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聽雨樓
「不過還是讓無心昌跑了!」
接連兩次讓此人從自己手底脫身,陸陽心頭難免生出幾分挫敗。好在他已奪得對方的輕功功法,下次再遇上,未必便追不上。
陸陽沒把殺手的事告訴石岳與宋明。
那殺手本就是沖他而來,只是恰逢其會撞上了隊伍。眼下最要緊的任務,仍是平安護送萬壽綱。
石岳隨即命人將壽禮重新裝箱封好,隊伍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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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四十餘人的隊伍,經這兩日與山賊連番廝殺,尚有戰力的已不足半數,餘下非死即傷。
好在接下來的一路再無波折,隊伍終於抵達預定地點,與京城派來的禁軍順利匯合。
幾大車壽禮順利交接給禁軍,望著禁軍押送著萬壽綱遠去,石岳長舒一口氣,一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轉過身,對著一眾六扇門捕快拱手。
「這一路有勞諸位護送,石某在此謝過。如今護送任務已了,我們就此別過。」
眾捕快紛紛告辭離去。
陸陽正待動身,石岳策馬追了上來。
「陸兄,今日救命之恩,石某沒齒難忘。只是我還要回去復命,日後若有機會敘舊,陸兄可到嘯山劍宗尋我。」
石岳本就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與陸陽道別後,當即帶著餘下的護送隊伍原路折返。
陸陽記下嘯山劍宗的名號,便打算抄近路回青雲城。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喊,宋明策馬追了上來。
「陸兄可是回青雲城?」
陸陽點頭。
「那你我正好有一段同路。」
二人索性結伴同行,往回趕去。
這兩日相處下來,陸陽對宋明觀感頗佳,加之宋明與汪九相識,二人路上閒談甚多。
「陸兄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武道修為,為何至今還只是個灰衣捕快?」
宋明終於問出了心底最疑惑的問題。在他看來,陸陽這般年紀便有煉神境修為,已是天賦異稟,放在何處都該被重點栽培,何至於屈居一個灰衣捕快之位。況且據他對汪九的了解,汪九絕非嫉賢妒能之輩,此事著實讓他想不通。
陸陽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若是讓宋明知道他當上灰衣捕快還不足一月,只怕更要驚掉下巴。這般修煉速度,放眼整個大魏,恐怕也絕無僅有。
「不過此番多虧陸兄出手,否則我等早已命喪山賊之手。」
一念及此,宋明臉上便多了幾分怒色。這群人竟敢劫掠萬壽綱、截殺六扇門捕快,背後定然來頭不小。
「不知宋兄有何看法?」
陸陽也覺得這群山賊絕非普通匪類,否則絕不可能將護送隊傷得如此之重。
宋明抬手指了指天,緩緩吐出兩個字。
「京城。」
這下輪到陸陽不解了。他長這麼大,除了青雲城便沒去過別處,更遑論京城那樣的地方。
宋明自顧自說道:
「當今陛下年邁多疑,太子與二皇子黨爭愈演愈烈,滿朝文武紛紛站隊。只怕這次萬壽綱只是幌子,那玉佛里藏的東西,才是某些人真正想要的。」
「看來宋兄對京城諸事頗為了解。」
宋明聞言尷尬一笑:「都是道聽途說罷了,陸兄權當聽個樂子。他們爭他們的,與咱們無干。」
陸陽點頭。
歷朝歷代黨爭從未停歇,可對六扇門而言並無多大影響——六扇門只聽命於皇帝一人,誰坐龍椅都一樣。
二人一路閒談,行至一處岔路口,便要分別。
「陸兄天賦驚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小小青雲縣便留不住你。若是日後到了江夏郡,宋某定當盛情款待。天高路遠,就此別過,保重。」
「保重。」
道別之後,陸陽徑直往青雲縣趕去。
一路上陸陽絲毫未敢停歇,只想儘快趕回去。既然有人要暗殺他,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妹妹陸晴。若是對方不只針對自己,還對陸晴下手,後果不堪設想。
一念及此,陸陽心中暗下決心:無論背後之人是誰,他都必須將其揪出來。
直到深夜,陸陽才趕回青雲城六扇門,剛一下馬便直奔汪九的住處。
汪九雖是捕頭,卻一直住在六扇門內。
陸陽到時,屋中還亮著燈。他上前敲門,汪九開門見是他,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原來是小陸回來了,快進來。」
見陸陽風塵僕僕的模樣,汪九一邊遞過一杯茶水,一邊問道:「這次護送任務還算順利?怎麼大半夜不回家,反倒跑我這兒來了?」
陸陽接過茶水,開門見山道:「有刺客要殺我。」
此話一出,汪九臉色瞬間凝重下來。
