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媳戰爭


  江小昭注意到了江老夫人的視線,扭過了脖子,也看向了她。

  阿娘快氣壞了:「到底是我為難一個孩子還是你們滿府的人都在為難我們?

  我一嫁進來,就在屋子裡面挖出了麝香。西北的馬麝,好大的手筆!我相公過去鬧,你們又非說我不恭敬,帶著好好的人都學壞了,不孝順了。」

  「好好好,我忍。仰人鼻息嘛,忍是應該的!可偏偏生大姑娘的時候,恰逢寒冬臘月,沒炭火就算了,你們派來的人專門送些剩菜殘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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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二兒子的時候,你們派的奶娘,深更半夜的,更是不知道要把孩子抱到哪裡去。我要是沒發現,你們是不是不打算把孩子還給我了?!」

  江老夫人皺起了眉頭:「老大家的,這都是誤會。麝香本來就是好東西,西北的馬麝更是精品中的精品,什麼打胎不孕,都是民間的謠傳——你小門小戶人家,可能不太清楚。

  再說了,這滿京城,誰家府里下人不貪墨?下人貪了你們院子裡面的東西,你這樣不依不饒,難道還想讓我這個老人家給你親自賠不是不成?沒有這樣的道理。

  至於你的兒子,那更是我的親孫子。我做祖母的,想把孩子接過去住幾天都不行了嗎?我還能把他提腳賣了嗎?」

  圓臉娘親冷笑一聲:「哼,有沒有壞心,你們自己心裏面清楚得很。我是沒爹沒娘的破落戶,但比你們這些人不知道乾淨個多少倍!」

  江小昭豎著自己的耳朵仔細聽著這場婆媳撕X大戲,這初來乍到,她可得好好看看書裡面沒寫的地方都發生了什麼故事。

  但江老夫人身邊的小姑娘卻再也忍受不了了,衝著美人爹爹大喊:「二叔,你不管管你的妻子嗎?」

  正在關窗的江別鶴手一頓,扭過頭來,看向了她。

  然後舉起了屎包:「滾嗎?」

  「不滾我可扔了。」

  騙你的,滾了也扔了。

  包裹著生化武器的布兜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曲線,直奔江老夫人後背而去。

  被身邊的下人擋了下來。。

  『哧』

  屎包散了。

  『啪』

  院門被關上了。

  江別鶴打了熱水過來,給江小昭洗屁股。

  洗過的屁股,白白的,嫩嫩的。

  大概也香香的。

  因為美人爹爹偷偷咬了她的屁股一小口。

  水被潑到了院子裡面。

  然後美人爹爹把袖子擼起來,就開始洗尿布,收拾屋子。

  幹活幹得很利落。

  一點也不像丞相府裡面唯一的跋扈嫡子。

  江小昭窩在阿娘的懷裡,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大反派也要幹活嗎?腦海裡面轉過這麼一個念頭。

  「呼呼……」

  「睡了?」

  劉寶娘神色柔和地看著她,點點頭:「睡了。還小呢,覺多得很。」

  說完,也打了一個哈欠。

  一連生了三天的孩子,本身就是很大的虧空。

  江別鶴輕輕摟住了她,親了親她的臉:「睡一會兒吧,寶娘。」

  「不困。」她眼睛亮晶晶的,「剛吵完架,氣得很,睡不著。」

  說到這裡,劉寶娘翻身坐了起來:「咱們是不是快要出府?數一數攢了多少錢吧——等出了府,以後再也不受他們家這檔子氣了!」

  一文錢,兩文錢……一個銅板,兩個銅板……

  劉寶娘數著數著就睡著了,睡得很安詳。

  江別鶴斂眉,含笑看著她:寶娘,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江別鶴是丞相府裡面的嫡子,江老夫人是他的親娘,可惜她並不喜愛他。府裡面的老人都說當年江老夫人生他的時候受了大罪,是寤生,腳丫先出來的,活脫脫的一個『逆子』。

  小命都差點沒了!

  一個孩子,一出生就背上了不孝順的罪名。

  江別鶴從小就知道,他是有罪的,是不孝子,娘與他有隔閡是應該的,偏疼大哥小妹也是應該的。

  可是,憑什麼?

  他開始忌妒起來。

  忌,忌,忌,看著本該是自己的東西輕而易舉地就給了旁人,他焉能不忌諱?

  妒,妒,妒,那本該是他的母親,焉能不妒?

  他爭,他搶,可老夫人就是不肯看他一眼,還說他不能容人,把他關進祠堂裡面數佛豆。

  佛堂沒有窗,關上門,好黑好黑。

  小時候的江別鶴害怕了,在裡面他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已經死了。靈魂在發臭,肉體在腐爛,甚至有蟲子在咬他的腳。

  他哭喊,他求饒,他哭求母親放了他。

  「數吧,什麼數夠了八萬四千顆,你就可以出來了。」

  小小的江別鶴就數啊數啊,豆子是那麼的小,那麼的硬,滑溜溜的。

  八萬多顆,要數到什麼時候去呢?

  他一邊數,一邊哭。可一哭,前面的數就又忘了。

  慢慢的,他不哭了。

  無邊的黑暗與寂寞逼瘋了他。

  硬硬的豆子在手裡面狠狠地磨一圈,很疼——但只有疼痛,才能讓他清楚自己尚且是個活人。

  八萬四千顆佛豆數完後,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門被打開了。

  小小江別鶴滿臉帶笑,手上全是鮮血:「劉媽媽,我能出去了嗎?」

  劉媽媽被他嚇得渾身一抖,手裡面的碗摔了下來,帶著血的豆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江老夫人聽了這件事後,長嘆一聲,念了一句法號:「這個孩子……我看是磨不好他的性子了。這般古怪執拗,非良善人也。」

  消息不脛而走,府里府外都說江府的江別鶴江二少爺是天上的天魔星轉世。

  流言,蜚語。

  他爹,也就是丞相大人聽了心煩,乾脆把人送到山裡清修,好板一板他執迷的性子。

  滿京城,人人都說江府的二少爺性子古怪,自甘墮落,老夫人被他傷透了心,就連丞相大人都拿這個逆子沒招兒。

  江別鶴跳河了。

  寒冬臘月,冰水刺骨。

  一個去殺豬的姑娘救下了他。她的力氣大到不似常人,竟也把他拽上了岸。

  「你傻啊?!好端端的跳什麼河!看你年紀輕輕的,要是死了,家裡人又該有多難過……你爹你娘呢?你死了他們不得傷心死?」

  姑娘的話剛說到一半,江別鶴扭頭就又要往河裡跳。

  姑娘拉住了他,給了他一巴掌:「喂!你這條命,好歹是我豁出命去救的,你怎麼能這麼不珍惜?!」

  見男人聽了這話,神色動容起來,確實沒有繼續尋死的打算,姑娘也就放心地去殺豬了。

  三日後,敲鑼打鼓的花轎就上了門。

  床上睡得正酣的寶娘嘿嘿笑道:「美人,大美人,我的!救下的大美人,我的!」

  「我就知道好人是有好報的,有情我飲水飽!」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不知道,想親。」

  江別鶴低下頭,親了她一下:「好,親親,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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