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床位緊張


  後面幾天,展廳的人流進入了平穩期。

  下午,許樂之專程在展廳給兩位藏家講解出展作品的美學理念,講到一半,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陌生號碼。

  她本打算掛斷,指尖懸在掛斷鍵上方時,鬼使神差地按到了接聽鍵。

  「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她轉身接電話,路過可可時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幫忙接待一下那兩位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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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請問哪位?」

  「喂,請問是許邵陽的家屬嗎?」

  「我是,怎麼了?」她看了眼號碼,確實不認識,心裡不由緊張起來。

  「這裡是市二院急診,許邵陽在工地施工時發生意外,高空墜落,現在正在手術室,情況比較危急,需要家屬立刻過來簽字。」

  「什麼?」後面的話許樂之幾乎聽不清,腦子一片空白,「好,我馬上到!」

  她掛了電話,轉身找到可可,「可可姐,我弟出事了,現在在醫院需要簽字手術,您先幫我頂一下。」

  可可見她臉色白得嚇人,扶了她一把,連聲說:「好好好,你快去你快去,這裡有我,展廳你別管了,路上千萬慢點。」

  「好,謝謝你可可姐。」許樂之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展廳準備打車時,手抖得厲害,好幾次按錯手機屏幕。

  距離車來還要五分鐘,她等不及了,在路邊招手攔計程車。

  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她坐上去報了醫院的名字。

  一路上她著急得不停跺腳,終於來到醫院。

  許樂之來到醫院詢問好幾位護士手術室的位置,走廊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她急切地快步往手術室的方向去,三步並兩步時歪了下腳,她乾脆脫鞋拎在手上光腳走。

  許樂之趕到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緊閉著,門口蹲著一個穿工裝的男人,他把安全帽抱在懷裡,褲腿上全是灰。

  看見她,男人連忙站起來,侷促地搓著手,「你是陽子的姐姐吧?我是他工友,姓馬。」

  「他怎麼樣?」

  「還在裡頭搶救……」老馬的聲音低了下去,「陽子是從四層高的腳手架上掉下來的。今天風大,我們說緩一緩再上,陽子說趕工期,早點完成有獎金,沒想到真出事了……」

  許樂之扶著牆,才堪堪站穩。

  「他不是……在休養嗎?什麼時候去的?」

  老馬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嘆了口氣。

  「姐,你還不知道?陽子出院第二天就來上工了,城郊那個項目給的工錢多,他託了好幾層關係才進去的。他說……最近急需用錢,想多攢點。」

  急需用錢......

  許樂之想起生日那天他手上的傷疤,原本都看到了,但是自己卻沒留個心眼。

  早知道......

  原來他一天都沒休息過。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許邵陽出院後沒能抽空去看看他。

  但凡多去看他一次,多關心他一下,就能察覺出他傷口的不對勁。

  許樂之靠著牆,慢慢滑坐在長椅上,把臉埋進手掌里。

  自責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醫生怎麼說?」她焦急地問。

  「腰椎粉碎性骨折,醫生說得做好幾次手術,往後還得長期做康復。姐,陽子年輕,身體恢復得快,起碼......還有希望。」說到後面,老馬的聲音也沒底氣了。

  他自己都不懂許邵陽這輩子還能不能站起來。

  「家屬!許邵陽家屬!」護士來叫人。

  「在!」聽到呼喚,她猛地站起來。

  「需要你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病人腰椎處神經被壓迫,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許樂之立馬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這台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手術門打開,許樂之與老馬立刻圍上去。

  「醫生,怎麼樣了?」許樂之往醫生身後看,沒看到許邵陽被推出來。

  「病人情況有些複雜,手術還算順利,後面至少還有兩台手術,病人的康復期比較長。另外提醒一句,術後的康復很關鍵,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轉去專科條件好的醫院,安和私立醫院的骨科和康復科,是全市最好的。」

  安和?

  許樂之頓了頓,她想起來這家醫院是蔣柏蘅發小陸紀年名下的。

  老馬一聽也急了,「我聽說安和私立醫院的床位很少,要是沒有門路,排隊能排到下個月。陽子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經不起等待呀!」

  話音剛落,許邵陽被推出來,他滿臉蒼白,上身被硬質支具固定住,臉上帶著呼吸機。

  「讓一讓,我們現在要推病人去病房。」

  幾位護士推著轉運床,許樂之與老馬亦步亦趨。

  安頓好許邵陽,許樂之出了病房,老馬跟在她身後出來。

  「許小姐,你有辦法能讓陽子轉院到安和嗎?我不認識什麼人,幫不上忙,都怪我,沒多勸著陽子,害得他現在躺在這裡,我也有責任,我能幫得上的,你儘管開口。」老馬說著,面露愧色。

  許樂之扯出個笑,「床位的事我去想辦法,現在可能得麻煩您在這兒盯著,一有消息就給我打電話。」

  「好好,我會的。」

  許樂之去樓道里蹲著,久到腿都有些發麻,才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

  憑她自己,今晚連安和的門都未必進得去,眼下,她只能求到蔣柏蘅面前了。

  她打開通訊錄,盯著蔣柏蘅的名字看了幾秒。

  上一次的通話記錄,還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以前她很少主動求他什麼,覺得這是丟失尊嚴的一種表現,更多時候她會等價交換。

  可現在,邵陽躺在那裡,醫生說得很清楚,越早轉過去,恢復的希望越大。

  為了那點所謂的骨氣,耽誤邵陽一輩子,值不值得,她連想都不用想。

  許樂之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

  她攥著手機,聽著那頭單調的忙音,一直響到系統自動掛斷,才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

  難道還在開會?

  她替他想了個理由,又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這都快晚上了。

  隔了五分鐘,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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