身體。
我往沙發里縮了縮，「你，你別打我主意，你、你吃了我，你也不會不會…」
「不會什麼？」
他手指細長，手掌寬厚，伸過來拉我手時，我嚇得跳起來語無倫次道：「我、我、我，你、你要幹啥…」
他挑眉，「娘子覺得呢！」
咯吱咯吱！
什麼聲音？
時間快到十二點了，靈堂上只剩守靈的人在玩牌。
那吱呀聲雖然輕微，但我跟美艷男鬼都聽到了。
他臉上笑意不變，「來了。」
陣陣陰風吹過，捲起靈堂上的白帆發出嘩啦啦聲響。
棺材發出的吱呀聲越來越頻繁。
我跑到靈堂朝棺材看去。
下一秒，我肩膀被人扣住，「娘子莫要靠近，喊主家，讓主家去燒紙馬儘快送走她。」
「你也懂這個？」
美艷男鬼勾了勾唇角，沒有回答我。
我立即讓打牌的守靈人去喊主家男人。
等他一來，我把紙馬交給他，仔細叮囑，「不要回頭，去村口十字路，點燃後送老人最後一程。
記住，不要叫任何人的名字。」
主家男人點點頭。
抱住紙馬還有一對紙人走了。
他一走，棺材開始發出更頻繁的吱呀聲，這下守靈的人都聽到了。
臉色「唰」的白了。
「詐詐屍了…」
「棺材、棺材在動…」
我環顧四周，看到主家妻子，立即道：「去把香火續上，別讓香火斷了，快。」
「我、我…什麼香火…」
主家妻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詭異的事，嚇得有點六神無主。
「供桌香爐里的香，不能滅，滅了你家香火就斷了，去續上。」
我抓起香塞進她手裡。
「你這是封建迷信。」
主家妻子後面突然冒出來三個身穿孝服的年輕男人，指著鼻子罵，「神棍。」
我：？
「隨便吧！」
咯吱咯吱
棺材響得更厲害了。
守靈人「啊「地大叫一聲，「真的詐屍了。」
拔腿跑了。
「奶奶
「奶奶」
三個年輕男人跑到棺材前，還想靠他們力氣壓住棺材。
可他們越是壓棺，棺材晃動的幅度越大。
主家妻子嚇壞了，朝我求救，「大師怎麼辦啊！」
「續香…」
這次主家妻子不在猶豫了，立即顫抖著手把香給續上了。
在續上的瞬間，棺材晃動漸漸停了下來。
主家妻子很是鬆了口氣，「謝謝大師…」
我抬手，示意她，「先別謝。」
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總覺得有點太順利了。
這時，主家男人燒完紙馬回來了。
棺材徹底安靜下來。
剛剛那三個年輕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全是審視還有質疑。
「處理的不錯。」
美艷男鬼俯在我耳邊曖昧地誇讚我，我老臉一紅，後退一步避開了他。
主家一家人過來道謝，說：「老人走得很順利，謝謝你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靈堂陰氣不重，按說不該是陰人作祟的。可剛剛偏偏就發生了。
我總覺得還有內幕。
所以天亮後我拿到扎紙人的酬勞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果然。
次日起棺時，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