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斷案
張景能有這等待遇，和他母族的勢力脫不開關係。雖說張景早已和張家鬧掰，可真到了關頭，他未必會坐視不理。
陸陽聽著羅業的話，微微點頭。羅業的觀點和戴飛大致相同，可他並沒把張景太放在心上。
眼下張家還沒對他展開任何報復。真要是動了手，任憑張家背後靠山再硬，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哪怕對方背靠落雲宗，他陸陽也有自己的準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殺之。
「多謝羅幫主好心提醒。張家固然勢大，可我陸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見陸陽這般自信，羅業也不再多言。張家實力強橫不假，可他著實看好陸陽。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武道修為，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這也是他今日特意邀陸陽赴宴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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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青雲縣地界，獨狼幫一家獨大，更是吞併了原屬南塘幫的所有地盤與產業。樹大招風，暗地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獨狼幫。加之獨狼幫近來與陸陽走得極近，任誰都會認定二者早已綁定，張家更是如此。
日後張家真對陸陽動手，斷不會放過獨狼幫。
與其被動受牽連，倒不如索性徹底與陸陽綁定。此事風險極大，可羅業本就愛賭。當初夜襲南塘幫時，若非他出手相助，獨狼幫也拿不下如今的地盤。
這一次，他再賭陸陽一次。他信這個年輕人，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二人又閒談幾句，陸陽起身告辭。
「陸捕快，日後但凡有用得上獨狼幫的地方，儘管開口，羅某定當傾力相助。」
「多謝羅幫主。」
陸陽轉身離開了醉仙樓。
「幫主，您說這陸陽和張景比起來，誰的武道天賦更勝一籌？」苗毅上前問道，「一個是宗門驕子，一個是後起之秀，我還真有點期待，二人最終鹿死誰手。」
陸陽回到家時，陸晴早已睡下。他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回想今日戴飛與羅業的話，核心無非都是提醒他提防張家報復。
如今看來，無論是家主張懷淵，還是張家背後的落雲宗，亦或是六扇門的張景，方方面面他都處於劣勢。尤其是張懷淵，早已踏入煉神境多年，實力深不可測。
念及此處，陸陽非但沒有氣餒，心底變強的欲望反而愈發熾烈。
想當初他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被南塘幫設計坑害，不過短短時日，便親手覆滅了南塘幫。那時南塘幫之於他，不正如今日張家之於他？
唯一讓陸陽放心不下的，是妹妹陸晴。當初南塘幫便想拿陸晴要挾他，日後張家未必不會走同樣的路。若是陸晴有自保之力，他也能少些牽掛，只可惜陸晴資質平平，武道天賦尋常，難有進境。
陸陽忽然想起，先前在六扇門案牘庫中見過一本古籍，上面記載著一種丹藥，能讓天賦普通之人重獲武道資質，踏上修行之路。
他將此事牢牢記在心底，決意日後定要尋到此丹，幫妹妹獲得修煉的資格。
隨後陸陽走到院中，運轉功法修煉春雷刀法。
【你認真修煉春雷刀法，激發滿級悟性。春雷刀法熟練度+1。】
第二日，陸陽剛到六扇門，便被人叫去了汪九處。等他趕到，唐然與劉勇也已到了。
見三人到齊，汪九直接開口：「今日我要前往江夏郡，上報清剿紫陽教一事，順便為諸位請功。我離開這幾日，青雲縣六扇門暫由劉勇主事，陸陽、唐然二人從旁輔佐。」
