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晉升


  谷大風從賭坊出來後,一路小心謹慎,不住觀望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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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陽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有踏雪無痕這門輕功在,他完全能做到跟蹤而不被對方察覺。

  一路尾隨,谷大風最終停在一處宅院的側門前。

  他抬手敲了敲門,不多時門從內打開,谷大風徑直走了進去。

  陸陽守在暗處,沒等多久,谷大風便從宅院裡出來,沿原路返回。

  陸陽嘴角微揚。

  他先前在賭坊主動暴露身份,為的就是讓谷大風心生忌憚,知道有人要取他性命。

  只是他沒料到谷大風如此沒骨氣,自己還沒逼問,對方前腳剛走,後腳就跑來這處宅院。

  陸陽猜測,這裡多半和雇兇殺人的幕後主使有關。

  他沒有打草驚蛇,默默記下宅院位置,隨即轉身離去。

  張家。

  張懷淵閉目盤坐於地,周身氣機翻湧。

  可下一秒,他眉頭驟然緊鎖,臉色猛地一白。

  噗——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整個人瞬間氣息萎靡。

  張懷淵連忙封住體內幾處大穴,才勉強壓下紊亂的氣機。

  方才稍有差池,他便要爆體而亡。

  十年前他曾受過重創,外傷雖愈,卻在體內留下了暗疾。

  這些年他數次衝擊煉神境巔峰,每每到關鍵時刻,暗疾便會發作。

  他也曾想過強行突破,可越強行催動功力,暗疾便越重。

  如今他體內氣血虧虛,早已撐不到煉神境巔峰。

  再不及時醫治,非但修為會一跌再跌,連性命都岌岌可危。

  張懷淵縱橫江湖數十年,何曾想過自己會栽在一身暗疾上。

  尤其一想到兒子的大仇未報,他眼中便翻湧著無盡怒火,滿心不甘。

  他強撐著想要再度運功調息,喉頭卻又是一甜,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啟稟家主,有要事相報。」

  張懷淵壓下翻湧的氣息,沉聲道:

  「講。」

  「谷大風剛傳來消息,說派去刺殺陸陽的殺手失手,如今陸陽已經查到他頭上。不過他說自己什麼都沒招。」

  再聽到「陸陽」二字,張懷淵眼中怒火更盛。

  先前他只當是汪九出手,陸陽才能撿回一條命。

  如今看來,這小子能從聽雨樓殺手手下活下來,倒也有幾分本事。

  可自始至終,張懷淵都沒把陸陽放在眼裡。

  「既然六扇門查到了谷大風,那就除掉他,斷了所有能牽連到張家的線索。至於那個陸陽,等我出關再說。」

  門外管家領命,當即退下。

  「堂堂張家家主,難道就打算這麼算了?連殺子之仇都要放一放?」

  不知何時,房中多了一個身披黑袍的人。

  張懷淵面色一緊:

  「是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我兒的死,與你們也脫不了干係。」

  黑袍人聞言,低笑一聲。

  「張家主看來還沒看清局勢——你我的敵人,從頭至尾都是同一個人。那陸陽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半個月前還只是個普通邪部,如今實力竟堪比煉神境。你就不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我只想殺了他。」

  張懷淵語氣冰冷。

  黑袍下,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如此,不知張家主對我先前的提議,考慮得如何了?」

  張懷淵神色微動。

  「你們這群人都是瘋子。我怎知你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

  「按我說的做,至少有六成勝算。」

  黑袍人聲音平緩,字字都敲在人心上,「六成雖不多,可你現在已經沒得選。除非你甘心在這裡慢慢耗光氣血,眼睜睜看著陸陽查到張家頭上,讓你幾十年打拼下來的家業毀於一旦。」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張懷淵的神色變化。

  張懷淵何嘗聽不出對方是在激自己,可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寄予厚望的小兒子張元,如今已與他陰陽相隔。

