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護犢子的李蘭芳
「李娟!江永發!」
「我看你們就是欺負我兒子爹娘不在邊上,現在我們來了!你們再欺負我兒子一個試試!」
李蘭芳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石階,一把將江宴護在身後,怒目瞪著李娟兩口子。
江永年立在兒子身側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平日裡性子溫吞。
一輩子信奉家和萬事興。
最怕跟親兄弟紅臉。
可看著二弟江永發跟弟媳李娟橫眉冷對的欺負他兒子,江永年臉色也不由難看起來。
孫美菊站到了李蘭芳身旁,目光在江軍三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看向李娟兩口子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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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二哥二嫂,阿宴阿軍堂兄弟鬧彆扭,怎麼當爹娘的還要橫插一腳欺負小輩的?多大的人了,臉都不要了?」
李娟原本就憋著滿肚子火。
見孫美菊插話,立時炸了毛。
「孫美菊!你算哪根蔥!有你老三家什麼事?阿宴把小軍踹進海里,小軍心口到現在還疼!江宴打了人,賠錢天經地義!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呸!」
孫美菊可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
當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雙手叉腰指著李娟鼻子罵道。
「李娟,你少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今兒一早你在家門口跟我嘀咕什麼來著?你話里話不就是想說老爺子留下這條船給阿宴浪費了,就該給你家江軍!」
「你那是心疼兒子挨打嗎?你那是眼饞阿宴船,還想硬搶你親侄子的魚?真是臉都不要了!」
「你真當全村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你那張臭臉後頭藏著什麼噁心心腸?!」
此話一出。
江永年和李蘭芳下意識對視。
「老二,你們兩口子......惦記咱爹留給阿宴的這條木船?!」
江永年瞪著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親弟弟江永發。
江家老爺子半個月前過世。
臨終前分家分的明明白白。
老二家分了三間大瓦房外加兩千塊錢現錢,老大家分了老破院子和這條老舊的手搖木船,老三家只分了四千塊錢外加一些農具漁具,算下來老二家分到的東西最好最值錢。
當時江永年只想著兄弟和睦就成。
誰多點誰少點,無所謂的。
但他沒想到。
老二家得了便宜。
居然還想打自家這條木船的主意!
江永發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還是梗著脖子道。
「大哥,小軍也就是想幫襯家裡出海掙錢,阿宴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會擺弄船......我們想要船有錯嗎!」
白嫖還有理了?
要不是爹娘在。
江宴真想上去連帶著二叔二嬸一起,抽他們幾個大嘴巴。
「想要船?!」
李蘭芳氣極反笑,指著李娟江永發喊道。
「這條船是老爺子親口許下的,你們想要可以啊,船可以給你們!」
這是,答應了?!
李娟一家三口聞言,臉上頓時浮現狂喜。
然而李蘭芳話鋒一轉。
「把老爺子分給你們的三間大瓦房給我家阿宴!這條船,你們今天就能拖走!」
李娟聞言,貪婪笑容瞬間僵住。
緊接著當場炸毛。
「憑啥?!李蘭芳你窮瘋了吧!我那三間大瓦房青磚紅瓦最少值五千塊錢!這條爛木船撐死就值三千塊!你拿條破木船想換我的瓦房,你做夢吃狗屎呢你!」
孫美菊聞言冷笑。
「喲!李娟!你還知道青磚大瓦房更值錢啊?!你占著五千塊的房子,還惦記著阿宴這木船,你哪來的逼臉啊?!」
「咋地,出門沒撒泡尿照照,把自己當天仙了?指望誰都得供著你?」
圍觀的村民哄然大笑。
都對著李娟指指點點。
「真是不要臉,老爺子分家的時候大家都同意了,現在還想搶侄子的吃飯傢伙。」
「李娟這娘們算盤撥得真響,合著便宜全得歸她家占唄!」
李蘭芳這會兒才終於想明白。
叉著腰冷著臉,再次看向李娟和江永發兩口子。
「怎麼個意思?我這回剛想明白!合著你們二房既不想拿房子換,又眼紅阿宴的船,這是打算白搶啊?!」
說到這裡。
李蘭芳扭頭衝著江永年喊道。
「當家的!別跟他們在這廢話了!你去村委會打電話給派出所報警!就說碼頭上有搶劫犯,光天化日之下不僅要搶咱家的魚,還要搶咱家船!」
「報警?!」
李明、孫老九嚇得渾身一哆嗦。
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這要是進了派出所,他們幾個保不齊全得蹲大牢!
江永發一張老臉脹紅得發紫,額頭青筋暴跳,指著親哥江永年悲憤喊道。
「大哥!你就由著大嫂這麼欺負我們一家?!小軍可是你親侄子啊!你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我們?!」
「你罵誰是外人呢,你說清楚!」江宴沒忍住沉聲開口。
嚇得江永發後退半步,想到自己是二叔他又梗著脖子站定就要罵街。
「夠了!」
江永年攔住江宴,這一嗓子是吼的弟弟江永發。
他看著江永發,眼裡滿是失望與心寒。
緊接著罕見的露出暴怒表情。
「老二,不是你大嫂欺負人,是你們一家做的事......太過了!」
「阿宴靠著自己的本事出海打的魚,小軍憑啥上來就要搶?你家想要船就拿房子來換,不捨得換就給我滾回你家瓦房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老實人江永年突然的爆發。
讓村民們都大感意外。
見連平日裡最好捏的江永年發火了。
李娟知道占不到便宜了,眼珠子一轉心一橫,撲通一聲直接坐到了泥沙地里!