話音落下，劉勇連忙上前：「汪捕頭，此等重任卑職恐怕難以勝任。卑職推薦陸陽，他年輕有為，敢打敢拼，定能勝任。」
一旁的陸陽聽得直咧嘴。劉勇這話雖是抬舉他，可他實在不想接這燙手山芋，哪有如今這般清閒自在。
汪九顯然早料到劉勇會推脫，根本不給反駁的餘地，語氣沉了幾分：「行了，就這麼定了，不必再推。我不是還給你留了兩個人幫忙？」
劉勇見汪九態度堅決，只得應下。
汪九這般安排，自有考量。黑衣捕快里，劉勇資歷最老，辦案經驗最豐富，由他坐鎮最為穩妥。再配上陸陽與唐然兩個副手——唐然在年輕一輩里實力拔尖，性子果決；陸陽更不必說，武道天賦與心性城府都入了汪九的眼。
有二人幫襯，出不了亂子。
見陸陽與唐然都無異議，汪九滿意點頭，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便動身前往江夏郡。
大魏王朝行州郡縣三級制，青雲縣隸屬江夏郡，青雲縣六扇門自然也受江夏郡六扇門管轄，再往上便是州府一級。
幾人送走汪九，劉勇率先沖陸陽拱手笑道：「陸兄，此次清剿紫陽教你立下頭功，等汪捕頭回來，你升任黑衣捕快便是板上釘釘的事。老劉我先在這兒恭喜了。」
「多謝劉捕快，日後還需劉捕快多多關照。」
「以你現在的本事，該是你關照我才對。哈哈哈。」
劉勇大笑著轉身離去，原地只剩唐然與陸陽二人。
「雖然之前已經恭喜過你了，不過還是要再恭喜一次。」唐然笑道。
「客氣了。」
陸陽察覺，自清水村一行回來後，唐然對他的敵意淡了許多。從前整日追著要和他比試，如今像是換了個人，時常安安靜靜的。倒真應了那句動若脫兔，靜若處子，放在唐然身上再合適不過。
二人並肩走在六扇門院中，唐然忽然輕聲道：「等汪捕頭回來，我可能要告假離開一段時間。」
陸陽一愣：「怎麼？出什麼事了？」
「家裡出了點事，需要回去處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唐然語氣平靜。
陸陽想起之前江盛提過，唐然家世不一般。她雖沒細說，可從神色來看，絕非小事。既然對方不願多講，他也沒有追問，畢竟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接下來兩日，縣衙風平浪靜。有江盛和秦虎在，尋常小案子二人都能處理妥當。陸陽心裡反倒有些感激戴飛當初給他挑的這兩個人——江盛頭腦靈活、心思縝密，秦虎踏實肯干、執行力強，二人搭檔相得益彰。
因此陸陽手上的差事，他基本沒怎麼費心，盡數交給二人打理，處事穩妥得很。劉勇那邊也沒什麼需要他搭手的，陸陽倒落得兩日清閒。
只是這兩日唐然每次見他，神色都帶著幾分黯然，不復往日嘰嘰喳喳的模樣，想來是家中的事擾了心神。
這日午後，陸陽正在案牘庫查閱卷宗，劉勇急匆匆找了過來。
原來是前幾日南塘幫覆滅，大批幫眾被抓進縣衙大牢，人數實在太多，牢房早已塞不下。這還是當初審問後，放了不少情節較輕的幫眾，剩下關進來的，都是在南塘幫效力多年、手上沾過事的硬茬。
可即便如此，人數也遠超縣衙大牢的承載極限。
更棘手的是，南塘幫盤踞青雲縣多年，這群人身上積案無數，一件一件徹查下去，不知要查到猴年馬月。如今這幫人在牢里整日喊冤，哭著鬧著要縣衙放人。胡縣令被逼得沒辦法，跑到六扇門來訴苦，說這事六扇門必須管到底。
劉勇聽得頭都大了。他不過是個臨時主事的，哪想到遇上這麼棘手的爛攤子，索性直接來找陸陽，問他有沒有主意。
陸陽聽完，低頭思索片刻，抬頭問道：「胡縣令現在還在六扇門？」
「在大堂坐著呢，說今天不給他解決，他就不走了。這不是耍無賴嘛。」劉勇一臉無奈，無比懷念從前老老實實當捕快的日子。
「我去見他。」
「好。」
劉勇帶著陸陽趕到大堂。青雲縣縣令姓胡，見劉勇回來，連忙迎上前：「劉捕快，今天你說什麼也得給我個答覆，不然我真不走了。」
劉勇扯了扯嘴角，一臉哭笑不得，側身引薦：「這位是陸陽陸捕快，有他在，定能幫你解決此事。」
胡縣令看向陸陽，眼前一亮：「陸捕快威名傳遍整個青雲縣，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還請陸捕快務必幫本官這一回！」
陸陽也不客套，直接道：「我確有一法，不過還需胡縣令配合。」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好。那請胡縣令按我說的做。」
