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詭異夢
兩腳突然離地,孟棲嚇了一跳,掙扎著要跳下來,被江之寒的大手死死按住。
「安靜點,我只是要帶你去醫務室,站都站不穩了,還想逞強嗎?指揮官。」
孟棲還要掙扎,但眼前突然開始冒金星,耳朵也一陣陣耳鳴,全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所有的夢魘污染區的空氣有輕微的毒素,普通人吸入會快速被污染區同化,異能者的身體有異能的自我防護,會排斥毒素進入,但,外傷除外。異能者在污染區受了外傷,傷口暴露,一樣會吸收毒素,必須人工清理毒素。」
江之寒說著,腳步加快,穿過走廊,刷臉打開醫務室的門。
醫務室布置得很溫馨,窗邊掛著亞麻質地的白窗簾,中央的醫療床上白床單幹淨如新,沿牆壁放置的醫療艙和儀器上,也擺放著一些精緻的擺件和綠色植物,這些屬於人類溫情的一面,很好地中和了機械的冰冷感。
剛出污染區的謝紹淵已經進入工作狀態,正低頭調試醫療倉的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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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倉里躺的正是在昏迷的無燼,他舊傷未愈,在污染區里翻滾了一圈,傷上加傷,已經再次陷入昏迷。
謝紹淵將醫療倉的門關上,才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在江之寒懷裡掙扎的孟棲,眉頭皺起:
「隊長把指揮官放醫療床上,我先為她處理外傷。」
孟棲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還是掙開江之寒的懷抱,自己爬上醫療床。
這一爬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她閉上眼睛,模模糊糊感到謝紹淵輕輕地撫摸她的額頭,額頭仿佛被什麼溫暖的東西覆蓋,讓她刺痛的細小傷口,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放輕鬆,將身體完完全全交給我……」謝紹淵在她耳邊輕聲說。
他的異能,他的聲音,都讓人愉快、放鬆,治療的過程根本感覺不到痛苦,反而有種身心被治癒的感覺。
孟棲的警惕心都被卸掉了,舒適地攤開四肢,慢慢失去意識。
*
孟棲在睡意朦朧中,感覺有濡濕溫熱的東西在舔她的臉頰。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沒穿來前,她幾乎每天早上都是這樣醒來。熟悉感讓她思緒遲鈍,推了推執著要把她舔醒得柔軟一團,含糊不清地嘟囔:「包子,你口水臭死了,別舔了,這就起來給你放糧。」
嘟囔著,孟棲頂著一頭亂髮,從床上坐起來。緩衝3秒鐘,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她住了三年的出租屋,米色繡白色雛菊的落地窗簾,宜家打折時候買的床,對面是同樣宜家打折時買的書桌和書櫃,書桌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已經休眠了,電腦旁放著個系口的外賣袋,裡面是她昨晚邊外賣邊追劇後,懶得丟的外賣盒。
怎麼會是這裡?
她回來了?
孟棲大腦短路,動都沒法動,一旁的布偶貓,不滿主人發呆,跳到她腿上,用毛茸茸的頭一直蹭她的胳膊。
「真回來了?」孟棲這才如夢初醒,抱著布偶跳下床,高興地大叫:「包子,我回來了,太好了,包子,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穿到了一個多可怕的地方,有好多瘋子,還有怪物追殺我……太恐怖了,幸好回來了……」
她抱著她的布偶貓旋轉跳躍,愉快地摸遍出租屋的每一個角落,平日裡,她老嫌出租屋狹窄,不隔音,現在是怎麼看怎麼可愛。
她開心地給貓放完糧,這才想起來找手機,半年沒摸手機,她對手機的思念程度,堪比異地戀的情侶,可到處都找不到,她急得滿頭大汗。
這時本該埋頭乾飯的布偶,突然抬頭,漆黑的眼睛靜靜凝視著她,小小的濕潤的貓嘴張開,發出人聲:
「你該回去了!」
孟棲驚恐地跌坐在地,身體後仰,掉進漆黑黏稠的空洞裡……
「啊……」
孟棲尖叫著睜開眼睛,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喘了半天氣,視線才慢慢聚焦。
很不幸,她還在醫務室的醫療床上,剛才那短暫的幸福果然是在做夢。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緊接著意識到一件很詭異的事。
她家包子是只橘貓,夢裡那隻布偶……
她想起來了,在她穿來前三天,她家確實莫名其妙多了只布偶,她還以為是包子從外面帶回來的朋友,開了包子最喜歡的罐頭招待它,打算餵飽了再去找它主人。
可是那隻布偶並不領情,包子最喜歡的金槍魚罐頭,它聞都不聞一下,就那麼蹲在角落裡,用純黑的無機質的眼睛,靜靜盯著她。無論她在哪,在幹什麼,一回頭就能看見那隻布偶漆黑的眼睛。
那隻奇怪的布偶貓跟她穿到這裡,有什麼關聯?
她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怎麼都想不明白。
「夢到什麼了?」
一個機械一樣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孟棲抬頭這才看見靠門站著的霍予。
霍予的臉屬於硬漢一掛的酷帥,留著寸頭,眉眼鋒利得猶如刀削,蓬勃的肌肉將貼身的作戰服撐得滿滿當當,全身上下,就連那條閃著寒光的機械臂,都透出荷爾蒙勃發的力量感。
「每個在夢魘污染區中毒的人都會做噩夢……」一把漆黑冰冷的槍,玩具一樣在他手指間繞來繞去,看過來的眼神,沒什麼溫度,「你一直在叫,夢到什麼了?」
孟棲腦子裡滿是那隻布偶的眼睛,那種漆黑的顏色根本不像活物。
「我睡多久了?」孟棲跳下床,不答反問:「其他人呢?」
「三天。」霍予沒再追問,指了指腳下,「隊長帶景凡和阿淵去探路了,如果沒有危險,帶你去看我們叛逃的理由。」
孟棲走到窗邊,撩開厚厚的窗簾,窗外是一片濃綠的樹林。
「這是哪兒?」孟棲轉頭問。
「地之城84區。」霍予說。
「地之城?」孟棲震驚。
一群通緝犯,外加她這個被孟沉和夢魘追得滿世界躲的人,就這麼堂而皇之進城了?
霍予看她一眼,槍口抬起,指了指外面,「這片林子外是生產人工子宮的工廠,工廠鬧過兩次夢魘,荒廢了,現在沒人敢來。」
再沒人敢來,這也是聯邦第二大城市內部,駐紮著聯邦一半的軍力,一旦暴露,軍隊圍堵,他們就真成瓮中鱉了,想跑都跑不掉。
孟棲心中刮著風暴,但還是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外看,她穿來這個廢土世界半年,只呆過偏僻的僱傭兵基地,還有貧民區,一次城都沒進過,要說完全不好奇這個世界的城市是什麼樣子,那絕對是騙人的。
再好奇,孟棲也只看了一會兒,很快就把窗簾放下了,在這個世道,活命比天大,好奇心可以往後壓一壓。
「你們進城來幹什麼?」孟棲問,眉頭鎖得死緊,「嫌城外賞金獵人、聯邦軍不夠多,不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