隨後,陸陽將這兩日護送隊的遭遇,連同那名殺手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了汪九,又將那枚令牌遞了過去。
汪九看到令牌上「聽雨」二字,神色驟然一變。
「竟然是聽雨樓!」
「什麼是聽雨樓?」陸陽問道。
「聽雨樓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行事極為神秘,至今沒人知道他們總部在何處。只要出的價錢足夠高,他們誰都敢殺。而且一旦接下任務,便會不斷派出殺手,一次不成便來第二次,不死不休,直到任務完成為止。」
「那豈不是說,還會有殺手來找我?」陸陽眉頭緊鎖。
這聽雨樓倒像塊狗皮膏藥,一旦粘上就甩不掉,實在是個麻煩。
「沒錯,按理說是這樣。不過也有例外——若是僱主主動撤銷任務,或是僱主死了,任務便會終結。只是主動撤銷任務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極少有人會這麼做。」
「看來當務之急,是找出想要殺我的人。」陸陽冷聲說道。
按汪九所說,聽雨樓絕非普通江湖勢力,想從他們這邊入手解決問題幾乎不可能,唯有找到幕後僱主,才能從根源上了結此事。
汪九沉思片刻。
「聽雨樓行事雖隱秘,但雇凶總得有中間人牽線。青雲城裡,就有這麼一處地方。」
「在哪裡?」陸陽立刻追問。
「那地方一般人進不去,卻也不是沒人能進。」
說著,汪九俯下身,在陸陽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陸陽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已有了主意。
從汪九住處離開後,陸陽徑直回了家。陸晴眼下還在戴飛家中,他打算等天亮了再去接妹妹回來。
躺在床上,陸陽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到院中修煉。
如今青雲城裡有人要取他性命,陸陽絕不可能坐以待斃。無論是幕後之人還是聽雨樓,只要自身實力足夠強,便無需畏懼。一念及此,他想要變強的念頭愈發迫切。
陸陽忽然想起什麼,取出從無心昌那裡奪來的功法。
這本名為《踏雪無痕》的輕功功法,他此前只粗略掃過一眼。若是能修煉至圓滿,當真能做到踏雪無痕、點水渡江。
陸陽當即按著功法口訣修煉起來。
【你認真修煉踏雪無痕,激發滿級悟性。踏雪無痕熟練度+1。】
只一個周天運轉下來,陸陽便覺渾身身輕如燕。他調動體內氣機,縱身一躍,身形如電般掠上屋頂。無論是縱躍距離還是身法速度,都比此前提升了數倍。
陸陽心中十分滿意,如今自己又多了一門保命手段,即便打不過對手,也能從容脫身。
他收起功法,轉而修煉《五臟聚氣訣》。先前與山賊對戰,若不是《五臟聚氣訣》提供了磅礴氣機,他絕不可能那般輕易擊退敵人。而《踏雪無痕》更是需要雄厚的氣機支撐,說到底,《五臟聚氣訣》才是一切修為的根本。
陸陽收攝心神,專心修煉。
【你認真修煉五臟聚氣訣,激發滿級悟性。五臟聚氣訣熟練度+1。】
一夜修煉下來,陸陽的修為成功突破至煉神境中期,《五臟聚氣訣》也修煉到了小成境界。
陸陽沒有急著去接陸晴,而是先去了孫家。
孫興權得知陸陽到訪,連忙出門迎接。二人進了府,陸陽直接開門見山,說自己想聯繫聽雨樓。
昨夜汪九便說過,青雲城四大家族有辦法接觸到聽雨樓,陸陽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孫興權。
孫興權知道陸陽一大早登門,定然是查到了什麼,也不繞彎子,當即承認四大家族確實能聯繫到聽雨樓的中間人。
「只是聽雨樓畢竟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行事素來詭秘莫測。我可以帶大人前去,至於成與不成,我不敢保證。」
陸陽點頭,並未為難他。
「不知陸大人打算何時動身?」
「現在。」
話音落下,二人便徑直離開了孫家。
在孫興權的帶領下,二人來到黑市中的一處賭坊。
快到賭坊時,孫興權取出兩張面具遞給陸陽,解釋道:「這裡便是聽雨樓在青雲城的聯絡點。凡是想雇聽雨樓出手的人,都得來這兒。進去的人都要戴上面具,遮掩身份。」
二人戴上面具,陸陽跟在孫興權身後。
賭坊大門外守著十多個身形彪悍的壯漢,個個身上都帶著武者氣息。孫興權從懷中取出一枚刻有「聽雨」二字的令牌,壯漢見狀也不阻攔,徑直放二人入內。
賭坊一樓里,不少同樣戴著面具的人正在賭桌前玩樂。孫興權沒多停留,直接帶著陸陽上了最高的五樓。
很快有下人引著二人進了一間雅室。
「去叫谷管事過來,就說四大家族的人前來拜會。」孫興權吩咐道。
下人應聲退下。
沒過多久,一個衣著華貴、體態肥胖的男子走了進來。他並未戴面具,臉上雖帶著笑意,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活脫脫一副笑面虎模樣。
孫興權起身摘下面具。
「谷管事,許久未見,風采依舊啊。」
