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間的哼唧聲
晨還未亮。
渝西城裡的饅頭鋪中。
微弱的燭光透過紙窗,照出曼妙的人影。
「嗯……哼……」
人影微微顫動,輕聲呢喃的哼唧聲斷斷續續。
陳邢尋著聲音找來。
他以為是鋪子進了盜,手裡還拿著根棍子。
可臨近一看,卻是嫂嫂的身影。
窗口留縫,人影隨動。
陳邢疑惑地湊近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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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嫂嫂靠在灶台角上,一手拿著擀麵杖來回使勁,一手揉著軟面饅頭。
小嘴喘著粗氣,額間汗水浸濕了髮鬢,順著漲紅的臉頰滑落。
顯然她幹著這活相當吃力……
莫約過了數十息。
陳邢猛地收回目光,腦子裡全都是剛剛的那一幕。
不知不覺間,鼻頭一熱。
他順手摸了一把,紅彤彤一片。
咳咳,最近作息不規律,上火了。
嫂嫂身子嬌得很,擀麵柔饅頭這種力氣活,對她來說還是難了些。
這才沒一會兒就喘上氣,漲紅了臉。
如今家中就自己跟嫂嫂相依為命了。
隨即,陳邢苦笑一聲。
「唉,父母死的早,大哥前不久上門說親,回來的路上還被山匪殺了。」
「嫂嫂被大哥護著倒是逃了出來,尋到了這,同時自己還穿越過來接了這爛攤子。」
「後面好不容易費盡口舌跟人借了二十兩銀子,經營起這麼個饅頭鋪。」
「結果不盡人意,每日累死累活才掙那麼幾個子。」
按理說,嫂嫂還未真真踏入自己家的門,自己可以將其趕出去的,可那樣終究不好。
於是便將嫂嫂留了下來,一邊經營饅頭鋪,一邊照顧嫂嫂。
昨日,嫂嫂見自己一個人經營饅頭鋪太累,於是突然提出幫自己擀麵揉饅頭。
本以為只是說說而已,畢竟嫂嫂身子嬌弱,幹不了這活。
可沒想到今日真起來幹了。
如今借的銀子準備到期,月底就要還,算上利息一共五十兩銀子。
自己每日掙的錢再扣去成本,兩月下來,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十兩銀子而已。
自己該如何還?
一籌莫展之際。
陳邢頭一昏,腦海中數道莫名的聲音響起。
又來了,最近總是幻聽,每次頭都要疼好久!
「直接推門而入幫嫂嫂幹活,你會得到一縷真氣……」
「敲門後直接推門而入,你會得到五十兩的意外之財……」
「問一聲是不是嫂嫂在裡面,你會獲得一張爛紙……」
陳邢腦海中的那些聲音不斷迴蕩,腦袋脹痛得厲害。
他咬牙強忍了許久,隨著脹痛感消退,這才緩過勁來。
陳邢深吸幾口氣。
回想起剛剛幻聽到的內容,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麼清楚。
「直接推門而入會獲得一縷真氣?」
「一縷真氣……」
他嘴裡喃喃。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邢回憶起前段時間見到的一幕。
一個捕快飛檐走壁追捕犯人,手中的刀揮舞,隔空斬斷一臂。
而那犯人的速度也是極快,一看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
當時街邊上的人還說什麼……入品的武者,二品的捕快在抓拿一品的犯人……
後來才得知,這方世界不僅有王朝爭霸,還有開山斷江之威的武者!
武者修為有十二個境界,分下九品和上三鏡。
下九品,由低到高為一品到九品。
上三鏡,天人境、神離境和遊仙境。
一旦修煉出一縷真氣,便是入了品的武者,在凡俗眼裡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無數人耗盡財寶,就為了踏上那武道之路。
這渝西城的城主便是一位五品武者,手下更是有三位四品武者做事。
壓得這渝西城的各大家族抬不起頭。
想到這裡,陳邢激動地那看向照出來的人影。
耳邊還能聽到裡面嫂嫂若有若無的哼唧聲。
他顫抖著手,緩緩放在門上,內心糾結。
鼻尖的呼吸聲漸漸急促。
沉默半響,陳邢放下手。
「嫂嫂,是你在裡面嗎?」
「啊呀——!」
柳月柔尖叫一聲,嚇得連忙轉過身去,雙手慌張地拉緊了衣裳。
但聽著是陳邢的聲音,人在外面後,頓時鬆了口氣。
她迅速整理好衣裳漲紅著臉,輕聲問道:
「二郎,你怎麼起得這般早?」
陳邢這才推門而入,裝傻嘿嘿一笑,「我聽到動靜以為是進賊了。」
他說著,還舉起手中的棍子示意。
緊接著,陳邢走了過去。
「話說嫂嫂,你本就身子嬌弱,真不用幫我幹這些力氣活。」
「擀麵這麼吃力,這才一會兒,你身上的汗流不少,臉都憋紅了。」
「還是我來吧,你在一旁揉面就行。」
他說著,一把抓來嫂嫂手中的那根擀麵杖。
上面滿是水漬,還黏糊糊的。
「嫂嫂,你看汗都把擀麵杖打濕了,這樣擀麵不行的,汗摻到面里味道會怪。」
「這一批不能浪費,就蒸給咱們自己吃。」
「剩下的重新做……」
一旁的柳月柔見陳邢一本正經地重新擀麵,貌似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情況。
她咬了咬殷紅的粉唇,目光落在陳邢身上,臉上的緋紅更盛。
二郎是不是發現了剛剛自己在幹嘛?
