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淑妃不會把天捅個窟窿吧


  德妃親手將一杯茶遞到陸錦宜面前,溫柔一笑,徐徐說道:「聽說陸大姑娘早有心上人,鎮南侯府願意成人之美。」

  什麼?

  陸錦宜聞言心頭狠狠一跳,臉上的震驚都壓不住了,看著德妃冷聲說道:「德妃姐姐慎言。」

  雖然她跟魏國公母女翻了臉,但是真鬧出陸錦棠與人有私情的事情,她身為陸家女臉上難道光彩嗎?

  這會成為她的一個污點,一旦她遇到點坎坷波折,就會被後宮其他人拿出來嘲諷攻擊,若到了要命之時,說不定就是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是皇帝的嬪妃,她丟了臉,就等於丟了皇帝的臉。

  屆時,皇帝又怎麼看自己?

  這分明是欺負她年幼,認定她想不透這裡頭的彎彎繞,故意拿姐妹家族恩怨誘惑她上鉤。

  「淑妃妹妹莫要生氣,其實令姐喜歡的人,妹妹也認識,便是王大公子。」

  王玄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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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錦宜垂著的眸光一厲,啊,原來如此。

  她抬眸看向德妃,一臉驚愕與不敢置信的神色看向德妃,「竟是這樣?不知鎮南侯府可有證據?」

  德妃沒想到陸錦宜會是這種反應,她已知今日魏國公夫人母女從關雎宮離開時神色不好,顯然見面雙方不太愉快,之前也讓家人在宮外仔細打聽過魏國公府的事情。

  知道陸錦宜所在的三房在魏國公府處境不好,想來雙方積怨已深,如今有機會讓她打壓魏國公夫人母女出口氣,照理說她應該順勢借刀殺人才是……

  德妃心思一轉,輕嘆口氣,這才徐徐說道:「這種事情……妹妹也當清楚,想要拿證據不易。」

  「那就是空口無憑了。」陸錦宜嗤笑一聲,「德妃姐姐,我與你素無恩怨,你何必來害我?」

  「妹妹這話何意?我只是好意……」

  「既無證據便是造謠誣陷,誣陷我陸家女的名聲,不知姐姐意欲何為?」

  「妹妹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著你以前在國公府受過不少委屈……」

  「哪家姐妹沒有爭吵鬧意氣時,德妃姐姐在閨中與手足竟從無爭執嗎?真是令人佩服。」

  陸錦宜已經想明白德妃想要做什麼了,一旦她如德妃之意順勢借刀殺人,將陸錦棠釘在恥辱柱上,可是牽涉進來的是誰?

  是王玄錫!

  且不說王家是勛貴中的領頭羊,之前因裴玉箏一事,她跟王玄錫就被扯在一起,再鬧出陸錦棠與王玄錫有私情……

  怎麼,一個裴玉箏,一個她,再加上一個陸錦棠,王玄錫是唐僧肉嗎?

  非要都上趕著咬一口,能成仙?

  釘死了陸錦棠,就毀了王玄錫的名聲,跟王家結死仇了!

  魏國公府的姑娘們,就非得前仆後繼去捅王玄錫這個馬蜂窩不成?

  她如今是皇帝的寵妃,把她也拉下水,那就是一箭三雕!

  太狠了!

  「淑妃妹妹,是我一時失言莫要生氣,我只是為你不平,並無它意。」

  望著德妃一臉真誠愧疚的神色,裝的一臉純良,陸錦宜心裡越發謹慎,臉上反而露出幾分惱羞成怒毫無城府恃寵而驕的淺薄模樣。

  「德妃姐姐好意我心領了,鎮國公府想要悔婚,只管大大方方退親就是,我魏國公府也不是非他家不可。何必行這些小人手段,毀一個女子名聲。我縱然與堂姐略有些齟齬,可也不會做這等齷齪下流之事。」

