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吻
那雙眸子犀利如箭,頃刻間刺中陸宛央心裡最虛的一處。
「陸宛央,你們倆到底在打什麼啞謎。你要嫁給我,不會只是想著與她較勁吧?」
那張俊顏一點點壓下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危險。
「所以在你眼中,本王是你們博弈的棋子,嗯?」
要這麼說,倒也沒錯,可陸宛央當然不能承認!
她心跳如雷,卻強迫自己與他對視,謝無妄的眼裡燃著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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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宛央清晰地意識到,他生氣了。
怎麼辦……
為今之計,只有投其所好,先把人哄好。
可謝無妄喜歡的是什麼?
是美色!
腦海里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陸宛央俏臉不由自主發紅。
謝無妄盯著她的眸子,正想著她會怎麼說,卻見她羞紅了臉,眉心微微一蹙。
突然,陸宛央反手攬住他的脖子。
吧唧一口。
柔軟的唇瓣撞上他微抿的薄唇。
觸電般的感覺,讓兩個人皆是猝不及防怔住。
竟連眼睛都沒有閉上,就這麼愣愣看著對方。
被他深邃的目光緊盯,陸宛央瞬間血液直衝顱頂,頭腦一片空白。
他,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他不是萬花叢中過的老手嗎?
不應該這樣那樣,順其自然推進,然後沉迷女色,由著她將這個問題含糊過去嗎?
為什麼他跟話本里的風流紈絝不一樣?
下一瞬,謝無妄捂著嘴將她推開了。
陸宛央,「……」
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掛在城牆上,八輩子的臉都丟乾淨了。
看著謝無妄僵硬的臉色,陸宛央心道,他不會還要吐給她看吧?
還好,謝無妄只是深呼吸了幾口,又猛喝了一口茶水,才若無其事轉身面對她。
臉色是少見的嚴肅。
「說實話,別使美人計。」
陸宛央見色誘失敗,也是心如死灰。
罷了,只能半真半假再哄哄……
「從一開認識殿下,我便從未隱瞞過。」
說話時,她嗓音悶悶的,不自覺帶上一抹楚楚可憐,聽起來竟莫名地真誠。
「我要的就是榮王妃之位,而我要對付的,首先是蕭衍和酈錦瑟。」
沒等謝無妄開口,她話鋒一轉。
「當然,若酈念兮想阻我的路,那便也是我的敵人,我也在進宮那日,才知道這位二小姐不簡單。」
「至於她為何知道殿下是中毒,我真不知道,但我今日從她箱籠里偷走的那些書里,有好幾本是失傳的毒術孤本。」
「可見,她所謂的解毒方子,很有可能是自己另闢蹊徑得來的。」
謝無妄靜靜凝著她不說話,似在斟酌她這番話的可信度。
半晌才慢聲開口,「罷了,她是什麼人,本王會自己查清楚。」
馬車吁一聲停下,玄武高聲稟報公主府到了。
他的目光又在她的唇瓣上停頓了許久,臉上的沉色才終於化開。
「看在解藥的份上,本王暫且信你一回。」
他轉過身,卻微微一頓,慢聲道,「其實,即便是為了與她較勁,也無妨。」
「你想本王讓你贏就是。」
陸宛央看住他匆忙下車的背影,輕撫唇瓣,上面似還殘留他清新的竹香。
所以,那一吻,也並非太過讓他討厭?
