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多餘的解釋
可這算什麼解釋呢?
站在他的立場上,他必須要犧牲她。
許樂之回到房間,在門後站了一會兒疏解心情。
聽見他的腳步聲經過門口,去了走廊另一頭的書房。
許樂之洗完澡出來時,房門被敲響了。
她停下擦頭髮的動作,擰眉看向門那邊。
家裡只有她和蔣柏蘅,這個點敲門,他又想做什麼?
許樂之沒應聲,也沒開門。
門外安靜了幾秒,腳步聲遠去,她剛鬆口氣,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蔣柏蘅:給你熱了牛奶。
她回了三個字:不用了。
蔣柏蘅秒回:放門口了。
她把手機扣在台面,取出吹風機吹頭髮。
過了五分鐘,她到底還是沒忍住,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口放著一輛三層小推車,最上面一層擺著一隻玻璃杯,杯子上還蓋著蓋子。
她揭開蓋子,裡面的牛奶還冒著熱氣,溫度剛好。
許樂之看向走廊另一頭的書房,門縫裡漏出一絲暖黃的燈光。
許樂之端著門口那杯牛奶站了一會兒,熱氣熏著她的手心。
該怎麼解釋蔣柏蘅這些行為?
他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最後她把蓋子蓋了回去,沒碰那杯牛奶,關上了門。
她怕自己喝了這一杯,明天起還會有接二連三的牛奶送來,喝到最後,連恨他都恨得不理直氣壯了。
許樂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到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起床,她打著哈欠下樓,剛走到餐廳就聞到粥的香味。
蔣柏蘅居然還在,她下意識看了眼掛鍾,八點半了。
他姿態從容地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瓷碟已經空了。
阿姨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許樂之,笑道:「太太醒啦?粥剛熬好,快來喝吧。」
許樂之坐下來,阿姨給她盛了滿滿一碗,又端上一碟點心。
她喝粥的時候,蔣柏蘅在對面看文件,動作不緊不慢,看起來不急著去公司。
「你今天不去公司?」
蔣柏蘅目光從文件上挪開,看了眼她面前的小碗,「不急。」
她喝了兩口就飽了,放下碗拿起包包,蔣柏蘅跟著她的動作一同放下平板,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去展廳。」
許樂之頓了頓,「你還要送我?」
他吃錯藥了?
昨天意思意思得了,怎麼還送上癮了嗎?
「你的車不是送修了?這兩天腿還沒好,就不用打車了,我送你。」
許樂之不由得多看他兩眼。
從前他可不會管她的死活。
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被她咽回去。
「哦。」她跟著他出門。
車子在高架上快速行駛。
許樂之看著窗外,想了想,還是把話說在前面:「如果你下班還打算來接我,可以不用了,我下班有事。」
剛說完,她就做好他要問她話的準備,雖然她是要去看許邵陽,但她不太想讓他知道。
他要是問去哪,她就說私事。
「行。」蔣柏蘅什麼都沒問,應得乾脆利落。
她一肚子應付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裡。
「你不問我去哪?」她忍不住問他。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目視前方,「你不想說,就算我問了,你還得費心編個理由,省了吧。」
許樂之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他倒是了解她。
下午三點,展廳的事忙完後,許樂之打車去了醫院。
許邵陽恢復得不錯,面色看起來有些血色,她來時,他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看電視。
看見她來,眼睛一亮,「姐,你來了。」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得很,胃口也好了。」
許樂之把買來的補品放在床頭柜上,「行,你多吃點,把肉養回來。」
「姐,我都多大了,不用你們操心的。」
「是大人你就照顧好自己,別光顧著掙錢不要命了。」許樂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打量這間單人病房,「環境還挺不錯,你睡著也安靜。」
病房有扇大窗,光線透進來,外面陽光正好,她走進來時太陽曬在身上暖融融的。
「走,帶你下去曬曬太陽,老在屋裡悶著,人都要發霉了。」
「行呀。」許邵陽披了件外套,跟她走出去。
醫院前面有個小花園,種著幾棵桂花樹,花香隨風而來。
許樂之本來想給他找個輪椅,許邵陽嫌丟人不肯坐,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兩人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
「姐。」許邵陽仰著頭眯眼看太陽,心情舒暢,「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好,明天我來接你。」
「你別來回跑了,展廳那麼忙,工作要緊。」
「再忙也得接你。」許樂之伸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不然媽又要念叨。」
許邵陽笑了兩聲,沒再拒絕。
姐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許樂之聽他說了些工地上的事。
「出院以後,你聽媽的話。」許樂之語氣不容置疑,「工地上先別去了,養好身體再說,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姐,我好手好腳的……」
「你好手好腳?」她停下腳步,繞到他面前,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瘦成這樣,風大點我都怕你飄走。工作的事不急,我幫你看。」
「我待著無事可做挺無聊的......」
「聽不聽姐的話?」
許邵陽撓了撓頭,沒再犟,陽光落在他臉上,把身上的病氣曬淡了些。
姐弟倆找了個長椅坐下來繼續曬太陽,許樂之很久沒有這麼鬆快過了。
她眯著眼睛,仰頭感受陽光,伸個懶腰,剛睜開,看見小徑那頭迎面走來一個人。
西裝革履,走姿優雅,走在小徑上像走台布,不是蔣柏蘅是誰?
許邵陽臉上的笑瞬間沒了,臉色沉下來,低聲說:「回去吧姐,太陽也曬夠了。」
「急什麼。」許樂之坐著沒動,「他又不吃人。」
蔣柏蘅走到跟前,手裡還拎著個紙袋,他先看了眼許邵陽,問他:「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許邵陽答得生硬,兩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蔣柏蘅也不介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許樂之。
「你怎麼來了?」許樂之皺眉,「我剛到你就到了,蔣柏蘅,你監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