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滾一邊去!
下午三點左右。
平靜的清海村碼頭,逐漸熱鬧了起來。
幾個魚販子正忙著收貨,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
江軍三人還在等江宴回來,等的人有點麻木了。
「塞林母,凍死老子了。」
李明站起來跺了跺腳,嘴裡罵罵咧咧。
「軍哥,這都三點多了,江宴咋還沒回來?」
孫老九點頭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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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一個生瓜蛋子,說不定真在海上出事了呢!」
「到時候船保准歸軍哥你了!」
江軍聽眼底儘是狠辣與貪婪。
「死在海上才好!那條船爺爺本來就該留給我,憑什麼給江宴那個窩囊廢!他要是死了,我高低多給他燒點紙!」
這時候。
孫老九指著遠處,突然嗷一嗓子。
「等等!軍哥,你快看那邊!那是不是江宴的木船?!」
江軍和李明急忙看去。
只見海面上,一條木船越來越近,那劃著名船的人,正是江宴。
「草!真是那小混血!」
江軍期待江宴橫屍大海,看到他回來瞬間覺得晦氣不已。
「媽的!這窩囊廢怎麼就沒死在海里!」
木船穩穩停靠在碼頭旁。
江宴將纜繩在石柱上栓好,看到江軍三人時微微皺眉,這幾個混帳怎麼來了。
「哎呀!堂哥!你可算回來了!」
江軍三人快步走來。
看向江宴的眼神帶著熱情笑容。
「我和阿明、阿九在碼頭吹著冷風等了你半天,你第一次划船出海,大家都擔心你呢,快跟弟弟說說,這趟收穫怎麼樣啊?」
不等江宴開口。
江軍伸長了脖子往船艙里瞅。
船上的活魚艙用兩塊杉木蓋板蓋著。
隱約有條縫隙,根本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不等江宴搭話,江軍彎下腰伸手就要去揭那塊蓋板。
啪!
江宴的手精準地抓住了江軍的手腕。
江軍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江宴笑眯眯地看著他,眼底深處卻有冷意。
「阿軍,你想幹嘛?」江宴慢悠悠開口。
江軍手腕動彈不得,又驚又怒,強扯著嘴角乾笑。
「沒想幹嘛啊堂哥!我就是關心你!我和阿明、阿九一直等在岸邊,看到你沒事才放心,我們這麼關心你,看看你的船艙里有沒有魚怎麼了?一家人還防著一家人啊?」
李明和孫老九也跟著圍了上來。
陰陽怪氣地起鬨。
「就是啊江宴,軍哥一片好心,你這當哥的怎麼還動手動腳的?不會是船艙里空空如也,連條蝦米都沒有,怕丟人不敢讓人看吧?」
江宴依舊笑呵呵的。
手上的力道卻悄然加重了半分。
「哦?照這麼說,我還得給你們擺一桌酒席,好好感謝你們唄?」
江軍疼得冷汗直冒,嘴上卻不服軟,甚至一邊說話一邊趁江宴不備,另一隻手趁勢想去扯麻袋角。
「那倒不用!都是自家兄弟,給我們看看就成......」
隨著麻袋角被掀開一條縫隙,江軍探頭看去。
只見船艙里的海水猛烈翻騰了一下。
一抹鮮艷的紅魚鱗出現!
這是!!
紅......紅加吉?!
那魚的體型,絕對是大貨!
江軍一雙眼瞬間變的貪婪!
江宴這個蠢貨怎麼可能捕得到這種極品海貨?!
是我的,都是我的!!
「堂哥,別藏著了,讓弟弟我看看這倉里有什麼寶貝......」
說著,江軍伸出手就要把整塊船艙蓋板掀翻!
江宴眼底寒芒一閃。
找死!
他衝著江軍的胸口狠狠就是一腳!
「看!?你看你媽個比!」
「滾一邊去!」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結結實實踹在江軍胸口上。
江軍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
噗通!!
水花四濺,江軍整個人一頭栽進了海水裡!
