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佛與殺人
江別鶴進到屋子裡面,剛好看到睡醒正在揉眼睛的江小昭。
孩童見了親人,很興奮,哎呀哎呀的喊叫起來,伸著兩個小胳膊要抱。
男人把她抱了起來,親了親額頭:「好了好了,我們回家吧。」
江小昭很嚴肅,不滿地拍了拍他:「嗚呼拉呼(大姐姐呢?)吱哇咿呀?!(不找她嗎?)」
可惜這堪稱另一國語言的嬰語是註定不能用來與人溝通的。
被大人抱在懷裡的江小昭嚴肅地想,是時候學習說話了。不會說話實在是太耽誤事了。
江別鶴不知道自己小女兒已經被刺激到想要學說話了。
他再次坐上了馬車,心情愉快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男人們哀嚎聲令他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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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隱寺。
千年古剎,香火旺盛。
一踏進寺廟,佛音就不斷傳來。佛音裊裊,不絕於耳。
江玉婉閉目:佛音,令她頓散心中鬱氣。
她小小年紀,卻是表現不俗,毫不怯場,獨一人跪在蒲團上,十分虔誠。
江玉婉回想起自己大姐姐比自己年長几歲的面容……
她虔誠跪拜,在心裏面禱告:佛法無邊,若您真的有靈,請幫我吧。讓太孫表哥看上的是我,而非大姐姐……
不是她想與大姐姐爭,可她想要護著母親,想替江家擇一條正途,想救大姐姐脫離將來的苦厄。大姐姐若是嫁入東宮,困在太孫身邊,最後也不過是鬱郁凋零,落得慘死的下場。那是大姐姐命里的劫,她自己扛不住的。
…………
江別鶴回想起自己大女兒躺在床上有些面目全非的樣子……
江別鶴摟著小女兒,閉著雙眼:前世他是信佛的,可求神拜佛半天,最後連一場好覺都不得安眠。
佛大概是不存在的。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人,重來一世自然也不會幡然醒悟,放下屠刀與仇人一笑泯恩仇——他只會比上輩子手段更加狠厲,更加陰毒,更加治人於死地。
土匪嘛,整日吃肉喝酒殺人,身體素質還是比較好的。
因為吃的是大鍋菜,所以下毒的劑量不能專人定製。
有些人命好,吃了就死了。
有些人的命差一點,吃完痛苦了好一陣才沒命。
有些人的命就更差了,吃完沒死成。
江別鶴管一小嘍嘍要來把刀。
捅入人的腹部,攪動了幾下。
人的腹部,柔軟多汁。腸子也比較柔嫩,在鋒利的刀鋒面前根本沒法硬碰硬。
劇痛使男人劇烈嘔吐起來。
江別鶴不管不顧,繼續用刀攪和著——
血水混著碎腸,吐了他一臉。
人沒氣了。
他就這樣拎著刀,找下一個沒死成的。
躺在地上的活人就只能這樣靜靜看著男人處死自己的同夥,等待相同的死亡降臨到自己身上。
終於有人忍不住地痛哭怒罵起來:「你這個惡鬼!你個惡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啊啊啊——」
惡鬼江別鶴露出一個堪稱璀璨的笑容,開心雀躍得像個剛剛跟情郎約會完的嬌俏小姑娘:「是啊,我是惡鬼哦~」
最後一個人看著渾身是血的江別鶴拎著刀向自己走來,癱軟的兩腿不住的抽搐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猛地窒住,身子狠狠抽搐一下,便直直向後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竟是被嚇死了。
江別鶴扔下刀,有些脫力的坐在滿是血污的地上:此生,提前殺了這些土匪,自己女兒應該就沒事了吧?
…………
江玉婉給方丈捐了一大筆香火錢,一下子就得到了滿寺廟上下老小的一致歡迎。她微微偏過頭去,對著小婢女細細交代著:
她把大姐姐的房間安排到了寺廟最偏僻的地方。等奶兄到了就直接帶著她回去,半夜時分把人送回家中去,不要驚擾冒犯到了大姐姐。
江玉婉交代完,不知道為何,心裏面總是能感覺到一絲異樣。
她仿佛聽到了自己大姐姐痛苦的尖叫聲。但是想要凝神辨認,卻又好像一切只是錯覺。
「啊——」又是一聲痛苦的尖叫。
「等等。」江玉婉下意識地喊住了婢女……
「算了,不重要,繼續安排下去吧。」她揮了揮手,大概是自己太緊張了。
「救……」痛苦的呼救聲變得微弱。
江玉婉微笑起來:只是自己太過緊張的錯覺吧,你看,這不就沒聲音了嗎?
…………
「啊——」江玉婉不管不顧地尖叫起來,「有人,有人嗎?」
一個男人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巴,江玉鳳不斷掙紮起來。
來者正是江玉婉的奶兄。
靈隱寺到底是許多貴客來的地方,安保也算是森嚴。要不是有江玉婉白天捐的一大筆錢,他還真不一定能這麼容易進來。
但是必須抓緊時間了。
男人急眼了,乾脆先把人打昏再裝進袋子裡,他心中還納悶,一個嬌小姐哪兒來的這麼大力氣。
外面有人接應:「哥兒?一切妥當嗎?」
「妥了。」
一行人就往江府趕,誰知道半路上人竟然醒了,三人爭執之下,江玉鳳一聲尖叫,竟不知被誰給推下了馬車。
『砰』
一聲悶響,頭部遭到了重擊,人登時就昏了,看起來生死不知。
男人嚇壞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倒是身邊的人一咬牙:「哥兒,我聽說……這青陽崖可是有土匪的。不然我們……」
他做了一個一不做二不休的手勢:「乾脆把人埋了,說半路上遇到了土匪好了。」
奶兄還有些猶豫:「可婉兒心地善良……」
「哎呦!就是因為善良才好糊弄的。現在這個女人磕到了頭,要是就這樣把人帶回府裡面,要是回頭活了還好說,要是……要是死了呢?要是癱了傻了呢?你能負責嗎?」
也是這麼個道理。
二人乾脆就地挖了一個大坑,把人往裡面一扔。
疼痛之下,江玉鳳再次甦醒過來。
「別——」
她想往上面爬,卻被男人一鐵鍬再次擊中後腦,落了下去。
「我想活,我想活……」江玉鳳的手指頭扣著地,喃喃自語道,「我還有爹娘等我回家呢,我還有弟弟妹妹——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土越落越多,漸漸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
江玉鳳知道自己徹底沒了生的希望,不由得發出最後一聲尖叫:「啊——」
「快來人,快來人。救救我!」
「救救我……」
「救……」
三個月後,青崖山不知為何發了山洪,屍身被沖了出來。
經衙門查案,事情經過為江玉鳳江家大小姐出門拜佛,路經青陽崖時被土匪殺害。
兇手對此供認不諱。
江丞相多年後再次查案,發現青陽崖的土匪與多名朝中大臣存在錢命交易。他嚴重懷疑當年大女兒的死是有人買兇殺人,並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大哥。
嗯,這次是兩隻手。
江別鶴到家了,從馬車上下來,用帕子細細擦了擦自己的手:不該動的爪子就應該直接剁掉。
這次的土匪不過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自有一份別的大禮,送給自己的大哥。
希望他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