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沒有生活的痕跡
過了兩天,許樂之的腳又好了些,今天是請假的最後一天,下午她打車去了趟許邵陽租的房子。
她拎著水果,扶著欄杆,慢慢爬上五樓。
敲了幾次門,一直沒人應,她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在家嗎?這個點去哪了?」她嘀咕著,從包里摸出鑰匙開門。
屋裡很整潔,沒有一點生活過的痕跡,東西基本上都擺在原處,與她帶他回來那天一樣,沒有添加新的家具。
許樂之給許邵陽買了幾套新衣服,她推開臥室的門,衣櫃裡什麼都沒有,她看到角落的肥料袋上放著兩件衣服,其中一套是那天她買給他穿的。
她站在門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間房子像只是借住,隨時準備走,什麼都不敢添置,不敢動。
她將衣服全掛進衣櫃裡,在硬板床邊坐下,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體,下單一些必備家具。
半小時後,床墊送上來,兩個師傅抬進來,問:「小姐,這放哪兒?」
「嗷!放陽台散散味先。」
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邵陽喘著氣出現在門口,穿著一身沾了灰的工裝,腋下夾著安全帽,滿頭是汗。
看見她,他愣住了,「姐?」
「你怎麼來了?」
「我買了些水果來看你,打你電話沒接通。」許樂之打量他這一身行頭,怔了怔,「你這是……找到工作了?在哪兒上班?」
許邵陽撓了撓後脖頸,笑道:「我在工地找了份工,就在城東,一個月工資還挺高的。」
許樂之的目光落在他夾著安全帽的那隻手上,虎口處的血跡已經凝住了,一條劃痕,周圍蹭了一圈灰。
「手怎麼回事?」她幾步走過去,拉著他往屋裡走,「醫藥箱呢?」
「茶几下面那個抽屜。」
她把他按在沙發上坐下,用沾了碘伏的棉簽把傷口周圍的灰擦乾淨。
那道口子不深,簡單清理一下就夠了。
「姐,沒事,搬東西的時候蹭了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別動。」
她低著頭幫他貼創口貼,吸了吸鼻子,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出來後,個子沒長多少,手上的繭倒是先長出來了。
「姐,真沒事,我做這工只是暫時的。」許邵陽低聲說。
許樂之抬頭看他,「工地上全是很苦的體力活,你吃不消的。你才剛出來,身子還沒補好,不著急掙錢。姐這些年給你存了些錢,你可以先......」
「姐!」許邵陽打斷她,聲音堅決,「你的錢好好存著,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
他避開她的眼神,站起身,「我就是回來拿個東西的,還得趕回工地。姐,我就不送你了。」
他進了裡屋,窸窸窣窣翻了一陣,拿了東西出來,走到門口又停下,對她說:「姐,你要不著急走,就在這兒坐會兒,我先去忙了。」
「邵陽。」許樂之喊住他,「晚上忙到幾點?」
「八點多吧,八點多就下工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
許樂之坐了一會兒,下樓去小區旁邊的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菜準備做頓熱飯給許邵陽。
排骨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香味飄散在屋裡,有了點生活的痕跡。
七點多許樂之才做好飯,她給許邵陽發消息說家裡有飯,自己提前先離開了。
回到家時阿姨在廚房忙,許樂之換好鞋準備上樓放鑰匙,正撞上蔣柏蘅端著水杯從樓梯上下來,兩個人在樓梯口打了個照面。
「去哪兒了?」
「約了魏琦。」她說得自然,嫻熟地對他撒謊。
蔣柏蘅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沒說什麼,錯開她下樓。
第二天,許樂之去了展廳,可可看見她,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摔倒的視頻我看過了,真把我嚇到了,腳恢復得怎麼樣了?」
「多虧這幾天在家休息,好多了。」
「行,那你今天別亂跑。」可可把她按到休息區的椅子上,塞給她一沓文件,「基本都弄得差不多了,你就負責把這些展簽的終稿校對一遍就行,中英文對照好,一個字都別放過。」
許樂之樂得清閒,坐下來翻看,一旁的手機震了一下。
顧煒閔:聽阿姨說,邵陽出來了,今天方便嗎?我想請你和邵陽吃頓飯。說來,我也是他的哥哥。
許樂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用這麼客氣,她準備拒絕他。
顧煒閔像是猜到了,新的消息彈出來:可別剝奪我作為哥哥的請客權利。
她看著這句玩笑話,回了一個字:好。
她給許邵陽發消息:今晚還要上工嗎?
許邵陽秒回:今天休息半天。
她問:顧煒閔想請我們吃飯,晚上,一起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好。
下午四點,許樂之把展簽校對完,給可可過目,可可大手一揮,說:「行了,沒什麼事了,你腿還沒好利索,先回吧。」
她剛走出展廳,顧煒閔的車已經等在外面。
「走吧。」他替她拉開車門,笑了笑,「去接邵陽。」
許邵陽在小區門口等他們,他頭髮還濕著,看得出是特意洗過的,上車的時候有些拘謹。
「煒閔哥。」
「哎。」顧煒閔應得痛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看著瘦,有肌肉呢,不錯!」
顧煒閔聽說許邵陽口淡,特意訂了一家做清淡本幫菜很有名的餐廳,三個人剛走進大堂,許樂之的腳步忽然一頓。
不遠處的電梯口,蔣柏蘅和溫佳清正並肩往裡走。
溫佳清側著頭在說些什麼,蔣柏蘅聽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沒有看見她。
「怎麼了?」顧煒閔問。
「沒什麼。」許樂之收回視線,「走吧。」
服務員領著他們到定好的包廂,菜很快上來。
顧煒閔微笑著說:「邵陽,不知道你愛吃什麼,你想加自己看著點,不用客氣,你跟樂之叫我一聲哥,以後有需要就找我,別客氣。」
許邵陽看看顧煒閔,許樂之笑道:「煒閔哥人很好,以前我跟你提過他的。」
顧煒閔會說話,也不刻意熱絡,聊的都是家常。
許邵陽起初拘謹,後來話也漸漸多了,跟顧煒閔一見如故,講了些他在裡面的事,都是不敢跟許樂之多說,怕她擔心的。
許樂之坐在旁邊聽著,給許邵陽夾了塊肉,「別光顧著說呀,多吃點。」
心裡原本空缺的那一塊,瞬間被填滿了。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間。
走廊鋪著厚地毯,踩踏在上面沒有腳步聲。
她洗完手出來,剛拐過彎,迎面撞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