  德妃抬眸看向淑妃,眼眸微微一沉。

  「妹妹息怒,都是誤會,想來是我之過,未把話說明白。」德妃一臉愧疚道。

  陸錦宜趁勢起身,「這茶喝過了,我就先回了,不管是誤會還是如何,凡事要有證據,若是無證據就胡言亂語,少不得我要請皇上問問鎮南侯府。」

  德妃聞言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陸錦宜甩袖而去。

  皇帝拿她當棋子,現在把他拉出來給她撐撐場面也不為過。

  「娘娘?」瑞珠神色凝重,行至半路瞧著四周無人這才低聲開口,「這件事情您打算怎麼處置?奴婢瞧著不太對勁。」

  陸錦宜此時臉上哪還有方才跳腳暴怒的模樣,聽到瑞珠的話冷笑一聲,「這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明擺著針對王家與魏國公府設的陷阱。德妃的父親不過是個滄州鹽運使,為何要做這種風險極高的事情?」

  「必然是有人許了天大的好處。」瑞珠沉聲道。

  「是啊……」陸錦宜輕笑一聲,「自打鬼門關前撈回一條命,我就不愛吃虧了。」

  「娘娘?」瑞珠不太懂自家主子這話的意思。

  「她們既然把我當小孩哄騙,就該知道熊孩子惹事的威力。」

  瑞珠見主子臉色難看,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娘娘,此事要不要回稟皇上?」

  這宮裡處處是皇帝的眼線,還用她告狀嗎?

  再說,她可是皇帝手中的刀,事事要皇帝出頭,那要她何用?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哪裡都不會養閒人。

  陸錦宜越走越快,一路回了關雎宮,就直接去了東偏殿,這裡單獨布置了個小書房。

  皇帝要躲某個大臣時就來她這裡避風頭,美其名曰陪美人,其實偷偷加班批摺子。

  自己不做人,還要把她推出去當妖妃,看到他就來氣,眼不見心不煩,索性就把東偏殿收拾成書房。

  小門一關,就看不到皇帝那張糟心的臉了。

  陸錦宜一氣呵成給魏國公寫了一封家書,將德妃所言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寫進信中,還暗搓搓的告了魏國公夫人母女一狀。

  魏國公這人做官平平,治家般般,正因如此越發看重臉面與家族榮耀,滿心仕途前程。

  跟著皇帝打天下的新勛貴們正逐漸擴充朝堂勢力,他們這些前朝舊臣不惜送自家女兒進宮邀寵以鞏固地位。

  鎮南侯府背後捅刀子,不只是打他的臉還想一腳把他踩進泥坑裡,魏國公小肚雞腸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今日魏國公夫人母女進宮見她,肯定是因為鎮南侯府的婚事,可惜她們母女太過傲氣,不懂得求人要低頭,彎不下自己的脊梁骨。

  鬧出德妃這事,自己又點名魏國公夫人母女進宮做的好事,魏國公肯定要質問魏國公夫人母女。

  魏國公夫人明擺著還想要鎮南侯府這樁婚事,可惜不能如她所願了。

  叫來了孫道安,陸錦宜讓他去找王順喜,正好將兩封信一起交給他,請他明日送去魏國公府。

  王順喜接到了兩封信有些意外,趙德海那邊遞過來的話,分明只是送一封家書。

  他不敢擅專,捧著信去求見皇帝。

  蕭衍剛把成國公大罵一頓,打仗是一把好手,做官是個廢物,讓他進了兵部坐尚書,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人挖坑陰了一把。

  火氣還未消,正背著手轉著圈在殿中罵人,成國公佝僂著腰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他哪想到做官跟打仗完全是兩回事,那些狗東西個個笑臉相迎,稱兄道弟,轉頭就把他埋了。

  無恥,卑鄙,下流!

  他丟了皇帝的臉,挨罵也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王順喜來了。

  成國公眼睛一亮,事關淑妃,皇帝的心頭寶啊,這回沒時間罵他了吧?

  成國公眼睛提溜轉,暗中打量皇帝的臉色,就瞧著皇帝的臉由白變黑,由黑變紫,由紫變青,他臉上的笑容僵了。

  皇帝臉色如此難看,淑妃不會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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