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要她死，直說
見主子皺眉不語，瑞珠跟蕙香對視一眼，然後瑞珠先開口，說道：「主子，如今陛下既然答應主子要查此事，倒不如靜待消息，且看看再說。」
「如今宮裡上下都盯著主子，主子更要小心行事。」蕙香也忙勸道。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陸錦宜知道兩個宮女的想法，她這個貴人不上不下的，她能得罪起的人不多。
「別人想要我的命，看來還是我平日太好說話，太與人為善了。」陸錦宜開口說道。
她不可能一輩子學原主忍氣吞聲活著，正好可以借這次落水，讓人認定她是鬼門關前溜一圈以致性情大變。
她這話一出，蕙香不僅沒有意外，反倒是輕輕出口氣，低聲說道：「主子能想明白就好，在宮裡這種吃人的地方，總得顯露些本事，您之前就是太容易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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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珠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卻帶著幾分認同之意。
陸錦宜看著二人，神色真誠地說道：「之前你們便勸我多為自己想想，我只想這安穩度日，哪知……如今吃了這麼大一虧，方知是金玉良言。放心吧，以後咱們好好活，有我一日，便有你們一日。」
見陸錦宜想通了，瑞珠跟蕙香眼睛都亮了。
「主子眼下最緊要的便是養好身體。」
「是，太醫也說了，主子身體本就弱，這次落水更是雪上加霜，要調養些日子。」
陸錦宜深表贊同，這身體著實弱，不說一步三喘，但是這次落水的確讓她覺得骨頭縫都是涼的。
洗漱後換了寢衣，幾乎是一躺下閉上眼，陸錦宜就感覺到意識昏沉疲憊睡了過去。
蕙香輕手輕腳落下帳子，吹熄了桌上的宮燈，只留了角落一盞小燈，這才走出寢室。
一出門，就看到殿門外瑞珠正在跟孫道安說話，她忙快步過去，問道：「可有消息了？」
孫道安年紀不大，一雙眼睛卻黑亮有光，對蕙香說道：「皇上下令命宮正司協同御前總管趙德海查主子落水一案，錦鯉池那邊早已經封了，現在正在審今日出入御花園的人，外頭正亂著呢。」
「真的？」蕙香都驚了，皇上這麼看重主子的嗎？
居然讓趙總管跟宮正司協同查案，她雙手合十念佛，「主子得神佛庇佑逢凶化吉，也定能找到幕後黑手，討個公道。」
瑞珠看了蕙香一眼，「這般大張旗鼓，也未必是好事。」
「這話怎麼說？」蕙香不解問道。
孫道安在一旁幽幽的說道：「自送美入宮以來，皇上雖然大封后宮，可還未曾在哪一宮過夜呢。為了主子落水一事，如此大張旗鼓，主子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若主子封妃也就罷了，偏只是個不上不下的貴人，貴人頭頂上可還有幾重天呢。
三人愁雲慘澹，屋子裡陸錦宜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陸錦宜睜開眼就得了一個噩耗，皇帝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昨晚上，宮正司亮了一夜的燈，動了刑，還有幾個嘴硬的是被拖出去的，當場就沒氣了。」孫道安一晚沒睡，一直盯著那邊的動靜，早上來回話眼下一片烏黑。
陸錦宜的瞌睡都被嚇跑了，這一刻感覺到了命如草芥四個字的沉重。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悠長的聲音，「皇上有旨，宣陸貴人長寧殿覲見！」
主僕幾個皆是渾身一激靈。
陸錦宜坐上軟轎被抬到長寧殿時，見過的沒見過的宮嬪身著各色華麗宮裝，滿滿當當跪了一地。
她的軟轎一落地，無數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陸錦宜深吸口氣，暗中告訴自己莫慌，就見皇帝大步走了過來，彎腰抄手，她眼前一晃，就落進了皇帝的懷抱中，被他抱著，從一眾跪著的嬪妃中間走了過去。
陸錦宜：……
【想要她死，就直說！】
【人事狗不干，拿她立靶子！】
蕭衍聽到陸錦宜罵人的心聲，微微挑眉，喲，還挺聰明，
一看就是做靶子的好苗子！
蕭衍將陸錦宜放下，陸錦宜腳下一軟，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皇帝的龍袍這才站穩。
蕭衍側頭看向陸錦宜，陸錦宜對上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眸子盡力保持微笑，悄悄鬆開自己的手。
蕭衍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看向眾人，「都起來吧。」
眾人謝恩平身，就見陸貴人立在皇帝身邊，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這陸貴人又瘦又小，皇帝到底喜歡她什麼？
不就是落了個池子，便將後宮攪得天翻地覆的。
蕭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或嬌媚或端莊的面孔，淡淡道：「昨兒個夜裡，宮正司審了一夜，審出些有意思的東西。朕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今兒個便讓你們都聽聽。」
他話音一落，趙德海便捧著一摞供詞走上前來，尖細的嗓音在殿前迴蕩：「奉陛下口諭，昨夜宮正司徹查陸貴人落水一案，現已查明，此事乃淑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宮女玉笙指使御花園灑掃太監王德喜，在陸貴人途徑錦鯉池時，將其推入水中。」
殿內殿外靜得落針可聞，淑妃自進宮後行事一向寬厚溫和，在宮人中名聲極好，許多宮嬪也與她交好，怎麼會是她？
陸錦宜抬眸看向淑妃，在宮外原主與淑妃素不相識，進宮後也只見過一回，無恩無怨，她為什麼要害她？
淑妃站在前列，面色如常，道：「陛下明鑑！臣妾與陸貴人既無恩怨也無交集，從未指使玉笙做過這等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請皇上明查！」
陸錦宜聽著淑妃這話，與原主的記憶吻合，但是皇帝既然要立她為靶子，就絕不會信口開河，必然是有真憑實據的。
「王玄錫……淑妃，可想起來了？」
陸錦宜一直盯著淑妃，皇帝此言一出，就見她臉色一變，眼底深處湧出幾分驚懼。
【王玄錫？跟我落水有什麼關係？淑妃在怕什麼？難道是王玄錫指使淑妃害她？可淑妃為什麼這麼聽他的話？莫非有把柄在王大公子手上？】
蕭衍聽到陸錦宜的心聲，一時間竟不知是可憐王玄錫，還是可憐淑妃了。
不過，他還是先可憐自己吧，總覺得自己這頭上的王冠有點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