「咕嘟嘟......咳咳咳!草擬嗎江宴!」
「你!你特麼敢踹我!你找死!」
江軍在水裡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海水。
岸邊的李明和孫老九先是一懵,隨即勃然大怒。
「江宴你特麼瘋了!敢對軍哥動手!」
「找死!打他!」
李明抄起岸邊一根木棍,孫老九挽起袖子,兩個人嘴裡罵著污言穢語,齊刷刷跨上船幫朝著江宴扑打過來。
江宴站在那分毫未動。
上一世他經歷了太多毒打與苦難,深知對付這種流氓無賴,講理就是找死,拳頭硬才是唯一真理!
既然他們作死。
那就打到他們服氣!
在李明棍子砸下來的瞬間,江宴側身閃過,一記乾脆利落的膝撞頂在李明小腹上,緊接著順勢一腳將李明踢下船舷!
噗通!
李明落水!
孫老九剛衝到跟前。
看到江宴冰冷眼神,嚇得一滯。
江宴根本不給他退縮的機會,反手一記耳光抽得孫老九暈頭轉向,抬腿正中其屁股,直接送他下去跟江軍作伴!
噗通!
孫老九也砸進了海里!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石火之間三人就落水了!
這三人從小泡在水裡長大,自然淹不死,此刻在水裡撲騰著瘋狂咒罵。
「江宴!你死定了!」
「江宴!塞林母!等我們上去的!」
村民和魚販子們,全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不少人議論起來。
「我的天,那是江永年家的大小子江宴吧?」
「平時在村里老實巴交的,今天怎麼這麼暴躁?!」
「直接把江軍他們三個給踹海里去了?這也太生猛了!」
「老實人也有發火的時候!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自從江家老爺子半個月前咽了氣,老二家李娟兩口子整天在村里嚼舌根,變著法兒想把老爺子留給老大的那條木船奪過去。」
「這江老二的兒子也不是好東西!這仨人天天在村里小偷小摸、遊手好閒,今兒個江宴第一次出海,這仨人蹲在碼頭堵人,誰知道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
「狗急了還跳牆呢,肯定是江軍想欺負人,把江宴給逼急了!」
聽到周圍村民七嘴八舌的議論,站在船頭的江宴心中波瀾起伏。
原來村里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大家都看在眼裡。
都知道二叔一家貪得無厭、處處算計大房!
可笑的是,前世的自己被二叔一家欺騙、羞辱、蒙蔽,被酒精和套路牽著鼻子走,耳根子軟又怕事,竟然當局者迷,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世。
他絕不會再讓二叔一家吸血!
江宴站在船頭,臉上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對眾人朗聲道。
「各位叔伯嬸子,鄉里鄉親的都給評評理!」
「阿軍是我堂弟不假,但他這臭小子手腳實在不乾淨!我剛靠岸,他不由分說就要掀我的活魚艙,明擺著是想搶我的魚!身為堂哥,見他走歪路,我替二叔二嬸教育教育他,把他踹下去醒醒腦子,這沒毛病吧?」
周圍的圍觀群眾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沒毛病!小偷小摸就該打!打得好!」
「未經東家允許就掀人船艙,在海邊這規矩跟當賊沒兩樣!踹得在理!」
「就是,江軍這小子早該有人收拾了,成天不干正經事!」
眾人正笑著。
一聲尖銳的婦人嚎叫聲穿透了人群。
「江宴!你個千刀殺的小畜生!你敢動我兒子!!」
圍觀的人群分開。
只見二嬸李娟炸著毛出現。
在她身後,是臉色陰沉的二叔江永發。
李娟遠遠地就聽到有人議論江宴把江軍踹到海里去了,衝過來後,看到兒子江軍跟個落湯雞似的真在水裡撲騰著。
李娟心疼得直拍大腿,指著船上的江宴破口大罵。
「小畜生!沒良心的黑心爛肝貨!小軍是你親堂弟啊!你竟然把他往死里踹!你爺爺屍骨未寒,你就敢打自家人,你個遭天譴的短命鬼......」
「閉嘴!」
江宴站在船頭,看向李娟時帶著冷笑。
「二叔,二嬸,我敬你們是長輩。」
「你們卻一口一個小畜生喊我,我可是你們親侄子,我要是小畜生,那二叔二嬸又是什麼?!」
「老畜生嗎?!」
江宴這幾句話字字如刀!
