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魘在追殺你
江之寒掐著孟棲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聽他說話：
「你以為我們是今天偶然間找到的你？不！我們在你逃出那個破爛基地第三天就找到你了，那時候沒有現身，是因為我們發現夢魘會朝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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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會朝她靠近？
孟棲全身發寒。
「什麼意思？」
江之寒：「意思是，夢魘在追殺你。我們暗中跟了你一個月，就是為了驗證這一點，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你進的那家賣酸菜人的怪物店，原本還是好好的，你走進去之後，離店十里外的夢魘突然開始移動，最後吞併了那家店。昨天那家旅店，是你進店的前一天才剛剛被污染的，夢魘不但會追殺你，還會設伏了。」
孟棲雙眸震顫，背後全是冷汗，「為……為什麼？我……我不過是個普通……」孟棲想說穿越者，但最後還是沒敢說。
「普通？」江之寒冷笑，「指揮官本來就是夢魘催生出的異能，專門對抗夢魘的扭曲空間能力，而你是目前聯邦登記在冊的最高級別指揮官。你跟我說普通？」
孟棲要瘋了，她現在就想跳起來歇斯底里大叫：誰要這個破異能？誰他爹的想要，立刻拿走，不送！
她穿來前，不過是個朝九晚五的小社畜，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下班就癱在沙發上，刷劇擼貓，不麻煩別人，也不想被人麻煩，人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提前退休。
社保才交了三年，突然就穿來這個破世界，被全世界追殺，她到底招誰惹誰了？
孟棲都要碎了，江之寒卻以為她在認真思考，於是加大火力：
「指揮官體能是弱點，即便訓練也達不到戰士的水準，這是給無限強化的精神力做的身體讓渡，所以指揮官進入污染區是非常危險的。也就是說你，孟棲，在這個怪物滿地的世界裡，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指揮官必須跟異能戰士合作。在後方，要張開精神圖景看清污染區內的情形，就必須通過她的異能者的五感。也就是說，你在指揮的時候，要使用戰士的眼睛看事物，要通過戰士的口鼻聞味道。」
「但異能者是天生排斥其他異能侵入的，越是強大的異能者，這種排斥越強烈。所以必須讓我的身體無限地熟悉你，親近你，進而習慣接受你的精神力進入。」
「孟棲，你沒有選擇，我們也沒有選擇，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就必須順應遊戲規則，直到你成為規則的制定者！我唯一能做的仁慈，就是不逼你立刻接受，允許你慢慢來。」
江之寒湛藍的眼睛，像深邃的海洋，即便平靜時也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孟棲沉默了，一波接一波的窒息感海浪般朝她湧來，淹沒她，包裹她。
「你讓我考慮一下。」
這次的聲音很低，帶著精疲力竭的疲憊。
「好。」江之寒鬆開手臂，「但是別太久，無論是孟沉，還是夢魘，都隨時會追過來，時間之於我們是奢侈品。」
*
孟棲坐在飛艇艙門口，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看外面斷壁殘垣上那輪明月。
無論地面上的世界爛成什麼樣，月亮還是會圓的。
江之寒答應讓她在這裡透氣，但條件是，必須有人陪同，她選了獅虎獸。
現在那頭站起來都能頂破艙門的巨獸，正趴在她身邊，像只馴服的大貓一樣，眯著眼睛。
孟棲斜眼看獅虎獸，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巨獸厚厚的鬃毛里。
往好處想，她現在也算是吸上大貓了，在原來的世界可沒這福利。
仿佛為了麻醉自己，孟棲狠狠吸了通大貓，最後靠著獅虎獸厚厚的鬃毛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非常不舒服，整個人好像浸泡在黏稠的液體裡，全身悶悶地發脹，好像悶在水裡，即將長芽的黃豆。
「醒一醒。」
孟棲被人晃醒，睜開眼愣了幾秒，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醒了，還是什麼詭異的夢中夢。
飛艇和窗外的月亮不見了，眼前是一個巨大化的出租屋，窗戶、門、桌椅，以及桌椅上的書本、碗筷，都等比例放大了無數倍……她有瞬間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借東西的小人。
孟棲坐在高高的窗台上，驚詫了片刻，才注意到身後靠著的不是獅虎獸，是一個肩膀寬闊的年輕男人。
男人一頭棕色的短髮，鼻高，眼深，皮膚雪白，一雙金色的瞳孔看起來十分眼熟。
孟棲盯著男人看了兩秒，不確定地問：「大貓？」
「景凡。」景凡自報家門，然後用低沉渾厚的嗓音說：「是夢魘，我們被偷襲了。」
孟棲想到昨晚的「吸貓」行為，臉孔暴紅。
大貓人形，這麼帥？！
孟棲心虛地挪開視線，打量眼前巨大的出租屋，越是打量越是心驚。
她也算進過幾個夢魘污染區，即便是再外行，也看得出，眼前這個夢魘，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夢魘不但會追蹤、設伏，還會根據她的處境加碼了。
沒時間悲春傷秋，孟棲強迫自己整理好情緒，扶著景凡的手臂站起來。
「我們得先找到其他人。」
說著她試著讓自己靜下心，釋放出精神力，精神圖景在這個污染區里緩緩展開。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化的出租屋，如果等比例縮小成人居住的標準，體感面積不超過60平米，兩室一廳，外加廚房和洗手間。
住這裡的巨人衛生習慣很不好，廚房灶台上鋪著厚厚的油垢，餐桌上上頓吃的碗盤還沒收拾，油膩膩地堆疊在一起，衛生間馬桶里厚厚一層黃垢，地面也不知道多久沒拖過了，布滿了灰塵和各種垃圾雜物。
孟棲皺著眉，忍著噁心，將精神圖景精細化，一寸寸尋找飛艇上的其他人，從衛生間洗手池濕滑的檯面上有兩個黑點……
「無燼和謝紹淵在衛生間。」孟棲皺著眉對景凡說，接著她找到了江之寒，「霍予和隊長在臥室的吊燈上。」
極夜小隊全員都還活著，孟棲的心奇異地送了一下，繼續在精神圖景里觀察這個污染區。
很快，她在廚房裡檯面上看到一個怪異的東西，一張巨大的白紙，上面密密麻麻的黑點……
孟棲看清黑點是什麼，頓時驚叫著睜開眼睛，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是人！
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全部被死死黏在紙上。
那畫面太詭異了，又讓人莫名眼熟，就好像……就好像，小時候在老家廚房裡，看見過的捕蠅紙上黏滿的蒼蠅。
「啊……」
正全神貫注注視著精神圖景的孟棲，身體猛地騰空，耳邊風聲呼嘯，身後一聲巨大的「啪」聲，震得塵土飛揚。
孟棲在劇烈的心跳聲中，被景凡攔腰抱著，跳到了窗台前的書桌上。
頭頂投射出大片陰影，一個帶著嗡嗡震音的聲音頗為失望地說：
「好可惜，竟然沒打到……」
「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