「大哥,你竟然罵你弟媳婦滾?」
「哎喲我的天爺啊!沒法活啦!」
李娟拍著大腿號啕大哭,滿地的打滾撒潑。
「大家評評理,公爹剛死,大房就要逼死親兄弟啊!一家子喪良心的合夥欺負我們!還有江宴那個小混血,連自個兒堂弟都下死手打......」
小混血三個字一出。
李蘭芳一雙眼瞬間紅了。
「李娟!你敢罵我兒子小混血?!老娘今天撕爛你這張噴糞的臭嘴!!」
李蘭芳發瘋一般衝上前去。
一把扯住李娟的頭髮!
「啪!啪!」
兩個響亮清脆的大耳刮子,結結實實甩在李娟臉上。
緊接著就是一陣激烈的推搡撕扯!
李娟疼得尖叫連連,手腳並用想要抓李蘭芳的臉但碰不到一點,孫美菊在一旁早就看不過眼,反手扣住李娟的胳膊,趁機也給了李娟一巴掌。
場面亂成一鍋粥。
江軍和江永發要上去幫忙。
江宴往父母身前一擋,眼神陰冷得嚇人。
「你們他媽的動一下試試!」
「今天勞資弄死你們信不信!」
江宴相信老娘的戰鬥力,再加上有三嬸幫忙,他絲毫不擔心老娘那邊會吃虧,只需要攔住江永年江軍父子倆就成了。
見江宴這幅要干架的樣。
江老二父子硬是沒敢往前邁一步。
江永發急的直跺腳。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聲威嚴怒吼從岸坡上方傳來。
村支部書記林龍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趕了過來。
林龍在清海村當了二十多年書記,威信極高。
他掃過亂糟糟的場面,厲聲喝道。
「全給我撒開!大白天的在碼頭撒潑打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不丟人!」
李蘭芳喘著粗氣鬆開手,整了整凌亂的衣襟,但也僅僅是衣角微髒,臉上幾乎沒傷。
李娟臉上掛著兩道通紅的巴掌印,頭髮凌亂得像個瘋婆子。
林龍問清了來龍去脈,臉色越發難看。
他轉過身看向江永發和李娟,訓斥道。
「江永發,李娟!你們兩口子還有臉在這鬧?」
「老爺子分家立字據的時候,我作為村支書是在場的,三間大瓦房給了你們老二家,船給了老大家,黑字白紙寫得清清楚楚!」
「如今阿宴憑本事出海弄點魚,你們做長輩的非但不幫襯,還敢在碼頭硬扒人家船艙?」
「都給我滾回家去!再在這無理取鬧,直接把你們送派出所去蹲禁閉!!」
林龍書記這一番訓斥毫不留情,江永發臉皮火辣辣地疼,自知理虧,連拉帶拽地把還想撒潑的李娟從地上拖了起來。
江軍和李明、孫老九打著哆嗦。
瞪了江宴一眼,跟著灰溜溜地往後退。
不過他們並沒真正走遠。
而是退到了百米開外的土坡樹蔭下,江軍和李娟咬牙切齒地伸長脖子,死死盯著江宴那條木船,等著看江宴到底弄了多少魚。
「林書記,今天真是多虧您主持公道。」
江宴林龍道謝。
江永年嘆息著看向林龍。
「林書記,哎,家門不幸啊。」
林龍拍了拍江宴的肩膀,又看向將永遠道。
「阿宴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護著自個兒家,行了,趕緊料理魚獲吧,別耽誤了賣貨。」
說完,林龍離開了碼頭。
江宴思索著看向百感交集的父母,尤其是父親。
前世父親就是因為老好人的性格,才導致處處被二叔一家欺負,老實人不是錯,但被欺負還不反抗就真的需要改變了,他突然覺得今天二叔家撕破臉鬧起來,反倒是好事。
起碼讓爹娘甚至三嬸,都看清了二叔一家的嘴臉。
緊接著。
幾個魚販子便一窩蜂圍了上來。
「阿宴!小江!」
「剛才江軍嚷嚷的紅加吉,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啊江宴,趕緊開艙讓大傢伙瞧瞧!」
另一個魚販子跟著起鬨。
「要是真有五斤以上的大紅加吉,我給你二十二塊一斤!現稱現結!」
「老張你少蒙後生!二十二也叫價?我出二十三塊!」
第三個魚販子拍帆布包喊道。
老陳咬了咬牙,大聲道。
「只要魚成色好,真是五斤以上的大加吉,我出二十五一斤收!!」
面對幾個魚販子爭先恐後的報價。
江永年夫妻倆驚呆了。
他們彼此對視,滿是難以置信。
兒子之前還對出海不怎麼感興趣,今天突然就出海了,甚至還撈回來了這麼多極品海鮮!
竟然值這麼高的價格!
這,這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