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蒼蠅人
孟棲抬頭看向頭頂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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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對上的是一雙巨大的，突出的眼球，眼球大到占據整張臉的三分之二，眼球內部密密麻麻排列著上千枚六角形小眼。
眼球下方，一張尖尖的小嘴，一開一合。
身體是人形，軀幹圓滾滾的，四肢又十分細長，看起來詭異又不協調。
一隻巨大的……手裡舉著蒼蠅拍的，蒼蠅人。
第一次跟這種級別的怪物，面對面撞上，恐懼呈幾何指數上漲，孟棲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景凡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安撫似地將她摟緊，金色瞳孔銳利地盯著蒼蠅人。
蒼蠅人兩隻複眼也在盯著景凡和孟棲，喉嚨里「咕嚕咕嚕」作響，「蒼蠅，死蒼蠅，打死你。」
說著，手裡的蒼蠅拍已經揮了過來。
蒼蠅的反應速度比人快多了，從準備行動到動手，只要約100毫秒，而人從感覺到危險到逃跑至少要200毫秒，單看速度，人在蒼蠅人面前是完完全全的劣勢。
千鈞一髮，景凡切換成獸形，將孟棲往身後一甩，有力的後腿發力，飛速閃躍到客廳燈罩上。
蒼蠅人站在燈下，氣急敗壞地舉著蒼蠅拍，叫罵：「死蒼蠅，老子去買殺蟲劑，把你們全部毒死。」
孟棲伏在獅虎獸背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喘著粗氣，慶幸這個蒼蠅人蒼蠅化得不夠徹底，還沒長出翅膀。
等蒼蠅人離開，孟棲不等喘勻氣，拍了拍獅虎獸的腦袋，「要想辦法跟隊長和謝紹淵他們聯繫上，告訴他們蒼蠅人去拿殺蟲劑了，必須在那之前救出捕蠅紙上的人。」
獅虎獸喉嚨里發出「咕嚕」聲，似乎在回答，但是孟棲根本聽不懂。
孟棲聽不懂獸語，景凡只能暫時變回人形。
「夢魘污染區里嚴禁使用通訊設備。夢魘會扭曲空間、時間，也會扭曲電磁波，曾經有過聯邦隊員在使用通訊設備求救時，被那頭的怪物騙進核心區，全軍覆沒。」
景凡看向孟棲，「指揮官與戰士，只有通過結契後的精神溝通才是安全的。」
孟棲短暫沉默，她不得不承認，在隨時可能失散，通訊會被怪物截獲，0.1秒延遲都有可能決定生死的污染區，共享五感，實施傳送腦內想法，確實是最高效最保命的做法。
「先去救無燼，他的異能波動很微弱，再呆在洗手間裡會出事。」孟棲乾脆利落地說，「然後去跟隊長匯合。」
景凡絲毫不質疑孟棲的話，迅速變身獅虎獸，馱著孟棲，四腳發力，閃躍到櫃頂，又跳到桌面、地上，朝著洗手間飛奔。
無燼的狀態確實很差，被孟沉傷到的地方還沒好，又掉進洗手池裡，對於一個火系異能者，這簡直是雪上加霜，謝紹淵用異能為他緊急療傷，也只堪堪恢復兩成。
謝紹淵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冷汗，對前來匯合的孟棲嘆息：「污染區里，精神系異能會比其他異能更受限，所以，指揮官和隊醫都不適合進污染區，搞不好還會拖後腿。」
不進污染區，指揮官要發揮異能，就只能通過結契的異能者。
孟棲皺了皺眉，不想在這個時候糾纏這個話題，指了指外面，「隊長和霍予在臥室吊燈上。」
謝紹淵將無燼扶到獅虎獸背上，讓孟棲扶著他，然後，很突然地捏著孟棲的臉頰，嘴唇貼了過來。
兩個精神系本來相排斥的精神力，通過唇舌相纏，帶來短暫的親密熟悉，孟棲大腦發蒙了一瞬間，就明白謝紹淵在幹什麼。
謝紹淵貼在她耳邊，說：「指揮官，我們同為精神系，我的身體比他們要更容易接納你的精神力探入。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使用我吧，指揮官。」
說著，他退開一步，拍了拍景凡，「帶孟棲和無燼去安全的地方，我去跟隊長匯合。」
說著，人已跳下洗手台，朝著臥室方向飛奔。
獅虎獸也飛速地躍出洗手間，帶著無燼和孟棲跳進小臥室，藏在空調通風口位置。蒼蠅人買殺蟲劑回來，開始噴灑，這裡至少能通點風，稀釋空氣中的毒氣含量。
孟棲靜下心來，張開精神圖景，一邊探查蒼蠅人的方位，一邊試著伸出一根細細的精神力繩索，慢慢探進了謝紹淵的身體裡。
異能者對外來的異能有天然的排斥，這是異能的自保策略，短暫的親密不足以讓對方的精神力熟悉到門戶大開的地步，孟棲費了點力氣才擠進謝紹淵的身體。
咚咚……
仿佛手摸到另一人的心跳，實實在在從身體內部感覺到一個人的生命力，那種感覺實在太奇妙了，孟棲頭髮都發麻了，停了一會，才操控著那縷細若髮絲的精神力，到處遊走。
短暫的親密確實效果有限，五感接管不了，溝通的話……
她試著在精神圖景里對謝紹淵說話：「那個……隊長那邊情況怎麼樣？告訴隊長，蒼蠅人去買殺蟲劑了，要提防毒氣。」
「隊長還好，霍予的右臂有點麻煩，我在為他治療。」謝紹淵的聲音傳回來，伴隨一陣輕笑，「第一次聽到別人在我的精神圖景里說話，好癢啊，指揮官。」
孟棲微微臉紅，刻意忽略他後面的話，「能聽到就好。」
接著孟棲將整個污染區的情況說了一遍，蒼蠅人的外貌，廚房捕蠅紙上沾滿了人，以及自己對這個污染區的猜想。
「我懷疑這裡是一隻被污染的蒼蠅製造的夢魘。」
謝紹淵問：「夢魘的污染區里都會有一種夢核的東西，一種亮亮的晶體，拿到那個東西，才能徹底摧毀污染區。你看到夢核了嗎？」
孟棲：「沒有那種東西，蒼蠅人腦子裡也沒有。」
謝紹淵：「夢核不在這裡，說明存在其他空間。」
接著又說：「我、隊長和霍予去廚房救人，辛苦指揮官用精神圖景監視蒼蠅人動向，隨時指揮。」
孟棲：「好，注意安全。」
污染區內陷入短暫安靜，景凡變回人形，讓昏厥的無燼靠牆坐好，孟棲分神感受了下無燼的異能波動。還好，波動正常，說明離開潮濕的地方，確實有利於火系恢復。
孟棲鬆了一口氣，精神圖景里，江之寒三人已經到達廚房，江之寒將捕蠅紙上的膠水凍住，霍予的機械臂變形成告訴鑽頭，破開凍成冰塊，已經變得脆硬的膠水，將所有黏在捕蠅紙上的人，從膠水冰中剝離出來。
謝紹淵：「確實都是誤入污染區的非異能者……嗯，已經異變了……消滅了，問題不大……」
孟棲的精神圖景里閃進來龐大黑影，孟棲大喊：「蒼蠅人回來了，小心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