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的解釋
許樂之跟著可可忙了一上午,下午她去倉庫整理畫稿,餓得不行了就在倉庫里扒了兩口盒飯,邊吃邊對圖紙。
可可在一旁給她開了瓶水遞過來,「慢點吃,別著急。」
說完,她的手機響了,是媒體的電話。
可可聽了對方的話,生氣地說:「什麼叫會不會出席?我們的藝術顧問本來就該出席!」
掛斷電話,可可有些生氣:「這兩天接到不少媒體問你的事,他們不敢問溫佳清,找不到那位博主,電話就打到我這裡來了,真是有夠八卦的。」
「她們就是想拍我。」許樂之倒是平靜,「拍了發出去,配文『抄襲風波主角現身』,流量就有了。」
可可聽了,也難免擔心,「那你要不那天就別……」
「當然得出席啦,我又沒抄,躲什麼?」
下午三點,她蹲在展台前重新核對展簽上的中英文對照,忽然走了神。
不知道蔣柏蘅為什麼同意她繼續當這個藝術顧問,他不怕溫佳清生氣?
而且髒水都潑在她身上了,他大可以一腳將她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踹出項目,永訣後患。
他究竟怎麼想的?
「樂之?」可可在旁邊叫她,「走什麼神呢?」
許樂之回過神,把腦子裡那團亂麻按下去。
想這些幹什麼,眼下她工作沒影響就行。
她低頭繼續對展簽。
晚上七點,許樂之收工。
她在美展廳門口的台階上站著打車,晚高峰期,前面排了四十多號。
她彎下腰揉了揉發酸的腳踝,盯著屏幕上緩慢蠕動的排隊數字。
一輛黑色的車滑到台階前停下,車窗降下來,蔣柏蘅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
「上車。」
蔣總又來當司機了,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她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你怎麼知道我這個點下班?蔣總這是又準備換種方式監視我?」
蔣柏蘅沒答話,忽然傾身過來。
距離一下子拉近,他的呼吸拂在她臉側,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慣用的香水味。
許樂之後背死死抵住椅背,拉開一點距離,防備地瞪著他,「你干什......」
「咔噠」一聲,安全帶卡扣落鎖。
蔣柏蘅幫她系好安全帶,又順手把勒在她鎖骨處的帶子理了理,才退回去,神色自若地發動車子。
他單手打了把方向才回她的話:「我只是單純地在照顧你。」
許樂之愣了下。
照顧她?
她偏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兩秒。
他目視前方開車,看不出一點破綻。
算了,隨便他吧,糾結他做事的出發點沒有意義。
她把頭轉向窗外,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拂開心裡複雜的思緒。
回到家,屋裡一片漆黑。
「阿姨呢?」許樂之換鞋的時候問他。
「放假了。」
她這才想起來蔣柏蘅追去度假村那天,她收到過阿姨的消息,說是先生給她放了兩天假,讓她回老家看看,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當時她還納悶,好端端的放什麼假。
「你給阿姨放了幾天假?」
「明天回來。」蔣柏蘅把西裝外套掛好,捲起袖子往廚房走,「想吃什麼?」
許樂之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要做飯?」
「這不是很明顯?」
她站在廚房門口,眉頭緊得能夾住一根筷子,「你看我不爽,想毒死我?」
蔣柏蘅沒搭理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番茄和一把青菜,動作有模有樣。
許樂之轉身去客廳坐著,掏出手機點了份外賣。
她點完單,邊刷手機邊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
裡面時不時傳來一種可疑的鍋鏟和鍋底搏鬥的聲音。
一個小時後,蔣柏蘅端著兩個盤子出來了。
許樂之湊過去看了一眼。
番茄炒蛋,番茄和雞蛋兩不相干地泡在半盤湯里,炒的青菜菜葉綠得發黑。
色香味棄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她看了眼手機,是外賣到了。
許樂之如蒙大赦,毫不猶豫地轉身出門拿外賣。
等她拎著熱氣騰騰的袋子回餐廳時,嫌棄地看了眼那兩盤菜。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給了蔣柏蘅一顆聰明的腦子,順手拿走了他的廚藝。
許樂之把外賣在餐桌上擺開,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氣一下蓋過了那兩盤不明物體的奇怪氣味。
她剛拿起筷子,對面的蔣柏蘅也拿起了筷子。
「哎!」許樂之的筷子後發先至,按住那塊最大的排骨,「這是我的外賣,你幹嘛跟我搶。」
「我看見了。」蔣柏蘅面不改色,筷子一拐,抄走了旁邊那塊次大的,「你點的時候,沒點我的份,是你的問題。」
「你要吃自己點啊!你不是做飯了嗎?那兩盤你吃完啊!」
「廚餘垃圾處理器壞了。」他咬著排骨,說得一本正經,「不能浪費。」
許樂之氣得發笑,兩個人的筷子使得跟打快板似的,爭搶對方看中的食物,一盤糖醋排骨沒多久就快吃沒了。
「我做的飯你一口沒吃。」蔣柏蘅說。
「那是飯嗎?那是事故現場。」許樂之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自己碗裡。
飯後,蔣柏蘅收拾桌子。
他把那兩盤沒人動過的菜倒掉,盤子放進洗碗機,做完這一切,在她起身要上樓的時候,開口喊住她,「許樂之。」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有事?」
「那個博文不是我讓刪的。」
聞言,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清空帳號的事請我今天才知道。」
「但是合作還在,浮光和昭華的項目不能停下,我不能把事情做死。我是公司的負責人,我得考慮公司的利益。」
「輿論很快就會過去,你放心,你的名聲不會壞,我向你保證。」
許樂之沒說什麼,繼續往樓上走,往上邁的腳步慢了下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漫上心頭。
他是在跟她解釋嗎?
蔣柏蘅居然也會解釋。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