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人再窮也不能賣


  上面的人偷好的,江別鶴作為太醫署的小嘍嘍就只能偷摸拿點次的。

  多是干甘草、桔梗、薄荷、柴胡、防風這類太醫署庫存量大、日常常用、不值錢的基礎草藥。拿一小包,重半斤上下,市價十幾文,算是他的額外收入。

  至於他的俸祿,一個是當今聖上要求勤儉節約,所以給的工錢就低,大梁官員整體還是以貪污受賄來維持自己的優渥生活,甚少有人真靠著死工資養活全家老小,另一個要是上交給妻子劉寶娘,攢起來,用於購房,好日後搬離江家也能有個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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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別鶴低頭書寫。

  在滿屋藥香中。

  墨跡浮現:

  斑蝥、鉤吻、雪上一枝蒿、雷公藤、巴豆、藜蘆、狼毒、商陸、石龍芮、博落回、天仙子、蕪花、木鱉子、輕粉、雄黃。

  這些藥劇毒。

  且貴。

  江別鶴好心情地看著紙上的藥材,愉快地決定下次當值的時候就偷這些藥材。

  家中除了幼女就再也無人了。

  寶娘最近幾天都在山裡面住,說城裡面的藥坊有人需要蛇膽,很捨得出價,但是又瞧不上一般貨色,她決定在華源山裡面仔細找找。

  三姐兒玉燕跟著一起去了,說想跟著學打鳥——家裡面的柿子樹熟了,老是有鳥來啄,把小姑娘氣壞了。

  至於玉鳳……

  去寺廟了。

  江別鶴往椅子上一靠,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位卑身賤,身邊還有一個嬰孩,怎麼能攔得住硬要帶人走的豪仆呢?

  他算了算時間,這會兒人應該還沒上山,時間還很充裕。於是抱住在床上躺著的,肥肥的幼女出門了。

  江小昭很興奮,吱呀吱呀的叫著:我們是不是要出去找大姐姐呀?

  今天好多人衝進來搶人,都把本寶寶嚇壞了。而且雖然自己提前給了大姐姐靈泉護體,但還是很擔心。

  我們過去,把大姐姐偷回來!

  江別鶴抱著她走出家門,轉過街角——直直走向城隍廟。

  江小昭聞到了煙花味兒的香火氣息,在煙氣繚繞間看到了一個面容和藹的老爺爺。她興奮地沖老人揮了揮手,心想:來拜佛求大姐姐此行順利嗎?

  也行也行,她可以跟城隍爺拉拉家常——本寶寶這麼可愛>ᴗoಣ,城隍爺肯定會幫忙的。

  然後她就離城隍老爺子越來越遠。

  江小昭:?_?

  一轉角,脂粉香蓋過了香火味兒。

  醉春風。

  江小昭叼著她的手指頭,抬起自己的小胖頭看著這棟高高高高的建築:這座宅院富麗非常,飛檐翹角,院落層層疊疊,簾內隱約飄出絲竹弦歌之聲,只是朱門緊緊閉著,不見人出入,只能時不時聽見些女人們的談話聲。

  呃。

  江小昭呆滯住了,嘴角流下一絲晶瑩的不明液體。

  就在愣神之際,爹爹敲了敲鎖著的門——

  「誰啊?我們這兒不做白天生意。著急的,勞煩去隔壁怡紅院吧!」

  江別鶴也不惱,只低聲說:「是我。」

  「吱扭。」門被打開了。

  「是您啊。我們家含煙姐提前跟我說了,您直接上樓就行了。」男人輕佻地看了看自己爹爹的好相貌,伸出手來,「帶著孩子不方便幹活吧?給我吧。」

  江別鶴細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就對著江小昭說了一句:「爹爹一會兒就下來,你在這裡乖乖的呀。」

  江小昭虎目含淚,看著揮袖而去的老父親:男人再窮也不能賣呀我的爹爹!

  一時間,為什麼這段時間家裡的生活狀態明顯好了很多的問題有了答案——爹爹他開源去了。

  一刻後,江別鶴出來了。

  正窩在男人懷裡吃漿果的江小昭:這麼快嗎……

  她看向自己爹爹的下身,腦海裡面頓時轉過許多個堪稱大逆不道的想法。

  萬幸,江別鶴沒有讀心術,不用擔心他被自己的小女兒氣出腦溢血來。

  他伸出手,接過自己的胖妞妞——

  一女聲從樓上傳下來:「老李,你去給江公子套個馬車。」

  「好嘞!」

  青陽涯地勢險峻,山間高木林立,非正午時分難見日光。又因與京城相鄰,是以常有商人借道,進而催生出了山匪。

  山匪原都是附近鄉野農戶,平日依舊耕田種糧,侍弄莊稼,日出而作,與尋常農人並無分別。只待探知有商隊過路,便聚眾出山攔道。他們極有眼色,只劫財貨,奪了輜重便退,甚少傷人性命。

  官府幾番清剿,可這些人本就藏於村落,農忙歸家,有事聚起,來去無蹤,難以一網打盡。年深日久,竟在這山崖之間紮下根來。

  馬車搖搖晃晃,一進入秋林,白日陽光照耀所帶來的殘存暖意瞬間消散。枯葉覆道,山風穿枝掠葉,帶著秋涼,周身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馬車搖搖晃晃,江小昭有些不安,咿呀咿呀的催促道。

  江別鶴捂住了她的眼睛,小聲安撫道:「睡吧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睡吧睡吧……」

  聲音低沉,帶著些誘哄的意味。

  眼前一片黑暗的江小昭有些無聊的打了一個哈欠,在低聲的安撫中漸漸睡去。

  江別鶴低頭含笑:只見一白胖喜人的嬰兒爬伏在自己膝頭,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看起來睡得極安穩,也極依賴。

  睡吧睡吧。

  江別鶴坐在椅子上,興致勃勃地看著在地上不斷翻滾、正在痛苦哀嚎的男人們。

  這表情,太高興,太喜悅……也太癲狂了……

  只有惡鬼看到別人痛苦才會露出這般幸福的神色吧。

  一小囉囉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也不知道自己的大當家從哪裡帶回來的男人,還尊稱對方為師爺。

  自己師爺明顯有病,也不知道許諾了些什麼,當家的竟然真的答應了對方剿匪的事情——**,自己就是匪,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用自己爺爺的話來說就是他們以前都是十里八鄉的親戚友鄰……

  大當家給親戚友鄰寫了帖子,邀來了,師爺下了藥……

  待人都死透了,師爺開了口,聲音低沉悅耳:「你們要是看見一姑娘下山,不許動她,放她歸家。」

  說罷,給了一張畫像。

  大當家忙不迭的接了,要人傳下去,免得驚擾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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