  他自己身負暗疾,修為停滯不前,連性命都堪憂,根本無力支撐張家門面。

  真等六扇門查到張家頭上,他未必扛得住。

  這是他最深的忌憚。

  殺子之仇未報,一手打下的家業更不能就這麼丟了。

  念及此處,張懷淵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好,我便信你一次。」

  陸陽拎著兩份禮物,來到了戴飛家中。

  陸晴一見陸陽來接自己,頓時喜出望外,整個人直接撲進他懷裡。

  「哥,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

  這幾日在戴飛叔家裡,戴飛夫妻待她極好,幾乎視如己出。

  可陸晴總覺得這裡不是自己家,沒有陸陽在身邊,心裡總空落落的,天天盼著哥哥來接她。

  陸陽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了,快下來,我和戴飛叔說幾句話,咱們就回家。」

  陸晴也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紅著臉從他身上下來。

  「戴飛叔,戴嬸,這幾日多謝二位照顧晴兒。一點薄禮,還請收下。」

  「你這孩子,跟你戴飛叔還見外?」

  戴飛擺了擺手,又問道,「這次任務還順利吧?」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陸陽便帶著陸晴回了家。

  剛踏進家門,陸晴就像只小猴子似的跑前跑後,嘴裡嘟囔著: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

  一句話逗得陸陽失笑。

  接下來兩日,六扇門沒什麼要緊差事。

  陸陽上午去衙門點卯,午後便回家修煉,順便陪著陸晴。

  這天陸陽剛準備回家,汪九便找了過來。

  原來是這幾日青雲城內接連發生孩童失蹤案,縣衙查來查去毫無線索,無奈之下只能求助六扇門。

  汪九把這樁差事交給了陸陽,特意叮囑他儘快查出眉目。

  如今丟了孩子的人家天天到縣衙鬧事,鬧得整個青雲城人心惶惶,必須儘快破案穩住民心。

  陸陽沒有耽擱,立刻著手調查。

  失蹤的孩童里,有富庶人家的子女,也有窮苦人家的孩子,年紀普遍都在十二歲以下。

  陸陽帶著江盛、秦虎二人,花了整整一下午,挨家挨戶走訪了所有失孤家庭。

  排查中,陸陽發現了一條關鍵線索:每一戶人家在孩子失蹤的前一天,都有一個乞丐上門討飯。有人好心施捨了剩飯,也有人直接將人轟走。

  陸陽當即警覺起來。

  他讓江盛找來畫師,結合各家的描述,畫出了那名乞丐的人像。

  「大人,這畫中人相貌普通,又是乞丐打扮,這般找法,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江盛面露難色。

  陸陽沉吟片刻,開口道:

  「將這畫像臨摹二十份,張貼到青雲城各處。能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銀五兩;能找到此人下落者,賞銀十兩。」

  「對了,再送兩份畫像去獨狼幫和孫家。」

  江盛與秦虎領命,兵分兩路。

  一人四處張貼告示,一人前往獨狼幫與孫家傳話。

  陸陽此舉,不止是要揪出兇徒。

  如今滿街都是畫像告示,對方短時間內定然不敢再動手,能為破案爭取時間。

  若是再丟孩子,事態恐怕會徹底失控。

  而獨狼幫與孫家接觸三教九流,消息靈通,也能成為突破口。

  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間奢華的房間裡,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浸在水中,周身散發出異於常人的威壓。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風外。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邊送上來的摺子,沒動他根本,不過是禁足兩個月。看來還是小瞧了他手下那幫人。」

  他舉手投足間,儘是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度。

  「雖說沒能扳倒他,但也不能讓他太舒坦。這次叫你來,是讓你去查清楚——這一路上,哪些人和那東西接觸最密切,全都除掉。」

  「屬下遵命。只是……其中似乎涉及六扇門的人,難道也要……」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要做,就把動靜鬧大。」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長樂那邊有消息了嗎?」

  「回主人,已發現他出現在南雲州,屬下正派人全力搜尋。」

  「一旦找到,立刻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那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房中只剩男子一人。

