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抓賊
菜市口刑場之下，圍觀百姓見案子審結得如此利落，兇手更是當場問斬，積壓著冤屈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
不少人爭先恐後擠到台前，高聲呼喊。
「大人，我要報案！」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大人，我也有冤屈！」
一時間，數十名百姓接連喊冤，聲浪此起彼伏。
胡縣令見狀心頭一振，沒料到陸陽這個法子收效竟如此之快。如今有原告主動上門，縣衙便不用再挨家挨戶摸排調查，省了無數功夫。
一旁的劉勇也長舒一口氣。陸陽這一手，著實替他解決了個大難題。
陸陽見場面稍顯混亂，當即揚聲喊道：「大家不要著急，一個一個來，每個人的案子，縣衙都會審到。」
另一邊，被押著的南塘幫幫眾眼見葛五被當場斬首，個個面如死灰。他們這群人手上沒一個乾淨，真要一樁樁審下來，就算不砍頭，也得把牢底坐穿。
當即就有人哭喊著求饒，可迎上他們的，是六扇門捕快手中寒光凜凜的雁翎刀。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得老老實實蹲在地上，等候提審。
有葛五的先例在前，後續審案流程順暢了許多。縣衙將告狀百姓的訴狀統一分類，同一被告的案子併案審理，極大提升了效率。
僅一下午的功夫，便有十餘名南塘幫幫眾按律定罪，得到了應有的懲處。
陸陽沒在菜市口多留，後續審訊本就以縣衙為主。如今百姓都知道縣衙肯為民做主，報案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處置妥當後，他便返回了六扇門，剛進門就見唐然與江盛湊在一處，似乎在商議什麼。
陸陽邁步走了過去。
唐然抬頭見是他，開口道：「方才聽江盛說，胡縣令找劉捕頭幫忙處理南塘幫的人，不知事情辦得如何了？」
陸陽三言兩語，將菜市口的情形簡略說了一遍。
唐然聽完忍不住贊道：「還是你有辦法。」
陸陽笑了笑，忽而想起一事，說道：「對了唐捕快，有件事想請教你。」
唐然看向他，挑眉道：「你該不會是想讓你妹妹陸晴也踏上武道吧？」
陸陽之所以找唐然，正是知道她家世不凡，見多識廣，或許知曉讓普通人踏上修煉之路的法子。他也不掩飾，坦然點頭：「沒錯，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南塘幫雖已覆滅，但其背後的張家始終是隱患。陸晴只是普通女子，若日後張家針對我，多半會從她身上下手。我想讓她有幾分自保之力。」
唐然頷首道：「你說得不錯，成了武者，至少有自保的底氣。陸晴的武道資質雖一般，卻也不是全無辦法。有一種丹藥叫洗髓丹，能洗筋伐髓，哪怕是天賦尋常、甚至無法修煉的普通人，服下後也有機會踏上武道。」
陸陽聞言面露喜色。他先前在古書上見過相關記載，如今聽唐然親口確認，果然有此丹藥，能助人獲得修煉資格。
只是洗髓丹極為稀有，市面上極難尋覓，偶有出現，也是天價，無數人爭破頭都難求一顆。
陸陽倒不覺得意外。這種能直接讓普通人蛻變為武者的丹藥，本就價值連城，換做是誰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求取。
眼下雖難尋，可他相信，只要用心打探，總能找到蹤跡。
「多謝唐捕快告知。」
唐然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陸陽隨即吩咐江盛，讓他去黑市多加留意，一有洗髓丹的消息立刻回報。
接下來兩日，六扇門一邊處理日常公務，一邊抽調人手協助縣衙審訊南塘幫幫眾。百姓們接連報案，一樁樁罪狀核實下來，殘存的幫眾基本都按律定了罪。
為此，胡縣令還特意親自到六扇門，向陸陽與劉勇道謝。
這日傍晚，陸陽當值結束，從六扇門出來，順路在城中買了些胭脂水粉。
陸晴如今已是大姑娘，從前家裡窮，她從沒像別家女孩那般描眉打扮。如今日子好過了，也該讓她添置些女兒家的物件。以陸晴的性子，定然捨不得自己花錢買，陸陽索性直接買回去，由不得她不用。