周圍村民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哈哈!老畜生!江宴這小子嘴皮子什麼時候這麼利索了!」
「罵得好!自個兒罵侄子是畜生,可不就把自家人全罵進去了嗎!」
江永發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宴怒吼。
「放肆!江宴!你怎麼跟你二嬸說話呢!沒大沒小,簡直無法無天了!」
「爹!別跟這窩囊廢廢話了!」
水裡的三人終於爬上石階。
江軍渾身濕透,凍得牙齒咯咯作響,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江宴腳底下的活魚艙,臉上滿是癲狂與貪婪的狂熱。
「爹!娘!他船里有紅加吉!」
江軍扯著嗓子大喊道。
「我剛才親眼看見了!好大的紅加吉!肯定不止一條,最少有十幾條啊!!」
什麼?!
紅加吉?!
原本看熱鬧的村民和魚販子們,臉上笑容瞬間變為震驚。
「紅加吉?!十幾條?!」
「不可能吧!咱清海村這半年都沒見有人捕到過大個頭的紅加吉了!還十幾條?」
「那玩意兒嬌貴得很,又金貴又難碰,江宴劃著名手搖木船去淺水灣,怎麼可能撞上紅加吉魚群?」
「三斤以上的紅加吉,今天的收購價十五到二十!要是能達到五斤以上的大貨,能給二十五塊錢一斤!真是紅加吉江宴豈不是要發財了?」
「是大的!全是大的!」
江軍聽到價格後更加瘋狂,紅著眼對父母大喊起來。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船艙里的紅加吉起碼得有五斤以上!」
江軍心中發狠。
他其實也沒看清,只是猜測,但不管是不是真的,今天都要想辦法掀開江宴船上的蓋子,如果真是紅加吉,他說什麼也得都弄到手!
五斤以上!
二十五塊錢一斤!
一條大魚就是一百二十五塊錢!
十幾條大魚,那就是一千多甚至兩千塊錢?!
在人均月工資才六七百塊錢的1999年。
兩千塊錢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眼紅的巨款!
聽到江軍的話,李娟和江永發眼珠子瞬間綠了。
一家三口對視間,彼此的眼神里除了貪婪,還是貪婪,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耳語,他們一家瞬間統一了戰線,搶魚!
李娟叉著腰往前一步,冷著臉著看向江宴。
「好啊!好你個江宴!在外面發了橫財,轉頭就把自個兒堂弟往海里踹!」
「今天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老娘告訴你,這事沒完!你把你堂弟打傷了,又受了驚嚇風寒,必須賠醫藥費!賠錢!」
李娟伸出手指,直接獅子大開口。
「五條......不!賠我們十條紅加吉!這事就算兩清!要不然,你今天就算是我親侄子,我也跟你沒完!我讓你這船魚一條也別想賣出去!」
開口就要十條紅加吉!
那可是一千多塊錢!
圍觀的村民都忍不住暗暗咂舌,這老二家的心簡直黑透了,這明擺著就是硬搶啊!
江宴臉沉了下來,正考慮給這潑婦狠狠一巴掌。
突然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傳來。
「沒完又如何?!」
「李娟,你長能耐啦?老娘今天倒要看看,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指頭試試!!」
眾人聞聲齊刷刷扭頭看去。
只見江宴的母親李蘭芳快步衝來。
在她身後,江宴的父親江永年沉著臉跟隨著,三嬸孫美菊滿臉怒容,挽著袖子緊隨其後!
看到爹娘和三嬸的身影,江宴一直緊繃的眉心微微舒展。
給他撐腰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