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糾纏
謝無妄正欲將人喝退,陸宛央卻拉住他的手,纖指在他掌心寫字。
輕柔的指甲刮過掌心,如被羽毛拂過心弦。
謝無妄凝著眼前垂眸寫字的陸宛央,峨眉淡掃,長睫似羽,認真而專注。
每次涉及酈念兮的事,她似乎都格外上心,比他的事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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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猶豫,陸宛央急了,她用哀求的眼神拽著他的衣袖用力搖晃。
她真的很想知道酈念兮到底想幹嘛!
難得在她臉上見到這般豐富的表情,謝無妄掀起眼皮,慵懶散漫的眸子閃過一抹玩味。
手裡摺扇一收,突然點向陸宛央的腰肢。
「啊——!」
猝不及防,陸宛央克制不住驚呼了一聲。
隨即捂住嘴,看向謝無妄時滿是嗔怒。
這人,簡直混帳!
謝無妄唇角似笑非笑,看眸子裡的調侃卻很明顯。
他朝著車廂外揚聲,「有話直言便是,這裡沒有外人。」
那一聲女子叫聲,不得不讓人想入非非。
酈念兮看著紋絲未動的帘子,抱著藥箱的手不自覺扣緊,耳際也泛過一抹紅暈。
這個風流種,果然死性不改!
不過照理說,這時候謝無妄身上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為何提及治病,他卻似一點興趣也沒有?
打起精神,她揚聲道,「今日在府衙,臣女觀殿下氣色不佳,想來近日偶有心慌氣短,起夜頻繁,實乃氣血衰少,五臟柔弱之象……」
「住口!」玄武沉聲冷嗤。
「誰容許你在大街上妄言王爺隱疾?」
「而且,你算什麼大夫?」
他素來最煩這種上趕著糾纏王爺的女人,嗤笑了聲,「廖院首都沒看出來的病,你一個籍籍無名的,連大夫都算不上,就能看出來了?」
酈念兮看著安寂的車廂,一時竟反駁不了玄武。
是啊,這一輩子,她畢竟錯失了救回宣文帝,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而謝無妄本就有一個當太醫院院首的舅舅,看不上她的醫術也不奇怪……
這麼想著,徘徊著心底的疑竇也放下了些許。
諱疾忌醫乃是常事,更遑論他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臣女說的都是實話,還請殿下給我一次機會……即便是誤診,也總比延誤病情的好。」
「你是有良藥想獻給本王?」謝無妄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
她神色一喜。
果然!
她就知道,謝無妄已到毒發之時,不可能毫無徵兆。
「確有一方良藥,只是還缺一味藥材。」
「方子拿來,本王以備不時之需。至於藥材,不勞酈小姐費心。」謝無妄乾脆地讓玄武收東西。
卻明顯打亂了酈念兮的計劃。
抿了抿唇,酈念兮維持著笑容,「不瞞殿下,製藥之法獨特,需得臣女……」
玄武撇唇,「王爺入口的藥皆是要過廖院首之手,豈能隨便吃閒雜人等煉好的藥。還不快些拿來,不拿我們可就走了。」
玄武不耐煩的模樣讓酈念兮氣結。
可眼下至少謝無妄願意收了。
謝無妄所中的慢性毒出自西域,正常解毒只有藥王谷有記載。一共需要三步,可具體哪三步,涉及什麼藥材,一味也不能錯。
藥王谷的醫者神出鬼沒,誰也不知老巢在何處,普通的大夫根本也不可能知道。
而她深研毒術多年,除去三步解毒法,唯有以毒攻毒方能治好謝無妄。
而其中所需最重要的一味藥銀屑蛇膽,只有她才有。
即便是藥方到了廖燮手裡,沒有她,也照樣救不了他。
不過如今謝無妄還沒到病入膏肓之時,甚至還以為只是娘胎自帶的消渴症,自然是不急的。
她提前拋出繩子,等他命懸一線時,自然會求著她出手。
酈念兮深呼吸了一口,壓住了眸底的惱火。
她從善如流,自懷中取出一張藥方遞給玄武,「這就是藥方,請殿下過目。」
玄武將藥方遞了進去。
下一瞬,帘子微微被撩開。
啪嗒。
一個銀錠子被扔出來,砸在地上,滾到酈念兮腳下。
「走。」
謝無妄漫不經心的聲音落下,玄武架起馬車,不忘留給她一個譏誚的眼神。
噠噠!
馬蹄踩過半融的雪水坑,冰涼的液體飛濺,酈念兮半張臉瞬間被打濕。
瞬間,一股屈辱感直衝顱頂。
酈念兮睜著眼,死死緊盯著腳尖,眸底翻湧著排山倒海的恨意。
攥緊的拳頭裡,指甲狠狠刺破掌心,可刺痛遠遠壓不住她心底的惱怒。
謝無妄……
這輩子,你可真出息了。
可你再出息,也只配在我的手底下苟延殘喘!
……
車廂內,謝無妄安靜地看著陸宛央拿著那張藥方翻來覆去,眉眼越來越沉。
見她抬眸,才問,「有問題?」
陸宛央搖頭,「方子是可以解毒的,但是以毒攻毒。」
聞言謝無妄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說,她知道我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原本不想告訴他這些,可沒想到他如此敏銳。
一時之間,陸宛央也不好隱瞞,只道,「這位酈二小姐醫毒雙修,厲害得很,心機縝密遠在酈錦瑟之上。」
「她以庶女身份蟄伏在永安侯府,看著本分老實,讓所有人對她卸下戒心。有心討好殿下,想必是衝著榮王妃之位而來。」
她語氣鄭重,下一瞬,卻被一隻手捏住下巴。
男人倏地湊近,俊臉就停在她一個呼吸的距離。
「你難道不覺得,她接近我的手段,與你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