……
回到詠梅苑,南絮已經打點好一切,陸宛央卻一直想著酈念兮出現時,謝無妄說的那句話。
酈念兮對小時候的他有恩,如今又主動示好,他卻不願接受。
明面上是為了她著想,可實際上卻是因為,他根本不想再與酈家沾邊,惹皇上猜忌。
但如今這樣也好,沒有多餘的感情,這樁婚約也不至於將他們束縛。
這麼一想,忐忑的心也平復了許多。
「小姐,陸家欺人太甚,斷親也挺好的,您不要為他們傷懷。」
陸宛央醒過神來,這才發現南絮誤會了,笑道,「前陣子我托族嬸給季嬤嬤的錢袋子你忘了?」
斷親本就是她要的結果。
南絮拍了拍腦袋,「瞧我,笨的……」又笑嘻嘻湊過來,「還好小姐不嫌棄我。」
在所有丫鬟里,南絮確實算不上機靈,她很平庸,卻有一顆赤子之心。
會為她哭為她笑,待她如家人一般。
她從箱籠底下取出當初謝無妄幫她偷出來的身契,拉住南絮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你自由了,以後你想去哪,便能去哪。」
南絮看著白紙黑字的身契,瞬間紅了眼。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想陪著小姐!」
她急切抓住陸宛央的手,「小姐日後嫁入榮王府,還不知要面對多少流言蜚語,讓奴婢陪著您,好不好!」
若不是親近之人,絕不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可南絮說了,也不怕讓陸宛央猜忌,「小姐在那樣的地方,才更需要可信之人,奴婢願一輩子陪著小姐!」
似想起什麼,她有舉起三根手指,「奴婢發誓,以後不論如何,奴婢都不會變成像季嬤嬤那樣!」
聞言,陸宛央卻笑了。
這丫頭,說她笨,其實心裡看得比什麼都明白。
她臨走時還要除掉季嬤嬤,絕非只因記恨季嬤嬤在靈堂上說的那番話。
秦慧蘭太過依賴季嬤嬤了。
為了爹和二哥日後不被一個昏聵的主母所累,她只能替秦慧蘭清除身邊的毒蟲。
她將身契塞進南絮衣兜里,「只是讓你拿好,沒讓你走,你想留下幫我,我自然高興。只是你爹娘那邊,可得安頓好。」
想起那日匆忙間忘了讓謝無妄連同南絮爹娘的身契一併偷出來,陸宛央不禁懊惱。
真是太可惜了。
南絮終於破涕而笑,她抹了把眼淚,傻笑起來,「爹娘早年被陸大人派到南陵田莊,他們欺負不到的。」
陸宛央這才放心了些,「待爹回府,我再向他討要他們的身契。」
得知獨孤北野跟柳興去了詔獄還沒回府,主僕兩人用過晚飯,陸宛央去給看了翠娘。
回來便抱著從酈念兮箱籠里順來的毒術孤本研究了起來。
毒藥既是出自酈念兮之手,說不準這些孤本裡頭,就有特殊的解毒之法。
直到深夜,她將配製出來的解藥餵進翠娘嘴裡,終於鬆了口氣。
希望這一次,能徹底將翠娘救醒……
「小姐,您早點歇著吧,柳大人派人來說,戰北野得在詔獄裡呆上幾日,但人是安全的,請小姐安心。」
陸宛央默了默。
心裡縱然擔憂,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可話音剛落,詠梅苑的大門就被拍得砰砰作響。
「這麼晚了,怎會有外人來?」
而且聽這架勢,感覺來者不善。
陸宛央柳眉緊蹙,抓住南絮的手,「我們出去看看,別讓他們驚擾了翠娘。」
兩人相攜來到院子裡,竟是蕭衍的小廝全喜。
「小姐,他竟然沒摔死!」
陸宛央在陸家門口給馬兒餵的藥粉,會讓馬突然暴躁。
沒想到全喜摔得鼻青臉腫,還找到這兒來!
頂著一張豬頭似的臉,全喜盛氣凌人地要往屋裡闖,卻被管事福伯和兩名護院攔下。
言語爭執不過,全喜吐了口唾沫,「識趣地快叫你們小姐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放肆!」
福伯不客氣指著他罵,「我家小姐憑什麼去你們蕭家伺候人,你腦殼子被馬車碾了吧!」
全喜卻揚著下巴,「就憑我家大人就是因為你們小姐才受刑的。」
「而且你們小姐嫁妝都抬進蕭府了,不就是要進蕭家做妾的嘛,如今大人臥床不起,讓你們小姐去伺候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