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撕破臉，震驚碼頭！
江宴卻沒有立即鬆口，而是微微一笑反問道。
「陳叔，張叔，我想問一斤以上的大青蟹，今天是個什麼行情？」
「一斤以上的大青蟹？！」
老陳愣了一下，詫異地打量了江宴一眼。
如今這年頭。
海邊尋常捕到的青蟹，大都在三四兩到半斤左右，能長到一斤甚至一斤半以上的，那絕對是蟹中極品。
在閩南沿海甚至被尊稱為「鋸緣青蟹王」！
老陳咂了咂嘴，解釋道。
「一斤以上那可就是難得一見的大個頭了！公蟹肉質緊實如蒜瓣，肉質清甜，碼頭收購價能給到十五塊一斤。」
「要是頂蓋肥、滿黃結膏的紅膏母蟹，那可是高價格了，要是也有一斤以上的大個頭，我能給你三十塊一斤！」
江宴心中默默盤算。
紅加吉二十五一斤，大青蟹公的十五、母的三十......碼頭魚販子倒手賣給城裡大飯店，中間至少要吃掉兩成到三成的差價！
夏月萌在萬龍縣醫院心肺科重症病房躺著，根據前世的走勢，十天後病情就會惡化，那兩萬塊救命的手術費刻不容緩！
每一分錢都必須摳到極致！
如果自己親自把這批貨運到萬龍縣城的大酒樓、大飯店去推銷，絕對能賣出更高的溢價，多賺個千把塊都有可能。
這趟縣城，他非去不可！
打定主意。
江宴朝幾位魚販子笑了笑。
「實在對不住大傢伙，今天出海前，縣裡一家大酒樓的老闆就提前給我打了招呼，這趟捕上來的東西已經被定下了，下次再有好貨，我一定頭照顧幾位叔伯生意！」
幾個魚販子一聽。
雖然面露失望與錯愕，但聽說已經被縣裡酒樓提前訂下，也不好強買強賣，只得嘆息著點點頭散開。
但江宴這番話讓他們很滿意。
都笑著點頭。
小伙子，人情世故做的不錯。
等外人稍微退開一些，江永年和李蘭芳這才趕緊湊上前來。
壓低聲音緊張的問道。
「阿宴，你跟爹娘透個底，你這船里......真有紅加吉和大青蟹？還是五斤重的大貨？！」李蘭芳聲音都在發顫。
孫美菊也湊了上來。
江永年屏息凝神等待兒子回答。
江宴看著鬢角已生白髮的父母，心頭一酸，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爹娘都沒享過福，這一世必須讓他們享盡榮華富貴。
「爹，娘，三嬸，確實有，而且不少，不過這筆錢我有急用，等我從縣裡賣完魚回來，再原原本本跟你們細說。」
江永年和李蘭芳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兒子口中的急用是什麼，但經歷了剛才兒子硬氣護家、舌戰群熊的表現讓他們很滿意。
老兩口隱隱覺得兒子真的長大了，變得沉穩又可靠。
他們相信自己的兒子。
「成！爹娘信你！」
江永年用力點了點頭。
抬手指向碼頭邊的一輛摩托三輪車。
「你騎摩托三輪車去縣裡，早去早回！」
「好嘞，聽爹的！」
江宴二話不說，跳下船把摩托三輪車倒到了碼頭青石板下。
三輪車斗里墊了厚厚的稻草，隨後江宴和江永年將幾個空的竹筐和大水桶搬上了船。
接下來，便是讓全場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時刻。
江宴揭開了活魚艙的沉重杉木蓋板。
嘩啦啦！！
海水激盪，活魚艙內的景象瞬間暴露在陽光下。
那是一條條肥美的紅加吉，個頂個體態健碩圓潤，魚頭飽滿，腹如雪白，背脊如血玉般晶瑩剔透，尾鰭泛著純淨幽藍的螢光，在海水中奮力甩動著尾巴！
每一條都皮毛光鮮，個頂個都很歡實。
全都是五斤以上的極品頭等貨！
緊接著，一隻只碩大的青蟹映入眼帘，每一隻都有一斤以上的分量，甚至有幾隻大母蟹的蟹蓋邊緣隱隱透著朱紅的膏色，誘人無比。
「嘶！！」
圍觀的漁民和魚販子，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哪！這是媽祖娘娘顯靈了嗎！」
「怎麼會有這麼多紅加吉，還有這大青蟹？！」
「這青蟹......比碗口還大！」
江永年和李蘭芳激動得發抖，孫美菊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快，快幫阿宴卸貨！」
江永年最先反應過來。
緊接著幾個人一起幫著江宴分裝。
青蟹用浸濕的粗麻繩將兩隻巨螯綁牢，整齊地碼進透氣的竹筐，上面覆著浸透冰冷海水的海草。
紅加吉則小心翼翼地一條條撈進加滿海水的大水桶中，儘量保持鮮活。
圍觀群眾的計數聲迴蕩。
「青蟹公蟹三十八隻，母蟹二十五隻，全是一斤甚至一斤半以上的極品！」
「五斤以上的大紅加吉......足足四十七條！！」
「我沒數錯吧，這麼多？！」
四十七條極品紅加吉！
每條都在五斤上下！
光是紅加吉就有兩百三十多斤！
若是按二十五塊一斤算，這批紅加吉就值將近六千塊錢！
加上那六十三隻重達近百斤的頂級大青蟹，這批貨拉到縣城酒樓，妥妥能賣出七八千甚至上萬元的天文數字！