  他緩緩睜開眼,眸底是化不開的陰鷙。

  「這一切,終究是我的!」

  ……

  懸賞告示貼出後,雖沒人前來提供線索,可這兩日倒也再沒發生孩童失蹤的事。

  原本惶惶不安的青雲城,總算稍稍安定了些。

  陸陽三人也沒閒著,一遍遍翻查案卷,想從中找出更多蛛絲馬跡。

  就在這時,汪九突然來找陸陽,臉上滿是笑意。

  「陸陽,告訴你個好消息,你黑衣捕快的任命下來了。」

  陸陽聞言,倒沒太意外。

  反倒是江盛和秦虎二人喜不自勝。

  他們早已真心追隨陸陽,如今陸陽再升一級,成了黑衣捕快,兩人打心底里替他高興。

  不多時,汪九召集了青雲縣六扇門所有捕快、協捕,為陸陽舉辦晉升儀式。

  在一眾捕快協捕的見證下,汪九當眾宣讀了上級的任命令。

  陸陽剿滅滲透青雲縣的紫陽教勢力,又出色完成了上級指派的任務,單是這兩件功勞,便足以晉升。

  汪九將黑色勁裝與捕快令牌交到陸陽手中。

  眾人目光齊聚在陸陽身上,眼中滿是羨慕。

  要知道,陸陽當上灰衣捕快才半個多月,如今竟直接再升一級,成了黑衣捕快。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青衣捕快也不在話下。

  尤其是先前剿滅南塘幫時,陸陽大手一揮給眾人分銀子,早就讓他在衙門裡聲望大漲,地位僅次於總捕頭汪九。

  眾人心裡反倒盼著陸陽再升兩級,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虧待手下弟兄。

  「恭喜陸捕快!」

  劉勇等一眾黑衣捕快紛紛上前道賀。

  輪到戴飛時,他神色激動。

  看著陸陽成長得如此之快,他比誰都開心。

  他一直把陸陽當半個兒子看待,如今陸陽有此成就,他與有榮焉。

  陸陽也注意到了戴飛的情緒,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天夜裡,陸陽身著黑色勁裝回到家中。

  陸晴一見他這身裝束,頓時激動得睜大了眼。

  「哥,你成黑衣捕快了?」

  她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父親在六扇門幹了一輩子,也不過是個協捕。

  可陸陽才不到一個月,便從協捕升到灰衣捕快,再到如今的黑衣捕快。

  旁人一輩子都未必能達到的高度,在哥哥這裡竟像是順理成章。

  陸晴心中滿是自豪,哥哥越厲害,她便越開心。

  摸著身上的黑色勁裝,陸陽心裡也有幾分激盪。

  晚飯時,陸晴特意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慶祝陸陽晉升。

  吃過晚飯,陸陽剛準備修煉,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他開門一看,來人正是孫興權。

  陸陽將人迎進屋裡。

  「恭喜陸大人晉升黑衣捕快。一點薄禮,還望大人笑納。」

  孫興權說著,遞來一隻做工精緻的木盒。

  陸陽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支嵌著金飾的玉簪,雕工精美,一看便價值不菲。

  看來孫興權也是花了心思,知道他不缺金銀,便把主意打到了陸晴身上。

  這般精美的玉簪,沒有哪個女孩子會不喜歡。

  陸陽對孫興權又多了幾分好感——此人辦事周到,懂得分寸,不愧是孫家推出來的人。

  「有心了,多謝。」

  陸陽將玉簪放到一旁。

  孫興權又繼續道:

  「還有幾件事,需向陸大人匯報。」

  「第一件事,那個乞丐找到了,只是發現時已經死了,是被人擰斷了脖子。此人確實是個乞丐,並非旁人偽裝。」

  「死了?」

  陸陽眉頭一皺。

  「線索雖斷了,卻也不是全無收穫。據其他乞丐交代,這人最近總在城西青石巷出沒,每次都鬼鬼祟祟的。在下已經派人暗中排查青石巷的每一戶人家,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陸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孫興權辦事,果然周全。

  「第二件事,谷大風失蹤了!」

  此話一出陸陽有些詫異,第一反應便是谷大風可能是跑路了。

  「上次,大人我留意那個谷大風。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他。

  可是不知怎麼了,這幾天一直沒見到他的蹤影。我又在,我又派人在整個青雲城都找過了,也沒有發現他的痕跡!」孫興權說道。

  這也愈發印證了陸陽的猜想,這個谷大風的確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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