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有各的立場


  上午他說那句「行」的時候,她還當他轉了性,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蔣柏蘅低笑了一聲,「我只是猜你今天會來看許邵陽,剛好沒什麼事,過來看看。」

  猜?

  猜得這麼准,他乾脆去擺攤算命好了。

  許樂之斜眼看他,臉上仿佛寫著四個字:可信度零。

  「行,你看過了,沒什麼事回去吧,我們也要回去了。」

  「嗯。」蔣柏蘅把手裡的紙袋遞過來,「給阿姨帶的點心,她喜歡這家。」

  「你怎麼知道?」許樂之結果袋子,還真是陳致玉喜歡的。

  「聊天的時候聽到的。」他沒打算走,在她身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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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邵陽見他挨著許樂之坐,立刻站起身,「姐,回病房吧。」

  「行。」

  許樂之扶著他起來,蔣柏蘅也跟著站起來。

  「你今天這麼閒?大忙人,就沒見你五點前下過班。」

  「沒什麼事就先走了,忙了這麼多年,總要適當休息一下。」說完,他低笑一聲,「怎麼?關心我?」

  許樂之一陣無語,他哪裡聽出來她關心他。

  回到病房,她剛坐下,陳致玉的消息就進來了。

  「對了之之,忘了跟你說。前天我去繳費處繳費,人家說費用早就結清了,我一問,是柏蘅繳的。這孩子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你替我好好謝謝他。」

  許樂之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

  又是這樣。

  招呼不打,錢先墊上,讓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點開轉帳輸了個數字,估摸著醫藥費的數目,給他轉了過去。

  他手中的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轉帳通知。

  他直接問她:「為什麼轉帳?」

  「這是你幫我們墊付的醫藥費,你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

  幾秒後,她的手機震了一下,轉帳被退回了。

  「不用。」

  許樂之皺眉,「我不想欠你的。」

  他沒急著回她,將手機放在一旁,才看著她說:「是我欠你的。」

  許樂之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往窗外看,避開他的目光。

  他怎麼會這麼說呢?

  他越是這樣說,越讓她怨他多幾分。

  讓她忍不住想,他明知道事情不對,他卻還是做了。

  可是,沒有愛,哪來的怨?

  但她怎麼可能會愛他呢。

  「姐。」

  許邵陽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他靠在床頭,看看她,又看看窗外,欲言又止。

  他看到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出聲打斷:「我想吃水果。」

  「啊?哦。」許樂之回過神,起身去翻柜子,「媽送來的蘋果還沒吃完,我給你削一個。」

  蔣柏蘅拉住她的手,說:「不用了,我讓人買了,快到了。」

  話音剛落,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陳特助出現在病房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跑腿小哥,一人抱著兩個大果籃。

  車厘子、晴王葡萄、山竹等等各式各樣的水果,往病房裡一擺,床頭櫃都放不下,最後堆到了窗台上。

  「蔣總,水果送到了。」陳特助擦了把汗,像是急著趕來。

  「辛苦了。」蔣柏蘅點頭,「回去吧。」

  三個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留下滿病房的果香。

  許樂之和許邵陽面面相覷。

  路過的病人看到這陣仗,忍不住探頭進來調侃:「小伙子,你們家這是要開水果店啊?」

  許邵陽乾笑兩聲,把大爺糊弄過去,然後湊到許樂之耳邊,壓低聲音:「姐。」

  「嗯?」

  「他是有什麼把柄,攥在你手裡嗎?」

  許樂之:「……」

  她看著自己弟弟那張寫滿真誠困惑的臉,沉默了幾秒,低聲說:「他可能中邪了。」

  許邵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除了中邪,實在沒有別的解釋了。

  他剝了顆山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不過姐,他要真中邪了,這邪中的……還挺捨得下本。」

  許樂之拿起一個蘋果砸過去,「吃你的。」

  許邵陽接住蘋果,嘿嘿直樂。

  笑著笑著,他又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裡多了點別的東西。

  姐嘴上說著中邪,可剛才跟蔣柏蘅之間微妙的氛圍,他看在眼裡。

  他們之間,怎麼感覺像他在進,她在退。

  他姐在怕什麼?

  他只是怕蔣柏蘅會欺負她。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晚上,兩人回到家。

  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們吃完飯收拾好廚房就去院子忙別的事,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許樂之主動喊住他:「蔣柏蘅。」

  他正在用手機回工作,聞言抬頭看她。

  「你不用做這些的。」

  客廳的燈很亮,照得她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談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昨天解釋的話,我聽進去了。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立場。站在你的位置,你做的那些事,都有你的道理,我明白。」

  「而且,你應該也不需要我的原諒。」

  「所以就這樣吧。」她扯了扯嘴角,鬆了松肩說,「我們之前的相處挺好的,互不打擾,各過各的,你沒必要改變什麼,真的。」

  她說得很誠懇。

  這些話她想了一天。

  與其看他一天天演下去,猜他哪天演累了收場,不如把話攤開。

  她不是記仇的人,她只是想回到原來的軌道上,那條軌道雖然艱難,但至少穩當,她幫他的同時,她得到自己想要的。

  蔣柏蘅聽完,沒說話,放下手機靠近她。

  許樂之下意識往沙發上退,跌坐在沙發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彎下腰,兩隻手杵在沙發靠背,垂眸看她,目光很深。

  「是嗎?可是你很久沒叫我老公了。」

  許樂之呼吸一滯。

  她仰起頭看他,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睛裡,「不是發自真心的稱呼,你需要嗎?」

  「你說。」蔣柏蘅看著她,「我就需要。」

  兩個人之間只剩一臂的距離,他說話的時候,氣息落下來,拂在她的額發上。

  許樂之偏過頭,避開他的眼睛。

  「我累了,先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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