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妾
陸宛央眼神驟沉。
讓謝無妄退婚時，她便猜到酈錦瑟當不成皇子妃，定會轉而改嫁蕭衍。
她想逼著蕭衍與自己退親，卻沒想到，蕭衍居然無恥到這個地步，還敢妄想妻妾同娶！
「一同過門？」
陸宛央不動聲色。
「我與你有婚約在先，怎麼，酈大小姐甘心當妾？」
謝無妄不由蹙眉，「錦瑟是永安侯嫡女，怎麼可能為妾！」
陸宛央攥緊掌心，嗤鼻冷嘲，「她不能做妾，我就可以？」
蕭衍抿緊薄唇，眼底閃爍。
馬車因他而顯得擁擠，他湊近陸宛央，雙手不容分說握住她纖細的雙肩，放緩了語氣。
「央央，那日你在醉雲樓所作所為，實在太衝動了，如今我和她的事已經驚動了三皇子。皇上雷霆大怒，不但御旨取消了他們二人的婚約，還讓永安侯在宮外跪足三個時辰！」
「如今，錦瑟挨了家法，按家規是要被送去清修的，唯有我娶了她，才能給永安侯府一個交代。」
陸宛央忍不住冷笑，「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作甚？你想娶她便光明正大與我退婚就是，妻妾同娶，你蕭狀元郎好大的臉面呢！」
退婚二字如同一根無形的刺，讓蕭衍眼底一沉，「你自己什麼身份，難道自己不清楚嗎？以你真正的出生，本是連妾也夠不上！」
他話鋒又轉，「只是錦瑟心軟，不忍心讓你失去一切，方才哭著讓我母親同意一併納了你，也算給陸家一個交代。」
「而這些，都是你任性妄為理該承受的後果！」
啪！
話音剛落，陸宛央反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酈錦瑟不過是想藉此機會羞辱磋磨她罷了，而蕭衍的母親更是個勢利婦人，眼裡盯著的，從來都是她陸家大小姐的身份和這些年經營鋪子所攢下的豐厚嫁妝。
可在蕭衍嘴裡，酈錦瑟不知廉恥與外男私會是無辜，自己揭穿她反而成了任性妄為！？
陸宛央怒意升騰，一下不足泄憤，又再次揚起手。
蕭衍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回過神，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整個人順勢下壓，將她按在馬車壁上。
兩人僅餘一個呼吸的距離，陸宛央卻只覺噁心，陣陣胃酸瘋涌。
「放開我！」
「央央，雖然委屈了你，可我能向你保證，日後只要你收斂性子，好好敬著錦瑟，我一定給你個孩子，讓你在蕭府安穩度日，你的身世，也會成為永遠的秘密。」蕭衍難得耐著性子哄道。
陸宛央扯了扯唇角，滿是譏誚，「開什麼玩笑？我爹娘向來疼我愛我，如今我就是陸家大小姐，他們絕不會同意！」
「你爹已經走了，而我是從陸宅過來的。」
蕭衍凝著她，微揚的唇角帶著篤定之色。
「你娘，已經親口答應了。」
瞬間，陸宛央的心口似被棉團堵住，雖然早有預料一切不可調和。
可相處十數年的人不但冷漠相待，還要背後捅刀，當真叫她心寒徹骨！
「你應該猜到了。」
蕭衍一字一句在她耳際道，「你母親和懷瑾，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根本不是他們的血脈至親。」
「若你再鬧騰下去，讓陸家沒臉，他們定會公開你的身份，屆時，你便會一無所有……」
「央央，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蕭衍看著女子長睫上因憤怒而攢動的淚珠，卻只以為是傷心委屈。
他以指腹抹去，卻被陸宛央用力推開。
陸宛央掌心掐出血印，低垂著眼瞼，藏住恨意。
既然謝無妄出手退婚了，說明第一階段的藥起效果了。
也就是說，她有了提第三個要求的資格！
「這件事，我要回去跟母親商議！」
「央央，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你乖乖的，別讓自己難堪。」
陸宛央別開臉，退到離他最遠的位置，「總之你先回去，我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陸宛央的話，讓蕭衍緊蹙的眉宇舒緩下來，「好，你回去好好與陸伯母說話，到時送嫁妝的環節和時辰照舊，不過，為給酈家一個交代，你得從側門入。」
清俊的面容又恢復了慣有的淡漠和疏離，「你向來懂事，應當知道在我心裡，社稷為重，最煩心便是處理後宅爭風吃醋，別叫我失望。」
我可真謝謝你了……
陸宛央抿嘴不言.
蕭衍自覺無趣，下車前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前日我將全福留在醉雲樓之後，便再也沒瞧見他回來，你可知道他往哪裡去了？」
陸宛央冷著聲，「他將我送回府就走了，誰知道上哪兒吃酒去死在外面了。」
好在，蕭衍沒再多問。
直到他離開，陸宛央才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藥粉，「季嬤嬤，外頭冷，您快進來躲躲吧。」
拉開車簾，季嬤嬤臉都快凍僵了，搓著手抱起手爐再也不肯撒開。
陸宛央寬袖不經意一掃，馨香頃刻瀰漫。
不過片刻，人便歪倒在一旁。
陸宛央鬆開捂嘴的手，又拉開窗簾散味，朝外頭車夫揚聲。
「改道，去醉雲樓。」
蕭衍毀了她上輩子，這一次，她要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不遠處草堆里，酈錦瑟被貼身丫鬟崔雲攙扶著，目光森然看著馬車疾馳而去。
「由妻變妾，居然還應下了，當真是個賤人！」
崔雲低眉順眼道，「奴婢剛剛還聽見，她要去醉雲樓呢，若是蕭公子知道她那水性楊花的模樣，說不定……」
「沒錯！」酈錦瑟眸色陰沉，「我跟過去瞧瞧，你腳程快，去一趟陸宅，把陸夫人請過來！」
崔雲頷首，「小姐是想？」
「既然陸大小姐行為不檢點，我自該請陸夫人好好教一教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