在1999年。
一個尋常漁民辛苦一整年也未必能攢下一兩千塊錢！
而江宴僅僅出海幾個鐘頭。
就撈回了別人幾年的收成！
遠處土坡樹蔭下，看著那一桶桶紅燦燦的大魚和裝得滿滿的蟹筐，江軍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江永發和李娟兩口子。
更是嫉妒得整張臉都扭曲了，牙咬得咯咯作響。
「七八千......那些能賣七八千塊啊！！」
李娟渾身發抖，怨毒的嘶吼著。
「那條木船本來該屬於咱們家！如果船是咱小軍的，這些紅加吉、這些大青蟹，還有這幾千上萬塊錢，全都是咱們家的！全都是江宴那畜生從咱家手裡搶走的！！」
江永發也是捶胸頓足，悔恨與貪念滋生著。
江軍氣的不行。
要是昨晚楊菊茹成功了，今天這條船就歸他了。
想到這他看向李明眼神不善。
李明心裡委屈，心想對象都不理自己了，還怪我了，可他不敢跟江軍對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碼頭邊。
江宴沒理會周圍人艷羨、震撼的目光。
更沒多看遠處二叔一家喪家之犬一眼。
他將木船鎖在防汛鐵環上，隨後跨上摩托三輪車，擰開鑰匙門，右腳用力一踹打火杆！
突突突突！！
伴隨著三輪車發動機聲。
江宴載著滿車海貨，朝著萬龍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
萬龍縣城，雖然是沿海的一座小縣城。
還沒有開發出大規模的濱海旅遊景區。
但這幾年南來北往的客商和慕名而來的遊客，一年到頭絡繹不絕。
縣城主幹道上。
兩座氣派非凡的五層高樓隔街相對。
東邊是萬豪海鮮大酒樓，西邊是美華海鮮酒樓，兩座酒樓在萬龍縣城都是數一數二的金字招牌。
兩家好像是對比著建造的。
都是五層樓高、幾十個豪華包廂，都有寬敞的大廳散座，外加能容納幾十桌客人的大型多功能喜宴大廳。
兩家酒樓從開業那天起。
就在遊客接待、商務宴請和高端喜宴上明爭暗鬥。
下午四點多。
一輛屬於這個年代土豪專屬的黑色奔馳虎頭奔，緩緩停在了美華海鮮酒樓門前的迎賓車位上。
車門推開。
走下來兩男兩女。
為首的中年男人身著一套筆挺的高檔中山裝，腕間戴著一塊金勞力士，步履沉穩。
正是萬龍縣赫赫有名的海鮮罐頭廠老總孫廣盛。
在1999年這個普通工人工資不過六七百塊錢的年代。
孫廣盛的海鮮罐頭不僅銷往全省，甚至遠銷北方各省，是縣裡的納稅大戶，個人身家保守估計幾千萬打底。
是整個萬龍縣數得上號的頂級巨富。
走在他身旁的妻子陳玉珍穿金戴銀，氣質雍容。
身後跟著剛從省城大學畢業的獨子孫明輝，以及準兒媳林雅。
一家四口邁步進了美華海鮮酒樓。
李美華正快步迎上前去。
「呵呵，多日不見，李老闆更漂亮了。」孫廣勝淡笑道。
「哪裡哪裡，孫老闆，孫夫人，幾位來這邊沙發上座。」
李美華生得眉眼乾練，身段婀娜，是美化海鮮酒樓的老闆，更是全縣有名的美女老闆。
她子承父業。
幾年前老父親重病後，她一個年輕女人硬生生頂住了對門萬豪酒店的兇猛攻勢，將美華海鮮酒樓打理得蒸蒸日上，跟對門分庭抗禮。
李美華將孫老闆一家人迎到貴賓休息區。
「早就聽說貴公子大婚在即，孫老闆今天來我們美華，難道是......」
孫廣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神態看似平易近人。
眉宇間卻帶著頂級富豪特有的威嚴與自信。
他放下茶杯，抬手打斷了寒暄。
「李老闆，咱們長話短說。」
「你們美華酒樓在全縣的名氣無需多言。」
「這幾年我在你們家吃飯接待，起碼也消費了大幾萬塊錢了，我也算老主顧。」
李美華聞言微微點頭。
孫廣勝一年到頭接待全國各地來考察的老闆不計其數，很多大老闆都需要他親自接待，即便是小老闆也會有手下人接待，每年他們廠的接待費用怕是就有幾十萬了。
孫廣勝揉搓著勞力士，淡笑著繼續道。
「但我兒子結婚這事，一輩子就這麼一回。」
「牌面，肯定得有。」
「我也不瞞你，我先去了對面的萬豪。」
「他們那邊的裝修環境和你們這旗鼓相當，後廚手藝也差不離，唯獨就是食材這一塊，我很不滿意。」
李美華心思敏捷，瞬間領會了孫廣盛的意思。
高端喜宴，除了看酒店的裝潢與服務，真正體現出牌面的必定是宴席上的菸酒糖茶與菜品，菸酒糖茶都好說，找市面上最貴的買就成了。
但沿海城市的高端宴席，最高端食材往往的野生的海捕好貨。
主家有沒有實力、懂不懂吃。
全看桌上海貨成色上不上檔次了。
「孫老闆，您想要什麼食材？或者說您的預算大概是多少一桌？」
李美華當即正色表態。
「只要您提出來，我一定儘量滿足您的要求！」
孫廣盛聞言淡淡一笑。
「李老闆，先別把話說得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