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華海鮮酒樓
「具體的食材種類，我沒有特別硬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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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有一條~規矩。」
孫廣盛伸出一根手指。
帶著淡淡的逼氣說道。
「我要足夠罕見，足夠有牌面的極品海鮮！」
「而且，必須是真正純野生海捕的大貨！」
「人工養殖，一條都不要給我往桌上端，我嫌丟臉！」
「錢的事你不用替我操心，我孫廣盛最不怕的就是貴，就怕你的東西太差撐不起我孫家的臉面，懂我的意思麼？」
李美華聞言心頭一跳。
這孫老闆果真是如出手闊綽，之前孫廣盛來美華酒樓吃飯二人並沒有太多深入接觸，這次算是第一次，也印證了傳聞中對孫廣盛的評價。
人傻......財大氣粗。
這也是她親自接待的原因。
這孫廣盛的兒子結婚，絕對是她飯店一年裡為數不多的大生意，她必須盡全力談成。
「懂的孫老闆，我明白！」
她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
如今這季節，碼頭上野生海捕的海鮮不少，但如果想要極品好貨就難找了，偶爾有幾條大貨被漁船帶回來，剛漏風聲還沒等過去報價，早就被各個酒樓搶走了。
想要撐起一場大宴席的頂級海鮮，談何容易。
「孫老闆，您預計是辦多少桌？每桌大概需要幾種這樣的極品海鮮？」
「我兒子婚禮定在一周後。」
看著李美華。
孫廣盛語氣平緩的開口。
「預計四十桌吧，每桌的極品海鮮，最少也得有個兩三種吧。」
「我也不瞞你，對面萬豪酒樓給我的承諾，說可以在宴席上安排半斤的野生梭子蟹，每桌十到十二隻。」
「另外還能給每桌上一條野生紅加吉。」
說到這裡。
孫廣盛搖了搖頭，恥笑一聲。
「但萬豪酒樓能拿出來的紅加吉是兩條二斤的，這種紅加吉平日裡下館子吃還湊合。」
「拿去做喜宴，確實差點意思啊。」
「李老闆，你給我個實在話，這極品野生海鮮能不能給我安排了。」
「如果美華能拿出更好的野生海鮮，這婚宴我就定在你們這。」
「還是那句話，錢不是問題。」
最後一句話，孫廣盛加重了幾分語氣。
李美華心跳微微加速。
孫家這整場喜宴四十桌辦下來，連帶著高檔菸酒，最少得幾十萬，到她手裡的純利潤最少一半以上甚至更高！
這種檔次的高端婚宴，在全縣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一次。
可這也不是誰都敢接的。
預計四十桌正席的話，為了防止突發損耗或客人加桌，酒樓起碼要預備出四十五桌甚至五十桌的食材的富餘！
也就是說。
平日裡一條難求的罕見野生大貨。
她必須在一周之內，最少拿出五十條！
「孫老闆......這婚宴我想接下，但您這麼信任我，我也不能給您空頭支票。」
李美華強壓下心中的焦躁，擠出一抹職業微笑。
「您稍坐片刻，我可以去打幾個電話確認一下海鮮的貨源可以嗎？」
孫廣盛神色淡然的點頭，擺了擺手。
「去吧，李老闆還請儘快給我個答覆。」
李美華回辦公室。
撥通了一位碼頭水產收購商的電話。
「喂！老張，我是李美華！」
李美華也沒藏著掖著，直接把求購高端野生海鮮的事說了一遍。
只要能拿下，她願意高於市場價一些收。
可電話那頭傳來為難的嘆息聲。
「李老闆，您開什麼玩笑！」
「三斤以上的野生紅加吉？那玩意兒一個月碼頭也見不著幾條！」
「您還要幾十條？！」
「更別提那什麼大黃魚了，那玩意我起碼半年沒見過了，一斤的大青蟹倒是有一些，但數量絕對不夠你這四十多桌！」
「那有多少？」
「有，三桌的？」
三桌，差的太多了。
李美華知道婚宴不在今天，未來很多天可以慢慢湊，但前提是別差的太多了，否則她沒把握能在婚宴時候湊齊，到時候付違約金道歉事小，美華酒樓的名聲就毀了。
李美華不甘心。
緊接著，又打了五六個電話。
所有平日裡信誓旦旦的大供貨商和船長，回答出奇地一致。
不敢保證！
野生海貨靠天吃飯，沒人能打包票！
李美華放下聽筒癱坐在椅子上。
