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修改方案
她低下頭,默默把一碗冬瓜湯喝完了。
飯後,蔣柏蘅又回書房忙,她往樓上探了眼。
他不會是想把她變相關在家裡,時時刻刻盯著吧?
許樂之讓阿姨扶著她去畫室,把畫架支起來,繃好的小框立在架上。
她給許邵陽租的那套房子家具齊全,就是牆面有些空,她想畫一幅溫馨的畫掛上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⑤⑤.ⒸⓄⓂ
她特意畫了幅顏色鮮明的油畫,主元素是向日葵。
她畫得專注,沒聽見腳步聲。
蔣柏蘅從書房出來,路過畫室,見門敞著,停下了腳步。
下午的光照射進來,灑在畫架上。
許樂之坐在高腳凳前,微微歪著頭,舉著筆在紙上塗塗抹抹,纏著繃帶的那隻腳擱在一旁的矮凳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手腕在動。
畫的是一扇窗,窗里亮著燈,照亮擺在窗沿的那盆向日葵。
蔣柏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許樂之似有所感,回頭望去,門口空蕩蕩的。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後頸發毛。
她放下筆,單腳蹦到門口張望。
走廊里沒人,書房的門剛剛合上,門縫裡的光晃了一下。
許樂之扶著門框,眯了眯眼。
剛剛蔣柏蘅不會在畫室外盯著她吧?
盯著她幹什麼,她現在這樣,能跑去哪裡?
她蹦回畫架前,重新拿起筆,把這個念頭拋開。
蔣柏蘅在書房忙到下午飯點才出來,她觀察了他一晚上,不見這人有什麼異樣,對她的態度還算平和。
她把對他的猜疑先放一邊。
夜裡十二點,床頭櫃的手機震動,許樂之眯著眼睛起身接起電話。
「樂之,出事了。」
可可急切地說:「有兩幅畫從外地美術館借展的畫剛發出,趕不上開展了。需要調整展陳方案,那兩幅畫兩個位置空著,需要重新調整。明早十點前,要給出方案。」
許樂之看了眼時間:「我今晚弄出來。」
「行,辛苦你了!」
掛了電話,她看了眼蔣柏蘅,呼吸均勻,絲毫沒有被打擾的痕跡。
她慢慢挪下床,右腳虛點著地,慢慢蹭到落地窗前的桌子前。
睡衣單薄,她隨手拽下他掛在椅背的外套,順手披在肩上,打開檯燈,用電腦打開展廳平面圖修改方案。
改到一半,她把兩幅備選的畫稿調出來,盯了半天,最後把其中一幅拖進了展位。
床上,蔣柏蘅翻了個身,手下意識往旁邊探去,摸到床單一片冰涼。
他睜開眼,見身邊空了。
視線瞥到掛鍾,一點半,人去哪了?
蔣柏蘅起身下床,拐出隔間,見許樂之裹著他的襯衫,盤腿坐在椅子上,纏著繃帶的腳搭在另一隻膝蓋上,頭髮松松挽著。
屏幕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神情認真,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
檯燈的光暈把她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
她安靜做事的樣子,不惹人煩。
他雙手環胸,姿態慵懶地倚著牆看了一會兒,想起視頻里她撲出去接畫筒,摔坐在水裡的模樣。
許樂之就是這樣,工作認真,卻......精於算計,她在他身邊,常常想得到什麼。
他轉身回到床上,閉上眼,很久沒睡著。
凌晨兩點,許樂之躡手躡腳爬回床上,拉上被子安心地睡去。
兩天後是許邵陽出獄的日子,許樂之特意起了個大早,打了輛車去郊區。
下了車就緊張地望著鐵門,腳上的傷沒那麼疼了,但還是行動不便,只能杵在原地,雙手互相搓著。
一小時後,面前的鐵門往裡面拉開。
許邵陽拎著個編織袋走出來,被太陽晃得眯起眼睛。
他站在門口,適應了一會兒外面的光,才看見她。
「姐!」許邵陽朝她走來。
許樂之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吸了下鼻子,從包里拿出給他準備的新衣服,「來,換上這個,舊的就別穿了。」
許邵陽把編織袋放在地上,換上新衣服,許樂之把舊衣服塞進袋子,系了個死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像丟掉過去沉重的枷鎖,心裡鬆了口氣。
她從包里掏出個小噴壺,往他身上噴了噴。「柚子葉水去去晦氣。」
許邵陽站著讓她噴,笑道:「姐,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以後就順順利利的,答應姐,以後別再衝動行事了。」
「出來了。」她拍拍弟弟的胳膊,「我們就往前看。」
許邵陽點點頭,忽然笑了笑:「姐,你頭髮長了。」
「你就知道看頭髮。」她也笑了,眼眶溫熱,有淚要下來,她拼命眨著眼。
許邵陽目光落在她的腳上,見她走路一顛一顛,右腳不敢使勁。
「你腳怎麼了?」
「走路時不小心絆的。」
「絆的能腫成這樣?」許邵陽蹲下身看她那隻纏著護踝的腳,明顯不信。
「哎呀,過兩天就好了!」許樂之微微彎腰,拽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來,「走,去我給你準備的新家,你保證喜歡的啦!」
計程車停在老小區門口,許邵陽抬頭看那幾棟灰撲撲的單元樓。
「走吧。」許樂之在他的攙扶下下車,領著他往裡走。
兩人停在單元樓前,許邵陽問:「姐,沒電梯嗎?」
「老小區哪來的電梯。」許樂之說著就準備扶著樓梯把手往上走。
許邵陽在她面前蹲下來,「上來吧姐,我背你。」
許樂之看他瘦骨嶙峋的背,遲疑了,「你能行嗎?回頭多吃點飯,長點肉,有的是機會讓你背我。」
「上來吧姐,背你的力氣還是有的,小時候我不也背你回家?」許邵陽回頭看她,她不上來他就不起身。
許樂之拗不過他,趴上了他的背。
許邵陽托著她,穩穩地上台階,走得不快,呼吸落在她耳邊。
老樓的樓道窄,他側著身走,生怕碰著她那隻腳。
「馬上到了。」他一口氣把她背上了五樓,跺了跺腳,樓道的燈亮了,光暈照亮他的側臉。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從圍牆上摔下來扭到腳,不敢回家挨罵,是許邵陽背著她走了二里地,邊走邊嫌她沉。
「姐,你該減肥了。」
記憶里的聲音與現實聲音一同響起,剎那間,她的淚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