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水倒灌
他低下頭,把蝦吃了。
晚上十一點,蔣柏蘅在書房處理文件,盛清越的電話打進來。
「哥,跟你說個事。」他的笑里透著股傻樂,「我跟魏琦在一起了,家裡也見過了,雖然是家族聯姻,不過我們是兩相情願。」
「哦,好事。」蔣柏蘅繼續翻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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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琦跟嫂子是好姐妹,我今天下午還碰見她們倆一塊,改天我們四個一塊吃個飯?我做東。」
「隨你。」蔣柏蘅拿起筆簽字,隨口問了一句,「她們下午幹什麼去了?」
「看房子啊。」盛清越想都沒想就說,「魏琦說要租個房,倆人看了一下午,看完我去接魏琦。」
又聊了兩句,電話掛了。
蔣柏蘅合上文件,坐在椅子上沒動。
租房?
魏琦名下那幾處房產,不夠她住了?還需要去外頭租房?
他沒多想,打開電腦回郵件。
書房的文件處理完,已經十一點半。
他路過許樂之的臥室時,腳步定了定。
手不自覺落在門把手上,擰開門,放輕腳步走進去。
許樂之睡得很沉,被子蹭到腰間,右手搭在枕頭上。
他看了幾秒,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半夜許樂之醒過一次,發現身邊多了個人,呼吸綿長。
她僵了幾秒,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身邊已經空了,許樂之照常下樓吃早餐。
用過早餐,她還是打車去的倉庫,自從在車裡發現跟蹤器後,她有些牴觸自己開車。
今天老周家裡有事,她想著事情不多,就自己弄完。
剩下八件原稿,她逐件核對完,開始加防潮層。
這些作品裡有一幅是老藝術家的封筆之作,出了岔子,賠多少錢都沒用,她把那幅畫的防潮紙多裹了一層。
下午兩點,天漆黑一片,不多時,雨點淅淅瀝瀝落下來,越下越大,鐵皮屋頂被砸得轟轟響。
許樂之先打開手機軟體叫車,準備核完就走,地區偏僻,無人接單。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走。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噠噠」聲,溫佳清避著雨進來。
溫佳清見到她眉間微蹙,「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給畫稿加防潮層,準備離開。」
話音剛落,一陣閃電,伴隨著雷鳴,溫佳清嚇得縮了縮脖子。
「樂之,我沒帶手機,現在外面雨那麼大我不好自己出去,你不急的話,就等等我,等我清點完珠寶展品,一塊走呀。」
許樂之看了眼窗外的雨,「你最好快點。」
兩個人剛往裡面走,門在身後合攏,磁吸鎖咔嗒一聲。
一聲悶雷,仿佛在頭頂炸開,燈閃了幾下滅了,除濕系統的低鳴聲戛然而止。
黑暗裡,溫佳清「啊」了一聲。
「跳閘了。」許樂之摸出手機,按亮手電,「別亂動。」
她舉著手機去看門。
磁吸鎖的指示燈滅了。
她摸到老周說的那個應急把手,用力扳卻紋絲不動,把手焊死了一般。
「怎麼了?」溫佳清的聲音發緊。
「門斷電自鎖了。」許樂之手機光打向溫佳清,對她說,「應急把手鏽死了,打不開。」
倆人的手機都沒信號,溫佳清哪裡經歷過這些,急得跺了跺腳。
「沒事,你的司機在外面,他們發現斷電,會想辦法的。」
許樂之第二次被困在倉庫里,好在這次沒有上次那裡那麼冷,她內心鎮定了些。
十幾分鐘後,有水聲傳來。
水聲是從門縫底下進來的,先是一道細線,然後漫開。
許樂之擰眉看去,應該是院子裡的排水溝倒灌了,倉庫地勢低,水順著地面往庫里流進來。
「許樂之。」溫佳清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隔著袖子掐著她,「水進來了。」
「我看見了。」
雨大得像天破了,外面的水急速漫進來。
二十分鐘過去,水位沒過她們的腳背。
溫佳清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地說:「展櫃!我們的展品還……」
「展櫃是密封的,泡不進水,你先擔心我們自己吧。」
許樂之蹚著水走到立櫃邊上,踩上工作檯。
「畫不能泡水,搬上高處放。」
立櫃高兩米多,她把畫筒一件件往頂層遞,溫佳清見狀,也脫了高跟鞋,站上台子搭手。
再下來時,水沒過小腿,溫佳清開始害怕。
「這水泡得我腳好疼,都是髒水,好難受。」
她抬起一隻腳,借著光看到腳踝有些紅腫,她趕緊翹起那隻腳,單腳站立站不穩,她一手扶著許樂之的肩。
「我出門前跟柏蘅說過我在這裡,要是知道出事了,他會來的。」
寒氣順著腳底往上爬,許樂之站在水裡,一隻手護在小腹前,沒回她的話。
醫生說過注意保暖,不能再著涼了。
「下面不能待著了,先上工作檯吧。」
許樂之和溫佳清互相搭把手,倆人又踩上工作檯。
她的手機也沒電關機了,唯一的光源沒了,溫佳清抓著她的手都在顫抖。
紅色預警彈出來的時候,可可想起許樂之說今天在倉庫做防護,她給她打去電話,打了幾通話都沒人接。
可可心裡一沉,打給老周也占線。
她猶豫了兩分鐘,撥了陳特助的號碼。
蔣柏蘅趕到的時候,庫房院子積水很深。
老周后面接到電話就往這裡趕,此時人急得滿嘴燎泡,溫佳清的司機站在水裡,話都說不利索。
配電室進水,整片庫區斷電,密封門完全打不開。
「什麼情況?」蔣柏蘅下車第一句話就問。
「兩個人都在裡面,出不來,聯繫破拆的人了,快到了。」
話音剛落,幾個師傅帶著切割機進來。
火花在雨里濺開,密封門的鉸鏈被一點一點切開。
蔣柏蘅站在門口,水沒過鞋面。
許樂之聽到門外傳來金屬切割的聲音,對溫佳清說道:「有人來了。」
門開的那一刻,手電的光柱照進來。
兩個女人都在工作檯上,溫佳清抱著膝蓋,妝花了。
許樂之站在台子邊上,水沒到小腿,她用手護著頂層貨架。
光掃過她的臉,嘴唇沒什麼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