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朕又不是禽獸
陸錦宜是被一陣粥香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記得自己是趴在床沿上睡著了，怎麼躺床上了？
一抬眼就對上了蕭衍的目光，那人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白著，精神卻明顯好了不少，手裡端著一碗粥，正慢條斯理地喝著。
陸錦宜猛地坐起身，瞧著自己衣裳俱全這才鬆口氣。
「看什麼看？朕又不是禽獸。」
陸錦宜：……
【好好一個皇帝，非要長張嘴。】
蕭衍聽到這話唇角微勾，閒著也是閒著，逗一逗她多有趣。
【哎呀，我辛辛苦苦照顧了皇帝一夜，總該讓皇帝知道我的真心真意，方才就該演一場的，這麼好的機會啊，氣死我了！】
蕭衍忍著笑，那可不是，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雞飛蛋打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瞧把人給氣的，看著就讓人高興。
趙德海在旁邊伺候著，見淑妃不高興皇上卻很高興的樣子，一時也摸不到頭腦，趕緊咧嘴笑：「娘娘醒了，皇上特意吩咐給娘娘留了早膳。」
陸錦宜聞言趕緊起身，躺在皇帝身邊壓力好大，瑞珠見她下了地，忙過來攙扶著她去洗漱。
蕭衍看陸錦宜幾乎落荒而逃的樣子眼底帶著笑，把粥碗往趙德海手裡一擱：「先給淑妃盛一碗，可別餓著了朕心尖上的人。」
陸錦宜聞言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瑞珠扶著肯定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主子，沒事吧？都是奴婢不長眼，差點絆倒了主子，請主子恕罪。」
瑞珠生怕娘娘在皇上面前出醜，忙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沒事。」陸錦宜看了瑞珠一眼，就見瑞珠拼命對她眨眼睛。
陸錦宜堵在心口那股子氣瞬間通暢了，哼，有人心疼她。
洗漱完，陸錦宜也不客氣，坐到桌前就吃早飯。軍中的粥比不得宮裡精細，但熱乎乎的下肚，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朕受傷的事，對外只說是偶感風寒，軍中知道實情的不過幾人。趙德海去接你，打的旗號是朕病中思念淑妃，所以召你來伴駕。」
【不氣不氣，早就料到的。】
【不行，還是好生氣啊。】
【這麼大的鍋，也不問問我能不能扛得起來，這要是昨晚高燒起來……萬一命都沒了，指定自己要跟著陪葬了。】
蕭衍就知道陸錦宜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厲害處，不然怎麼會叫她來。
也是沒想到，他居然想到用涼水給他降溫的法子，方才她還睡著時他就問過太醫了。
太醫說有用，本來他都起燒了，天亮前居然退了燒，又說淑妃給他敷了一夜的涼帕子。
蕭衍昨晚上就覺得腦子裡嗡嗡的，總有人跟他說話，先前聽不太清楚，後來腦子逐漸清醒了，但是人卻燒的睜不開眼，淑妃在心裡沒少罵他啊。
可他被她罵，心裡卻不生氣還挺高興。
嘖。
皇帝總覺得自己這骨頭有點輕，被人罵了還高興。
「臣妾明白了，臣妾就是來伺候皇上養病的。」陸錦宜心裡罵完了就覺得出了口氣，面上心平氣和的接受了現實。
不然怎麼辦呢？
反了這狗皇帝，她也沒這本事啊。
「不止。」蕭衍往枕頭上靠了靠，目光幽幽的，「朕懷疑這次剿匪走漏了消息，匪寇提前設伏，朕才中了那一箭。」
陸錦宜聞言一驚，顧不上喝粥，神色嚴肅的看著蕭衍，「皇上是懷疑……軍中有內鬼？」
蕭衍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果然，當初魏國公夫人就說皇帝這皇位能不能坐穩還兩說，可見世家對皇帝心有不滿，難道是他們暗中下的黑手？】
蕭衍聽到陸錦宜的心聲也是一愣，他居然沒往這裡想，總以為是軍中出了叛徒，可叛徒被誰收買了？
有這個本事跟實力的，自然是世家們。
「朕能信的沒幾個。」蕭衍看著她，「趙德海算一個，但他太扎眼，盯著他的人多。你不同，你是個小女子，那些人不會把你放在眼裡。」
【我是不是得跪下磕一個，以表皇恩浩蕩啊，好氣。】
【小女子怎麼了？哼，人小能通天，知道不？】
蕭衍心中得意，老子就是那個天。
陸錦宜越想越氣，可一抬頭就瞅見蕭衍正對著她笑，他平日裡說話做事總沒個正經，張口閉口愛罵人，忽然這麼特正經溫柔一笑，整個人像是鍍上了一層光。
【怎麼滴，使美男計啊？】
蕭衍：！
【也行吧，誰讓我就喜歡長得好看的，皇帝這張臉真是長到了我心坎上。】
蕭衍：……
「皇上想讓臣妾做什麼？」陸錦宜鬱氣一掃而空聲音溫和下來，對著皇帝開口問道。
蕭衍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老子扛刀打天下，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居然還要靠臉吃軟飯。
也行吧，好處拿到手就成名，管他用臉還是用刀呢。
「隨軍太醫里不太乾淨，朕的飲食湯藥都經他們的手。朕現在吃的藥是趙德海親自盯著熬的，但藥材入庫、方子調配，經手的人太多，防不住。」蕭衍聲音壓低了些，「朕要你替朕盯著，看誰最著急讓朕『病』下去。」
【懂了，只怕不只是太醫院，偌大的皇宮跟朝廷，皇帝想要全部清理一遍換上自己人難得很，畢竟皇帝草莽出身，沒這麼多自己人可用啊。】
【嘖，被人黑了啊，亂世用重典，盛世行德政，當初就該一狠心一窩端了，端不了至少也得大清理一遍。】
【還是吃了沒經驗的虧。】
蕭衍聽到陸錦宜的心聲都要給氣笑了，怎麼地，打天下這種事情還能攢個經驗不成？
成王敗寇，但凡他敗了，還攢什麼經驗，這會兒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蕭衍運了運氣，不跟小女子一般見識。
不過她有句話說的很對啊，當初進宮時，被人罵都罵了，該先把皇宮犁一遍的。
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呢？
可惜了。
想到這裡，眼睛瞄向有點發呆的陸錦宜，人瘦瘦小小的，這腦子是真好使。
心也真黑啊。
正好，配他！
「愛妃，你可有什麼好辦法，幫朕將這些人揪出來？朕的安危可就交給你了。」
陸錦宜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帝，【太不要臉了，這麼大的事情，就這麼扔給自己了？】
蕭衍不去看陸錦宜，心中得意的很，罵了他，就得給他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