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飯
三姐江玉燕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脫下來，用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多好看的衣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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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面壓根就不給他們二房做衣服。
反正現在迎來送往的都是他們大房的人，自己一家都被排擠到宅子最邊邊，住在馬廄旁邊了，平日裡面自然也不用他們撐什麼場面。
等真需要他們二房出場的時候，都是隨便穿幾身他們大房的衣服露個面……
江玉婉可小氣了，從來不肯借她時興的衣服穿，老是把自己穿舊了的，不想再穿的衣服甩給她。
雖然自己能安慰自己說反正她比江玉婉矮，穿舊衣服更好，要是換了新制的衣服，她穿反而還不合身呢——但是……但是她還是想穿新衣服。
像這樣的大氅，之前別說穿了，江玉婉估計碰都不讓她碰一下。
但萬幸，老三江玉燕是一個樂觀豁達的性子，轉念一想：之前碰都不讓碰的東西，今天自己可是穿了好半天，賺了賺了。
明天再穿一天，嘿嘿嘿，然後就告訴爹爹，讓他把衣服東西都送回去。
三姐江玉燕小心翼翼地把衣服疊起來，把自家的小妹妹放進盆裡面，開始劈柴。
她的力氣可是很大的，就跟娘一樣大。
她娘在嫁進來之前可是街上的殺豬匠。
江小昭就在木盆裡面躺著，木盆放在屋檐下，三姐在劈柴。
她清清楚楚看見三姐江玉燕握著柴斧，手臂起落間重重劈下，粗圓的木段應聲裂開，再一斧，碎成小臂長短的柴塊。一下又一下，木柴噼啪崩開，被整整齊齊的碼在一旁，乾脆利落極了。
一時間有了些生存的壓力。
唉，三姐好優秀，要是等她長大，家裡面還是這麼窮，她不會劈柴，接不過三姐手裡面的柴斧怎麼辦？
而且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美人反派爹爹跟家裡面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自家人在府裡面不受寵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顯然女主一家人正對自己家虎視眈眈……
唉。
主要是昨天的晚飯把自己刺激到了。
這個家實在是太窮了。
可她這么小，別說干點啥了，就連話都不會說，好不容易給餵點靈泉還被指責往飯裡面吐口水。
她只好安心躺在木盆里看三姐姐揮斧頭劈柴，看了一會兒，又睡著了。
就這樣，吃奶（阿娘提前擠到了碗裡面）睡覺，尿尿，拉粑粑，被三姐拎起來擦屁股，吃奶睡覺，尿尿……在嬰兒樸實無華的生活中，天很快就黑了。
房門被打開了。
大姐江玉鳳是最先回來的。
她揉了揉鼻子，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才進門，看起來鬼鬼祟祟的，還帶回來了兩身繡花衣服和兩塊帕子。
三姐很驚喜，顛顛地跑過去，興奮得臉都紅了：「這是給我的嗎？」
大姐江玉鳳笑著點了點頭，把那身衣服往江小昭身上比了比：「把這件衣服的布料改一改裁一裁，能給小妹你改出兩身衣服來呢……昭昭喜不喜歡？」
江小昭趕緊「咿呀呀」的給了回應，給自己的大姐玉鳳提供了充足的情緒價值！
江玉鳳也很驚訝，自家妹妹這也太聰明了吧，這么小就跟能聽懂人話了一樣，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她的小嫩臉蛋。
但是三姐江玉燕興奮過後有些緊張：「大姐……娘都說了，街上的李三狗不是什麼好人，讓你少同他來往。還有爹，爹也不喜歡他！這些東西不是他送的吧？」
倒是江玉鳳風輕雲淡，把東西理了理放了起來：「我又不真同他好，他也不敢上門來我們家鬧，背靠大樹好乘涼，現在咱們還住在這丞相府，他能怎麼著？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就算真鬧上門來了，還有祖父祖母和大房他們在呢，他們怕丟人也會替我處理好的。」
自家大姐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一副仙氣飄飄的美人模樣。
江小昭：……(⊙▽⊙）？？？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是真沒有想到這濃眉大眼仙氣飄飄的大姐居然也是個腹黑。
可能大姐江玉鳳也是怕爹娘回來絮叨她，又讓她把東西還回去，把衣服帕子疊一疊，全都是收到了柜子裡面，並再三對著她們叮囑道不許跟爹娘說這事。
江玉燕有些躊躇，但還是點了點頭。
江小昭……江小昭慶幸自己現在還小，可以裝傻！
她裝著聽不懂人話的樣子安心吃手，憨憨賣萌。
小孩子嘛，看不出美醜來，但她這輩子長得可謂是白胖喜人極了，是實打實的圓滾滾。
尋常孩童要麼是圓圓臉，要麼是有一個尖尖的小瓜子下巴。可她偏生不同，腮幫子鼓鼓往外膨著，像活活揣了兩團糯米糰子在臉上，硬生生長了一張倒三角的飯糰臉！
不過一雙眼睛倒是亮溜溜的大得很，可以稱一句嬌憨可愛。
「支吾。」
天色半黑的時候，爹爹終於回來了。
他自打休完陪產假，開始當值以後就天天晚上帶了好吃的回來。
是香噴噴的肉饅頭。
足足有四個！
現在天還不冷，爹爹把桌子搬了出來，把肉饅頭放進碗裡，全家就聞著味兒坐在院子裡等著娘親回來。
江小昭坐在美人爹爹的懷裡面掰著手指頭數數：香噴噴的肉饅頭，我一個，娘一個。我一個，大姐一個……
呲溜。
好像不夠。
呲溜。
她就又探頭去數碗裡面的饅頭，也不知道是困了還是被肉饅頭給香昏了，是越數越迷糊。
「吱扭。」
月亮掛上來的時候，娘親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大竹筐。
江小昭看見娘親，伸出手來要抱，娘親就放下了筐，抱住她。
三姐江玉燕趕緊上去在筐裡面翻找，發現了一隻野雞。
「哇哦！」她興奮極了，「是雞！」
那雞還活著，體型修長，比尋常家雞大不少。頭頂鋪著金燦燦的絲狀羽冠，後頸一圈橙紅羽片，長尾輕晃，一身羽毛五彩斑斕。脖子一伸一伸的看著機靈極了……
江小昭微微張開了嘴巴：是你嗎？***雞。
手起刀落。
這隻雞結束了它充滿野趣的一生，化作了一碗為人民服務的好雞湯。
爹爹蹙起眉來：「寶娘你又跑去華源山狩獵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華源山是趙侍郎家的，他心狠手辣，最近要邀請人去他家狩獵。聽說他們放了老虎進去，說到時候要親自獵虎呢。」
江小昭的心也跟著揪起來了，這就是吃人的封建社會啊，打個野雞都有生命危險——什麼叫放了虎進去，問過老虎了嗎？
等等，她娘是不是去的別人家山裡面打的獵？
好像……好像現在山和林子都是有主的，裡邊無論什麼東西都是私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