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毒與鬧肚子
【佛堂】
正閉著眼睛數佛珠的江老夫人聽了下人的消息，手一頓，停住了。
老婦跪在旁邊，哭天喊地：「奴才親眼見著的，那孩子沒死。本想趕緊抱走，誰知道那個破落戶女人跟瘋了一樣，滿屋子的人都攔不住，還……還打了老奴一巴掌——
滿府的人誰不知道我是您的人？打我的臉，與打您的臉，又有什麼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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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跟著禮佛的小小年紀的江家小姐眉目一橫：「劉媽媽，慎言！大夫人再如何也是主子，你的臉面又如何能與祖母相提並論呢？差事沒當好就罷了，如今還敢妄言主子們了嗎？」
老婆子唯唯諾諾，不敢再多說什麼。
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輕聲細語說道：「好了，好了。鴛鴦也是護主心切……寶娘作為家裡的兒媳，生產過後，我作為婆婆總該去看看的。你我一同去吧。」
劉媽媽心焦，躊躇兩下，還是上前，耳語道：「老夫人，不可不防呀！咱們已經下了藥，府里大夫都說她肚子裡的是死嬰。
本來咱也這樣以為，還道死嬰在腹中，連綿三日生產不下是正常的。如何……如何生下來會是個活的呢？該不會……該不會……」
江老夫人長嘆一聲：「鴛鴦，佛祖面前不要講這些殺生的東西。佛祖是會怪罪的——」
說罷，帶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女起了身。
江老夫人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道：「你待我的心，我是知道。陳大夫與你這個老僕之間，我還是信你的。他這次當差不力，你送他養老吧，動作利落些！」
…………
上面人的心思，江小昭是不知道的。
她現在手小小的，腳也小小的，力氣更是小小的。
只能躺在床上淪為父母的玩物。
江小昭躺在床上，爹爹在左邊，阿娘在右邊。
爹爹細細白白的手指頭伸出來，飛來飛去，江小昭烏溜溜的大眼睛就跟著一起轉。
現在看來爹爹好像也沒那麼壞——
然後就聽見阿娘說：「你最近還偷嗎？別偷了……聖上煉丹要用的東西，哪裡是咱們能動的？」
江小昭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個濃眉大眼的，還是丞相大人的嫡子，偷什麼東西？！
夫妻兩個不知道她一個小孩在想什麼，依舊在交流『偷盜心得』：「沒事，大頭還是上面的拿。大家都偷，你不偷，別人還不信你呢。
更何況家裡現在又添了一個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府里又不給我們發月錢，只能自尋出路了。」
「唉。」阿娘長長嘆了一口氣，「那也危險，出了事咋辦？」
「沒事的。」爹爹長長的胳膊從江小昭的上面伸過去，摟住了阿娘：「就是為了你們娘幾個，我也會珍惜自己這條小命的。」
阿娘沉吟了半天，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一句：「以後銷贓的時候，小心些吧！」
「嗯！」
夫妻兩個手拉著手，深情對視上了。
江小昭：嗝——
現在一點也不餓了呢。
在書裡面，爹爹是大反派，確實是沒有細寫在府裡面的生活。
只說爹爹是現在江老夫人的親生骨肉，也是整個丞相府唯一的嫡子——上面有一個庶子兄長，下面有一個妹妹。
而女主正是那個庶子兄長的嫡女，江玉婉。
整個故事線都是圍繞著女主她是多麼善良，多麼聰慧，多麼惹人憐愛展開的，講述了她在眾多追求者中輾轉，被傷害但又始終自立自強的故事。
只說反派爹爹(現在可以加上一個美人)貪得無厭，打小嬌縱叛逆，仗著是嫡子，一直欺負女主爹，最後還想欺辱女主娘，被趕出去也是罪有應得。
誰知道反派爹他這個白眼狼不反思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還想反咬一口……
但是現在看來，不像呀！
誰家府裡面不給嫡子發月錢？
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還得去偷東西靠銷贓活著了？
江小昭覺得這個事情，它不太對勁。
不對，是很不對勁！
十分能有九分的不對勁！
『卟』
一個連綿而幽長的屁。
正在嚴肅思索中的江小昭被自己的屁嚇到了，嚎啕大哭起來，哭到臉都紅了，嗓子眼與屁眼一齊發力：
『稀里嘩啦』
圓臉娘親崩潰大喊：「這味道，勾上點芡就是屎！」
美人爹爹也被她熏得皺起了眉頭：「怎麼會……這麼臭？」
距離生化源最近的江小昭臉色漲紅起來，眼見著就要被自己的屎熏背過氣去，結束自己這短暫的凡塵體驗卡時，美人爹爹出手了。
他大概是這樣伺候過許多孩子，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收拾出了一個屎包出來。
美人爹捂著她的小肚子笑道：「如果不是你人還好好的在這兒，不哭不鬧的，我肯定會以為你是中毒了。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拉出這樣臭的屎來……」
江小昭則是被圓臉母親揪起來擦屁股，女人一邊擦一邊流淚。
擦了沒幾下：「不行了，我受不了了，還是你來吧。」
美人爹爹則是接手，接著擦。
擦了幾下也受不了了，就又換了圓臉娘。
夫妻兩個輪流給她擦腚。
江小昭：不是，你們這樣搞得我很沒面子呀！
她不滿地揮著小手，企圖讓空氣流通的速度更快一些，好消滅罪證。
就在這時，住在大宅子最東邊的江老夫人也終於是貴足踏賤地，來到了這邊。
她進來了，然後她又出去了。
「嘔——」
迎風臭十里，逆風嘔斷腸。
一幫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站了一院子，守在門口——前來挑事的江老夫人現在很遲疑，她感覺她現在進去的話……會死……
被臭死的。
江小昭哭了，丟人丟哭了。
她現在只能祈禱她那群金童玉女同僚沒有看到自己這丟仙的一幕。
不然……不然在人間丟完的臉，到了天上，還要再丟一次！
孫女拿帕子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與江老夫人兩個人擠在一處，劉媽媽這個忠僕硬著頭皮帶著人進來，把門窗都打開了。
「你們幹什麼呢？」江別鶴很生氣，「我妻子還沒出月子，孩子也還小，都見不得風！」
江老夫人皺起了眉頭，她孫女馬上幫忙駁斥道：「二叔，你不願意用家裡的下人就罷了。養一個孩子也養得這麼……臭，真是一點也不講究！」
圓臉娘親炮轟道：「哼，是我們不願意用嗎？要不是我夜裡睡覺警醒，我們家生多少孩子也不夠你們賣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好了好了，好孩子。」江老夫人拍拍自己孫女的手，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孩，「我也不過是身為你的婆母過來看一眼，你要是嫌棄我們，我們走就是了。何苦為難她一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