他又在路邊買了些小吃，提著東西往家走。
行至半路，前方忽然攔過來一道身影。
來人是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年紀與陸陽相仿，手中搖著一把摺扇，身後跟著家僕，還抬著一頂轎子，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陸陽眉頭微蹙，指尖輕握腰間雁翎刀。
此人竟是名武者，看氣息，約莫在鍊氣境中期。
那男子連忙上前，對著陸陽躬身一禮：「在下孫興權，出自青雲孫家。貿然攔路，還請陸捕快見諒。」
青雲縣四大家族之一的孫家？
陸陽目光掃過對方，他記憶里，自己從未與孫家打過交道。
「陸捕快勿要誤會。」孫興權趕忙解釋，「在下今日唐突求見，實在是有一事相求。」
他早聽聞過陸陽的手段，連南塘幫的張元都被此人一刀斬了，自己雖是孫家的人，卻半分不敢托大，生怕惹得陸陽不快，落得和張元一樣的下場。
「何事？」陸陽開口。
「此處說話不便，我已在醉月樓訂了席位，煩請陸捕移步一敘？」
「不必那麼麻煩。」陸陽抬手指了指街邊的茶攤，「就在這裡說吧。」
孫興權看了眼簡陋的茶攤，心底雖不情願，卻也不敢反駁，只得應下。
二人尋了張空桌坐下，茶攤小二見陸陽一身六扇門的差服，嚇得魂都快飛了，顫巍巍端上一壺上好的茶水。
「說吧。」陸陽淡淡開口。
孫興權定了定神，說道：「實不相瞞，近日青雲縣內接連有富商家中被盜，前兩日，王家、獨孤家也丟了大筆金銀。更奇怪的是，這些銀子失竊後沒多久，就會出現在窮苦人家的院子裡。」
「為何不報官？」陸陽這幾日常與縣衙打交道，卻從未聽過此事。
孫興權面露幾分尷尬：「不瞞陸捕快，這些富商手裡的銀子，多少有些來路不明。真要是報了官，官府一查，反倒先把自己給折進去了。所以大多時候，大家都選擇息事寧人。」
陸陽聞言，想起前世看過的類似故事，專偷不義之財的盜賊，失主連吭聲都不敢，就怕自己的贓款暴露。如今看來，這個竊賊倒也算劫富濟貧。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王家、獨孤家乃是青雲縣頂級大族，竟也被此人頻頻得手，足見這竊賊本事不小。
孫興權接著道：「王家、獨孤家接連出事，恐怕下一個就輪到我孫家了。所以在下今日前來，想請陸捕快出手，助孫家捉拿此賊。陸捕快放心，事成之後，孫家必有重謝。」
陸陽沒有作聲。
孫興權又連忙補充：「在下偶然得知，陸捕快正在派人尋覓洗髓丹。」
此話一出，陸陽抬眼看向他，眸底掠過一抹殺意。
孫興權心頭一緊，趕忙解釋：「陸捕快莫要誤會！是您的屬下在黑市打探洗髓丹，此丹本就罕見，一有風吹草動，各大勢力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陸陽聽著他的解釋，眸光稍緩，垂下了眼。
孫興權暗地裡鬆了口氣，方才那一瞬間，他只覺被一頭猛獸死死盯住，但凡說錯一句話，恐怕就要身首異處。
「洗髓丹極為珍貴，想在黑市買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孫興權放緩語氣，「不過我孫家有些門路，一旦有洗髓丹的動向，孫家願將此丹免費獻給陸捕快。」
陸陽陷入沉思。
若只是富商被盜，他本不願多管。這竊賊劫富濟貧，盜的都是不義之財，在他看來，反倒算是給那些為富不仁的傢伙一個教訓。
可洗髓丹事關陸晴能否踏上武道，單憑他自己在黑市打探，不知要等到何時。孫家主動拋出這個籌碼，由不得他不動心。
「好，這個差事我接了。」
孫興權頓時一喜，沒料到陸陽答應得如此痛快。
對陸陽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儘快拿到洗髓丹，讓陸晴早日開始修煉。至於這竊賊，雖有幾分俠氣，卻終究違了大魏律法。
「需要我做什麼？」陸陽問。