可那是自己的小叔子……
當初陳家大郎上門說親,自己在門外也聽不清,後來只知道娘親同意了。
實際上,陳邢的大哥上門說親,是為了給弟弟找個媳婦。
柳月柔會錯了意,以為嫁給的是陳邢大哥。
這才鬧了個烏龍,把陳邢當作了小叔子。
柳月柔抿了抿嘴,剛剛那事被二郎突然一下嚇到了。
自己如此失態……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被發現。
柳月柔越想,臉色就越羞紅。
「二郎,你剛剛在門外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陳邢聞言,瞬間一驚。
不會是發現自己剛剛偷看了吧?
陳邢咽了咽口水,裝傻充愣道:
「聲音?什麼聲音?」
「嫂嫂你剛剛是不是累幻聽了?」
柳月柔見狀,這次徹底放心下來。
沒發現就好……不然以後都沒臉見二郎了。
「那應該就是幻聽了……」
話落,場面沉寂下來。
陳邢就這樣一直擀著面,柳月柔在一旁揉麵團。
一個小小灶台,兩人靠的極近。
陳邢甚至能聞到一股幽香在鼻尖不斷縈繞。
「嫂嫂你看一下火,我去劈點柴。」
他忽然開口,走開到一旁的柴火堆。
太近了,一想到剛剛看到嫂嫂的那個樣子,心底總生氣一股無名火,燒得喉嚨難受。
「啪嗒——!」
「啪嗒——!」
陳邢不斷劈著柴火,沉默無言。
眼見又要恢復到剛剛沉寂的場面。
柳月柔想了想,開口道:
「二郎,嫂嫂也來了幾日了,你覺得嫂嫂怎麼樣?」
陳邢劈材的動作一頓,想都沒想就直接道:
「嫂嫂生得好看,性子又這般溫和,如若不是哥哥先看上了,我都想爭上一爭了。」
此話一出,柳月柔苦笑一聲。
「二郎,嫂嫂可沒你說的這麼好。」
「這些日子都是二郎在照顧嫂嫂,嫂嫂卻什麼也幫不上忙。」
「嫂嫂心中有愧……」
她說著,走了過來就要拿柴過去添火。
可腳下被衣裙絆了一下,整個人就要摔了下去。
陳邢見狀,猛地起身去托住。
沒成想手一滑,沒托穩。
兩人齊齊摔倒在地,剛剛堆疊的柴火散落一片。
陳邢只覺得背後火辣辣的疼。
而柳月柔有陳邢這個肉墊換成,到是沒什麼事。
此時,她的俏臉幾乎貼近到了陳邢臉上。
呼出的熱息輕輕撓在陳邢的臉上。
兩人睜開眼,對視了一下。
陳邢咽了咽口水,整個人愣住。
一片柔軟壓在他胸口,直勾心火。
沉默片刻。
柳月柔臉色通紅,連忙撐了起來。
「二郎……你沒事吧?」
「嫂嫂,我沒事。」
陳邢緩緩爬了起來,背上的火辣疼得他眼皮狂跳。
「沒事就好……」
柳月柔不敢正視陳邢,絲毫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陳邢將地上散落的柴火一個一個整理堆放好。
就在這時,他猛地發現柴火堆下壓著一張殘紙。
小心翼翼地抽出來一看。
《心流逐風》
「風無拘,刀不羈。心隨風去,刀逐風行。」
陳邢默念出聲。
這是一門刀法!
那幻聽所說的殘紙居然是功法殘頁!
他連忙將其收好,內心激動萬分。
要說功法,市面上常見的那些少說都是一百兩銀子起步,像這種殘頁的多半是什麼絕世功法!
價值無量啊!
等到了晚上再偷偷練,可不能讓別人發現了!
眼見天快亮了,陳邢回到灶台上加快了擀麵揉麵團的進度。
這時,一旁的柳月柔見自己揉的一直沒陳邢快,幽幽開口道:
「二郎,你教嫂嫂揉面好不好?」
「嫂嫂揉面揉得太慢了。」
「好的,嫂嫂!」
「你看我揉,要用巧勁,輕捏尖頭,手指翻動……」
……
「啪嗒!」
擀麵杖掉落在地。
「嫂嫂,你也太不小心了,這下擀麵杖髒了,又要洗一遍了。」
「嫂嫂這就給二郎洗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
陳邢擦了擦額間的汗。
終於在開鋪之前把全部的饅頭趕出來了。
鋪子門剛開。
沒一會兒,三兩個行頭拿刀的漢子就走了過來。
「聽說了嗎,渝西城最近來了不少剛剛入品的武者。」
「好像是十年前的那位天下第一快刀的墓葬被找到了,那門刀法就在裡面!」
「不過好像有禁忌,一品以上的不得入內…」
「這幾日城主懸賞,凡是進入尋找的剛入品武者,全都給予五十兩銀子當彩頭。」
「而能將那功法完整帶出來上交者,賞黃金萬兩!」
「而且聽說城主的那位從不露面的天才女兒也會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