其實，這個答案她早有預料。
她深吸一口氣苦澀的笑了，難道這筆生意真的拿不下了嗎。
然而。
當李美華剛走回大廳，腳步卻猛地一頓。
大廳沙發前。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男人穿著一件花哨的雪白短袖襯衫，夾著一個黑色真皮公文包，滿面堆笑地正彎腰給孫廣盛點菸。
正是對面萬豪海鮮大酒樓的老闆楊國發！
李美華秀眉瞬間蹙緊。
來家裡搶生意了？
「楊老闆，這裡是美華，我們兩家並不算朋友，你跑我這來做什麼？」
楊國發直起身子。
轉頭看向李美華。
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聲。
「哎呀李總，你們美華酒樓打開門做生意咋還不讓人來了？腿長在我身上，我過來串個門怎麼了？」
楊國髮根本不理會李美華的怒意，扭頭重新面向孫廣盛，語氣充滿了自信與討好。
「孫老闆！您剛才從我們萬豪一出來，我就猜到您肯定是來美華了。」
「怎麼樣孫老闆？我沒說錯吧！」
「李老闆剛才肯定是進屋打電話四處調貨去了吧？你看她這副愁眉苦臉的表情，手裡肯定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貨！」
楊國發嘿嘿冷笑，眼神里閃爍著得意。
「孫老闆，做海鮮酒樓的生意，底蘊最重要。」
「我們萬豪合作的機動大漁船是全縣最多的！」
「二斤重的野生紅加吉雖然不算拔尖，但那是實打實能落地的硬通貨！」
「總比某些人明明沒金剛鑽，還在這硬著頭皮想攬下瓷器活耽誤您的寶貴時間強吧？貴公子結一回婚必須重視，我們萬豪一定保證給孫公子把婚宴辦的漂漂亮亮，再給您找兩個三流小明星唱歌怎麼樣，算我們萬豪送的！」
在1999年，找小明星在婚宴唱歌。
那絕對是拿得出手的頂級牌面了。
沒想到孫廣盛卻嗤之以鼻的搖頭。
「明星就算了，三流的太差勁了，我早就給我兒子安排了一流的明星了。」
楊國發錯愕的時候。
李美華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盯著楊國發冷聲道。
「楊國發！剛才我給碼頭的幾個船老大打電話，平日裡合作好好的，今天突然一個個吞吞吐吐！」
「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提前跟他們打了招呼，不讓他們給我美華放貨？！」
楊國發聞言嗤笑一聲，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毛。
「李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生意場上各憑本事，誰的人脈廣，誰的資金足，那些船老大自然願意把貨留給誰。」
「是你自己無能，跟我有啥關係。」
楊國發回過頭，迎著孫廣盛審視的目光傲然道。
「孫老闆找的是有能耐辦成事的酒樓！」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找再多藉口有什麼用？」
孫廣盛靠在沙發背上並未搭腔，但他看向李美華的眼神中，已然多了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
李美華心底一陣焦急。
四十桌的高檔喜宴。
幾十萬的生意。
一旦被對面的萬豪搶走，不僅是少賺了一大筆錢，更是美華在全縣聲譽上的重大挫敗，別人從今往後怕是都會以為美華酒樓不如萬豪酒樓！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孫廣盛要的頂級海鮮，她拿什麼去爭？！
就在李美華絕望的時候。
突突突突...！！
一陣沉悶的摩托車發動機轟鳴聲，驟然在酒樓大門外響起！
一輛摩托三輪車停在了酒樓門口。
「喂！幹什麼的！」
保安拎著膠皮輥快步衝下台階，厲聲呵斥。
「眼瞎了是不是？！看不見這是高檔酒樓大門口？誰讓你破三輪停在這的，趕緊滾遠點，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三輪車上坐著的正是江宴。
他一身粗布短褂，聞言擦了擦汗。
