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陸錦宜萬萬沒想到皇帝居然沒走,煙青色纏枝瑞蓮紋帘子被宮人掀起,一人大步走了進來。

  「臣妾拜見陛下。」

  蕭衍瞧著眼前的陸貴人,又瘦又小,風吹就倒,裝得倒像個小白兔似的。

  「起來吧,你說你這麼大一個人,走路還能掉進水池裡,眼睛長到腳底板上了?」

  「皇上,臣妾並不是自己掉進去的。」陸錦宜深吸口氣這才回道。

  「哦,不是掉進去的,難道是跳進去的?」

  陸錦宜:……

  【拔刀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蕭衍心頭嘖了一聲,人不大,氣不小,有點好玩。

  

  陸錦宜壓著滿腔火氣,一抬頭,愣了一下。

  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是說皇帝年紀大長得醜嗎?】

  蕭衍臉上的笑容一僵,他聽到了什麼?

  「猿臂蜂腰,挺拔如劍,眉目英挺,不怒自威,這叫丑?除了黑了點,簡直是夢中情夫。」

  蕭衍:?

  【雖說世家瞧不起皇帝草莽出身,但是這也未免太胡說八道了。】

  蕭衍暗中頷首,還算有點眼光,都是那群庸才嫉妒朕。

  【還敢說皇帝老?這還叫老?這不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嗎?】

  蕭衍的眉眼舒展開來,他今年二十八,自是好年華。

  罵他老的,都是打不過他的蠢人污衊!

  想到這裡,蕭衍看著陸貴人,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妾十四了。」陸錦宜回完話心中狐疑,皇帝怎麼忽然問這個,不是在說落水的事情嗎?

  十四?

  蕭衍臉上得意的笑容一滯,他奶奶的,給他送美人進宮,送個沒及笄的?

  難怪像個小雞崽子。

  陸錦宜見皇帝不說話,抬頭望去,就見皇帝的臉色相當的精彩。

  她瞬間就明白了。

  未及笄便是未成年,皇帝就不能睡她,這是不高興了?

  【後宮塞進來幾十個美人,還不夠他睡的?甩臉子給我看做什麼,有本事去砍了魏國公的腦袋。】

  蕭衍眼角抽了抽,「你方才說,不是自己掉下水的?」

  「是,今日臣妾在御花園錦鯉池旁散步賞花,走到僻靜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從背後將臣妾狠狠推下水,請皇上為臣妾做主,將兇手捉拿歸案。」

  「你好歹也是個貴人,怎麼一個人出門溜達?」

  蕭衍話語中的嫌棄簡直要溢出來,不都說她們這些高門貴女規矩多禮儀重,出個門都要前呼後擁的。

  皇帝這嘲諷簡直是撲面而來,沒關係,任你疾風撲面,我自巍然不動。

  想到原主去御花園散心的原因,她可不會為魏國公夫妻遮掩,原主的母親跟弟弟不能一直留在魏國公府,她得想法子把人撈出來,不能一直被人捏著要害威脅自己。

  「臣妾收到家書,大伯父想要臣妾在皇上面前為堂哥求個官兒做。臣妾既已經做了皇上的嬪妃,又怎能讓皇上為難。可又不知如何跟大伯交代,心如火煎,左右為難,這才想到園子裡散散心,誰知……」

  「誰知被人一把推進水裡,豆腐都有腦,愛妃卻沒有啊。」

  【皇帝的手下個個能征善戰,就沒個忍不了他這張嘴想造反的嗎?我第一個投敵!這日子沒法過,一天也過不了!】

  蕭衍掃了陸貴人一眼,這屬炮仗的啊,一點就炸?

  「你當時可有看到是什麼人?」

  「臣妾自來走路向前看,哪知背後有宵小。」

  蕭衍聞言眼底閃過一抹笑,又道:「那可有其他線索?」

  「臣妾無能,不曾有。」

  蕭衍等了等也沒聽到陸錦宜有什麼心聲,想來是真的沒線索,這才意味深長地說道:「愛妃放心,朕一定查個清楚明白,給你一個交代。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殺人,我看她是活膩歪了。」

  「……謝皇上。」

  「朕走了,你歇著吧,這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趕緊養肥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朕養不起你。」

  陸錦宜現在終於有些明白,魏國公夫人為什麼看不上新帝了。

  養肥?

  當她是年豬啊!

  蕭衍終於走了,陸錦宜趕緊叫宮人去御膳房傳膳,餓死她了。

  瑞珠跟蕙香是進宮後分給原主的宮女,還有個內侍叫孫道安。

  瑞珠十分機靈,早已經從御膳房將膳食提來了,就放在了小茶房溫著。

  這會兒一叫膳,立刻就送了上來。

  先喝了一碗湯暖暖胃,人立刻就舒服了。

  陸錦宜墊了肚子,這才看向瑞珠,「我昏睡時,可打聽到什麼消息?」

  「孫道安方才送了話回來,宮裡沒有正經主事的娘娘,連帶著規矩都鬆散,每日進出御花園的人非常多,實在是不好查。」瑞珠滿面愁容道。

  陸錦宜皺起了眉頭,皇帝是個奇葩,巴結逢迎想要跟皇帝和解的世家更是虛偽。

  為了不讓人詬病世家送美人給皇帝的舉動,這些人不僅自己送,還讓別人送,這才有了幾十個美人進宮的壯舉。

  站在一旁的蕙香道:「主子,宮裡封妃的主子就有五個,皇上也沒讓哪位娘娘料理後宮事宜,奴婢們不敢擅自去求哪位娘娘給主子主持公道。」

  陸錦宜懂,五個妃位,要麼都求要麼都不求,不然便是得罪人惹禍端。

  「如今好了,驚動了皇上,皇上願意為主子主持公道,也不用四處求人了。」瑞珠笑道。

  陸錦宜微微頷首,一邊吃飯一邊思量,跟皇帝這一番對話來看,他可不是個輕易受人擺布的人。

  世家貴族那點心思就差擺在明面上了,名也要利也要,可皇帝不慣著他們。

  一下子封了五個妃位,就等於是立了五個山頭啊,這五人為了貴妃跟皇后的位置,還不得爭得頭破血流?

  嘖嘖,能當皇帝的人,心果然都是黑的。

  她只是有一點想不明白,無冤無仇的,到底誰想要原主的命。

  原主進宮後,只封了個貴人,大約是魏國公府逢迎的姿勢不和皇帝心意吧。

  畢竟,別人家雖然不是個個都送長房嫡女,卻也是嫡子所出嫡女。

  而她只是魏國公府庶子之女,魏國公心不夠誠懇啊。

  原主進宮後小心謹慎,從不多話,不出風頭,也不爭寵,更不曾與人結怨,且寬待身邊的宮人,所以有什麼理由害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