「兩日後，是我孫家祖母的壽辰，屆時青雲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前來祝壽。那竊賊多半會趁此機會對孫家下手，還請陸捕快屆時出手，將此人一舉擒獲。」
陸陽點頭。壽宴人多眼雜，確實是竊賊下手的好時機。
「那竊賊可有什麼線索？」
孫興權想了想，道：「他每得手一處，都會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無心昌』三個字。」
陸陽將信息記下，又與孫興權交接了幾句，約定兩日後到孫家壽宴上會合，合力捉拿無心昌。
轉眼兩日過去。
孫府之內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孫家身為青雲縣四大家族之一，為祖母辦壽，引得全縣各方勢力紛紛登門道賀，前來拜壽的車隊排出兩條街開外。府中擺了上百桌酒席，招待往來賓客。
人群之中，陸陽換了一身下人裝束，混在僕役里。
要抓賊，就得先降低自身存在感。這無心昌今日若動手，目標定然是壽禮。
他一邊跟著府中下人忙前忙後，一邊暗中觀察往來的賓客與各處動靜。
孫家為這場壽宴費了不少心思，拜壽流程過後，還有從京城請來的戲班子登台唱戲，台下賓客看得連連叫好。
這場壽宴一直持續到午後，才漸漸散去，賓客們陸續告辭離開。
二樓窗邊，陸陽與孫興權看著院中下人收拾殘局。
陸陽在人群里盯了一整天，並未發現無心昌的蹤跡。
「壽禮都還在？」
「回陸捕快，半個時辰前我剛查過，一切安好。」孫興權暗自鬆了口氣。
壽宴順順利利結束，連無心昌的影子都沒見著。想來是那盜賊見孫家布防嚴密，知難而退了。
他心底不免有幾分得意。作為孫家年輕一輩里最出色的子弟，家主將壽宴交給他操辦，先前他最擔心的就是無心昌來搗亂，如今看來，倒是自己高估了那盜賊。
「或許吧。」陸陽收回目光。沒抓到人，就意味著洗髓丹暫時沒了著落，不過他也並未太過在意，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正準備告辭離開，忽然一名孫府下人慌慌張張跑了過來，衝著孫興權急道：「少爺！不好了！壽禮那邊出事了！」
孫興權臉色驟變，第一個念頭就是——無心昌還是動手了！
他立刻帶著陸陽趕往存放壽禮的院落。
那是一處獨立的小院，四周都有家丁嚴密把守，屋裡堆滿了各色壽禮，金銀珠寶、古物字畫數不勝數。
可此刻，其中幾口大箱子已被打開，原本裝滿珍寶的箱子，如今空空如也。
「好你個無心昌！真是欺人太甚！」孫興權怒不可遏。
陸陽環顧四周，門窗完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外面又有家丁把守，想從外面闖進來難如登天。他倒有些好奇，這無心昌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洗劫幾口大箱子。
「陸捕快，接下來還要勞煩您了。」
陸陽點頭，沉聲道：「立刻封鎖整個孫府，把府中管事叫來。」
「還愣著幹什麼！照陸捕快說的做！」孫興權喝斥下人。
下人連忙應聲退下，不多時，府中管事小跑著趕了過來。
「這是府中管事，陸捕快有話儘管問。」孫興權又看向管事，「這位是六扇門的陸捕快，他問什麼，你都要如實回答。」
「是，少爺。」
「今日前來拜壽的人，可有記錄？」
「回大人，所有拜壽的賓客，都登記在冊。」
「果真一人不漏？」陸陽聲音驟然變冷。
管事被嚇得冷汗直流，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拜壽的賓客確實一人不漏，全都登記了，只是……從京里請來的戲班子，未曾登記。」
戲班子？
陸陽腦中靈光一閃。
戲班子臨走時，抬著好幾口大箱子裝行頭，失竊的壽禮，極有可能就藏在那些箱子裡！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好像……是往西去了。」
陸陽與孫興權對視一眼。
西城門。
「追！」
二人當即翻身上馬，帶著一眾家丁，直奔西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