看向這保安的眼神不善。
媽的，狗仗人勢的東西。
想到還得賣掉海鮮換錢，他忍著想揍他一頓的衝動壓下去了火氣，緩緩深吸了口氣才算平復了些。
江宴熄了火，拔下鑰匙跳下車來。
他看了一眼橫眉冷對的保安，語氣平靜地開口。
「你好，問一下，你們這裡收不收海鮮？」
「今天剛從海里撈上來的，純野生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江宴一眼，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鄙夷之色。
「海鮮？賣海鮮你滾去城北水產農貿市場啊！跑我們美華海鮮大酒樓來要什麼飯！」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滿車魚腥臭氣！」
「我們這進進出出的全是大老闆！」
「把你這車臭魚爛蝦趕緊給我弄走！熏著裡面的貴客，你賠得起嗎？快滾快滾！！」
保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抬手就要去推江宴的三輪車把。
江宴眼神一冷。
一把扣住保安伸過來的手腕，手勁微微用力。
保安慘叫一聲。
「放手！你還敢打人你？！」
李美華爭吵聲秀眉微蹙，快步朝著大門外走來，楊國發、孫廣盛一家四口也跟在後面走了出來看熱鬧。
「怎麼回事？在大門口吵吵鬧鬧的像什麼話！」
李美華出來，看到江宴正抓著保安的手腕，又看向那摩托三輪車下意識皺眉，江宴鬆開手腕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李美華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保安揉著手腕，指著江宴惡人先告狀。
「李總！這要飯的騎個破三輪堵在大門口，還想強買強賣海鮮，我不讓他停留他還敢對我動手！」
然而。
李美華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保安的告狀上。
等等，海鮮！
賣什麼海鮮？
「老闆姐姐，你真漂亮，簡直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美女大老闆，您這樣的美女老闆，酒樓的生意肯定特別好吧。」
「我這車上有點野生的海捕海鮮，您給收了唄，保證新鮮。」
江宴咧嘴笑著。
提到漂亮、美女之類的詞，李美華臉紅了一下。
她顧不上這些。
雙眼直勾勾鎖定三輪車。
李美華快步走到三輪車旁，看向那些筐，又看向江宴帶著焦急。
「小兄弟，你真有野生海鮮？！」
不等江宴回答。
楊國發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說李大老闆！您這可真是病急亂投醫啊！」
楊國發指著江宴那輛泥濘斑駁的三輪車，直接笑出聲了。
「碼頭這麼多漁船，都不敢保證能抓到孫老闆要的頂級野生海鮮！」
「你以為這騎破三輪的鄉下窮小子，能給你弄到好海鮮？」
「孫老闆可就在這看著呢，您這美華海鮮酒樓是在搞笑嗎？哈哈哈哈！」
孫廣盛見狀也是微微皺眉。
面對楊國發的譏諷嘲笑。
江宴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在江宴眼裡，這種跳樑小丑根本不值得浪費口舌，起碼眼下賣掉海鮮換錢才是最重要的。
江宴看向面前美艷幹練的李美華。
「李老闆，我這海鮮必須是野生，五斤以上的純野生紅加吉，四十七條，全活。」
「一斤到一斤半的大青蟹，公母都有，六十三隻。」
「全都是幾個小時前，我用漁船從海里弄上來的。」
話音剛落。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楊國發臉上笑瞬間凝固！
李美華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五斤以上的純野生紅加吉？！
四十七條？！
一斤以上的大青蟹，足足六十三隻？！
呆滯過後，李美華的臉上浮現了前所未有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