陸陽湊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胡縣令聽完眼睛越睜越大，連連點頭：「好主意！只是如今縣衙關押的人犯太多，縣衙人手怕是不夠。」
陸陽轉頭看向劉勇：「還要勞煩劉捕快撥些人手，配合胡縣令行事。」
「沒問題，要多少人儘管開口。」劉勇答應得爽快。只要能把這胡縣令打發走，讓他親自上陣都樂意。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西城菜市口。
一大群手腳戴著鐐銬的囚犯蹲在地上，由衙役看管著。外圍更有六扇門捕快警戒四周，菜市口正中央搭起一座高台，胡縣令與劉勇端坐其上。
這般大陣仗，引得不少百姓駐足圍觀。
「搞這麼大動靜，這是要做什麼？」
「我聽說底下跪著的全是以前南塘幫的人。」
「這群畜生，早就該挨收拾了，依我看全砍了才好！」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南塘幫昔日欺壓百姓的劣跡數不勝數，如今倒台，人人拍手稱快。
不多時，陸陽走到高台正中，朗聲開口：「各位父老鄉親，想必大家都已知道，南塘幫已被六扇門盡數清剿，台下這些，便是昔日犯下種種惡行的南塘幫幫眾。今日青雲縣縣衙與六扇門聯合辦案，公堂便設在這菜市口。誰以前受過南塘幫的欺辱，盡可上前訴說冤情，只要情況屬實，胡縣令與我陸某，定給大家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台下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太好了！這群兔崽子終於有人治了！」
「當初我家幾十畝良田，就是被南塘幫的人強奪的，我要上去報案！」
可嚷嚷歸嚷嚷，真要上前，卻沒人動。
「誰知道是不是官官相護走個過場？萬一事後算帳，吃虧的還不是咱們老百姓？」
百姓們雖滿腹冤屈，可終究是普通人，怕事後遭南塘幫餘黨報復，一時竟無人敢上前申冤。
陸陽見狀，又高聲道：「各位鄉親不必害怕，有冤儘管上前。人犯若身犯數罪，定當數罪併罰，頂格論處。全程有六扇門坐鎮，護諸位周全，絕不讓任何一位鄉親受半分委屈。」
他聲音洪亮，正氣凜然。台下不少百姓聽得心動，卻仍在猶豫。
「我要報案！」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婦人，徑直走到台前跪下，泣聲道：「兩位大人，民女劉氏，狀告南塘幫葛五！八年前他屢次騷擾民女，後來竟闖入我家，將民女玷污。我丈夫撞見後，他竟親手打斷我丈夫雙腿，事後還威脅民女，若敢報官便殺我全家！如今我丈夫癱瘓在床，全家全靠民女做針線活度日，還請大人為民女做主，嚴懲葛五！」
婦人說完，已是掩面痛哭。
胡縣令一拍桌案：「帶人犯葛五！」
很快，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被押了上來。
「葛五，這位婦人所言，你可認罪？」
葛五一聽，當即撒潑打滾：「大人，小人冤枉啊！是這賤人勾引我在先，她男人還想趁機敲詐！小人可是老實本分的良民，她純屬誣陷！」
這時，一個屠夫打扮的漢子從人群里沖了出來，拱手道：「啟稟大人，小人是殺豬的。這葛五仗著南塘幫的勢，在我攤上拿肉從來不給錢。有一次小人實在忍不了，和他爭辯了幾句，他竟拿刀砍斷了小人兩根手指！」
說著，漢子抬起左手，赫然缺了兩根手指。
「他胡說！」葛五還想狡辯。
胡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葛五！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喊冤？按大魏律法，數罪併罰，當斬！」
兩名劊子手當即上前，架起葛五就往一旁拖。
「你不能斬我！你不能斬我！」
「斬！」
胡縣令將令牌狠狠擲下。
劊子手大刀一揮，寒光閃過，葛五身首分離，鮮血濺了一地。
台下百姓見狀，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