那谷姓男子見是孫興權,連忙拱手笑道:「原來是孫少爺。聽聞孫少爺如今在孫家執掌大小事務,看來下一任孫家家主非你莫屬了,真是年少有為。」
二人客套幾句,谷大風目光落在一旁戴面具坐著的陸陽身上。
「這位是?」
「哦,忘了介紹,這是我一位朋友。今日登門,是他有事想找谷管事。」孫興權說罷,又向陸陽介紹道,「這位是谷大風谷管事,既是這賭坊的負責人,也是聽雨樓在青雲城唯一的聯絡人。」
谷大風細細打量著陸陽。
今日陸陽沒穿六扇門官服,只著一身尋常布衣,周身氣息收斂,谷大風半點修為也探不出來。但能與孫興權相交,想來絕非普通人物。
他當即拱手道:「在下谷大風,幸會。不知閣下找我,所為何事?」
陸陽看了孫興權一眼,孫興權心領神會。
「我在外面等候二位。」
說罷他推門離去,屋中只剩陸陽與谷大風二人。
陸陽開門見山:「近日可有青雲城內的人,花錢雇聽雨樓出手?」
谷大風聞言眉頭一皺。
他沒料到對方問得如此直接,僱主身份素來是聽雨樓的最高機密,這人竟如此不懂規矩,開口便問這般唐突的問題。
他雖不喜陸陽的語氣,還是淡聲道:「聽雨樓可不是普通江湖組織,就算你有錢,也未必能在這兒花得出去。」
「哦?」陸陽冷哼一聲,「這麼說,能來這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谷大風臉色微變。
「這位朋友,我看在孫少爺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你的莽撞。若沒別的事,在下先告退了。」
說罷,谷大風便要轉身離去。
可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背後驟然襲來一道凜冽殺意。餘光瞥見一道刀光直劈而來,谷大風猛地側身閃躲。
他本身有鍊氣境修為,本以為能輕鬆躲過這一刀,哪知下一秒身形尚未站穩,冰涼的長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谷大風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周身毫無氣機的人,修為竟如此高深,自己在他面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谷大風瞬間慫了。
「我讓你走了嗎?」陸陽的語氣冷得像冰。
谷大風狠狠咽了口唾沫,顫聲道:「這位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陸陽沒工夫跟他廢話,冷聲道:「最近是誰花錢僱人,要殺六扇門的人?」
此話一出,谷大風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是誰?」
陸陽抬手摘下面具。
谷大風看清他的容貌,頓時嚇得渾身一涼,冷汗浸透了後背。
「你、你就是陸陽?」
陸陽沒有否認。他在青雲城早已名聲在外,對方能認出他,並不奇怪。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該清楚我的手段。給你三息時間考慮,答不上來,人頭落地。」
陸陽語氣平淡,聽在谷大風耳中卻如同催命符。
整個青雲城誰不知道陸陽心狠手辣、行事雷厲風行,說除掉誰就除掉誰。他雖是聽雨樓的聯絡人,可這顆腦袋在陸陽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谷大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陸大人饒命啊!小的真不知道是誰要殺您……」
話剛出口他便僵住了——陸陽從未說過要殺的人是自己。
「不、不是!小的一時口誤!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請陸大人明察!」
他一邊慌忙辯解,一邊拼命磕頭,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盛氣凌人的樣子。
陸陽目光微眯,盯著地上抖如篩糠的谷大風,緩緩收回了雁翎刀。
「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次。日後若是讓我知道你撒謊,休怪我手下無情。」
說罷陸陽推門而去,谷大風渾身脫力,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見陸陽出來,孫興權連忙迎了上去。
「走吧。」
孫興權也不多問,二人離開賭坊後,便各自分道而行。
沒過多久,賭坊後門閃出一道身影。
谷大風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快步離開了賭坊。
「果然有問題。」
不遠處的街角,陸陽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