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說完後,雙手撐著沙發扶手,起身準備離開。
沒等她邁開腳步,蔣柏蘅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她整個人又跌回沙發上。
跌坐下來的一瞬間,她心頭慌亂,雙手下意識護著腰部,還好沙發柔軟,腰部沒有被撞擊到。
「蔣柏蘅!」
他順勢欺近,一隻手撐回沙發靠背,再次將她圈在臂彎和靠背之間。
客廳的燈光從他背後照下來,他的臉逆著光,明暗晦澀。
「話還沒說完,跑什麼?」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她仰著頭看他,在他靠近時,頭往後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了?」
「我有什麼好怕的。」
「那你躲什麼?」
他慢慢地低下頭,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她看清他那雙顫動的睫毛。
兩人對視,不遑多讓,暗流在靜謐的氛圍里來回拉扯。
漸漸的,他的唇落下來。
許樂之在接近的一瞬間偏過頭,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擦著顴骨滑過去。
兩個人都停住了。
「沒什麼事,我上樓睡了。」她聲音冷淡。
蔣柏蘅保持著那個姿勢停了幾秒,緩緩直起身,鬆開了手。
許樂之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蹭亂的衣服。
「早點休息。」她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上樓。
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釘在她後背,直到她關上房門,才鬆了口氣。
許樂之抬手按了按胸口,慢慢滑坐在地毯上。
蔣柏蘅到底想幹什麼?
又是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又是撩她的,他圖什麼?
項目出事將她推出去背負罵名,現在又打著為她好的旗號照顧她。
前前後後,自相矛盾,毫無邏輯。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第二天上午跟許邵陽約好了出院時間,許樂之打算先去展廳。
下樓沒看到蔣柏蘅的身影,她下意識鬆了口氣。
阿姨看到她,笑道:「太太早餐準備好了,先生說早上有個會議很趕,先走了,他讓司機等在門口了,一會兒送您去上班。」
許樂之點點頭,三口兩口喝完粥,坐司機的車去展廳。
開幕式在即,館裡一片熱火朝天,工人踩著腳手架重新掛主視覺那邊的燈箱。
印刷廠剛送來重印的展冊,可可忙著指揮人擺放。
忙過一陣,可可笑眯眯地走近她,遞給她一杯水,「樂之,跟你說個事。」
「謝謝可可姐。」許樂之接過水杯放一邊,拿著平板看文件,頭也不抬,「什麼事呀?」
「好事!上面的意思是,你不但是我們的藝術顧問,同時還是職業畫家,不如就在主展之外,給你安排一個特別小展,小展就設在三樓的側廳,觀眾看完主展,有興趣的可以順道過去,看看我們工作人員自己的畫。一來讓展覽更有層次,二來嘛,也讓外界看看我們的專業程度。」
許樂之握著平板,怔了一下,以為她聽錯了,問道:「我的畫?」
「對啊,你回去挑一挑,有沒有適合這次主題的,挑個十來幅,裝裱的事館裡負責。」
許樂之的心跳快了半拍,這個特別小展對她的畫作來說,是實打實的展出機會。
更別提她正籌備海外交流的申請,履歷上多增加一條公開展覽記錄,分量會不一樣。
「這真能行?」許樂之放下平板,不可置信地問可可,「可我前不久才因為聲明的事情弄得名聲有些不太好,我的畫作現在不適合在這麼大個展上高調展出吧?」
她是有顧慮,怕因為她的畫作,觀眾遷怒到聯名展。
可可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懂行的誰不知道怎麼回事?再說了,上面既然能提出來這事,就說明不在乎這個。」
許樂之心頭一熱,「行,我回去就挑畫,可可姐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是你自己爭氣。」可可拍拍她的肩,「我就是個遞話的,不過有一點,畫你得快點挑,後天之前給我單子過目,裝裱需要時間。」
「沒問題。」
她忽然覺得連日的陰霾裂開了一條縫,抄襲風波之後,她以為自己要背負很久的黑鍋,在行業里承受莫須有的罵名,從此事業大受打擊,沒想到現在機會來了。
有了盼頭,她幹活的勁頭都不一樣了。
忙到十一點半,許樂之看了眼時間,跟可可打了聲招呼,打車去醫院接許邵陽出院。
她剛走進病房,許邵陽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等她。
許樂之笑道:「不錯呀,氣色又好了些,就是你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姐,我會多吃點的。」許邵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都說了我自己可以離開,你非得放下工作跑這一趟。」
「我樂意。」許樂之把出院單拍在他懷裡,「收好東西。」
姐弟倆正收拾著,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請進。」
門推開,看清來人,許樂之停下手上的動作,「煒閔哥?」
顧煒閔拎著一袋營養品走進來,笑容溫和,「阿姨今天約好了去福利院做公益活動,走不開,我正好沒事,過來搭把手,一會兒我送你們回去吧。」
「麻煩你了煒閔哥」許樂之示意他進來。
「跟我還客氣。」顧煒閔把東西放下,很自然地捲起袖子開始幫忙收拾。
他收拾東西有條不紊,物品做好歸類,還順手把床鋪整理了一遍。
許邵陽在旁邊插不上手,撓著頭說:「煒閔哥,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你姐才是慣你的主力,我頂多算個幫凶。」
病房裡的氣氛難得的輕鬆,許邵陽幫不上忙,去了趟衛生間。
許樂之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包里,拉鏈拉到一半,感覺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她抬起頭,見蔣柏蘅站在病房門口。
他今天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一顆扣子,臂彎里搭著西裝外套,看樣子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他往病房裡掃了一眼,視線在顧煒閔身上停了幾秒。
「收拾好了?我送你們回去。」
病房裡的輕鬆氣氛,唰地一下涼了下來。
「不用了。」許樂之把拉鏈拉到底,拎起包,「你忙你的,煒閔哥送我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