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把她當獵物
許樂之抿了抿唇,翻到魏琦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之之?」魏琦那頭的背景音嘈雜,有音樂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琦琦,你能幫我聯繫盛清越嗎?」
「他就在我旁邊呢,我陪他應酬,怎麼啦之之?」魏琦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怎麼了?你聲音不太對。」
「邵陽出事了,在工地上摔的,腰椎粉碎性骨折,醫生建議轉去安和,但那邊床位緊張,我想找蔣柏蘅,他電話一直沒人接,不知道盛清越能不能幫我聯繫上蔣柏蘅,或者陸紀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等著,別掛呀之之。」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隔著聽筒,她聽見魏琦在跟誰說話,然後是一個她有點耳熟的男聲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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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是盛清越蔣哥今天在私人會所聚會,紀年也在,我發你地址吧,你直接去找他。」
「好的,謝謝你。」
盛清越掛了電話,沒多久魏琦就給她發了地址,還有條語音:「之之,我一會兒忙完了去看邵陽,你別急,有事和我說。」
許樂之給她回復一個別擔心的表情包,拿著手機往病房走,她跟老馬交代了幾句,抓起包快步往電梯走。
外面天色暗下來,夜裡的風很涼,她額頭處的虛汗被吹得發涼。
計程車一路往江邊開。
許樂之坐在后座,心裡也沒底。
不知道陸紀年會不會出手相助,她跟他們的關係也不太熟,而蔣柏蘅會不會從中阻撓也是個未知數。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得試一試,求一求。
沒事的,邵陽會沒事的。
她必須讓他沒事。
會所門口站了個穿黑西裝的門童,盛清越提前在電話里打過招呼,門童核對了她的名字,側身放她進去。
走廊很深,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踩上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包廂在二樓盡頭,門是厚重的實木門,關得不嚴,留了一道縫。
許樂之抬手想敲門,裡面的說話聲先一步傳出來。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吊兒郎當地說:「蔣哥,聽說你在聯名展上給嫂子安排了個小展?」
「小展」兩個字讓許樂之的手停在半空。
那人繼續說:「我看了嫂子那兩幅畫,確實不錯。回頭我也買兩幅,送給我家老太太,她最喜歡這種調調。你讓嫂子開個價,就當兄弟我捧個場。」
許樂之站在門外,一動沒動。
原來是這樣。
她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剛好碰上公司安排小展讓她的畫有展出的機會,結果到頭來,還是他拋給她的機會。
她還以為那些人是為了她的畫而來,沒想到她無形中,再次站在他搭起的台子上。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熬出來了,結果她還是逃不過他。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笑起來,「捧場是捧場,不過我倒是佩服蔣哥的,嫂子那樣的脾氣,擱一般男人早沒轍了。」
「脾氣?」先前那人哼笑一聲,「女人嘛,就是很容易上鉤的。特別是面對金錢和地位的誘惑時,嘴上說不要,心裡早就軟了。蔣哥這一套下來,換誰誰不迷糊?」
「這倒是。」
「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人還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包廂里響起一陣鬨笑。
許樂之站在門外,感覺身體被一盆冷水澆下來,心也跟著涼透了。
主位上,蔣柏蘅聞言抬起眼皮,朝說話的兩人冷冷掃了一眼。
剛才還放肆大笑的兩人瞬間戛然而止,訕訕地低頭喝酒。
許樂之只聽到裡面沒了聲音,傳出竊竊私語。
她才反應過來,難怪蔣柏蘅前段時間的行為這麼反常,這麼怪異,對她好得出奇。
原來在他那個圈子裡,她始終被瞧不起,他們觀察她,把她當成一個被金錢和地位釣著的嘴硬心軟的獵物。
這幾天她買了好幾幅畫,她本來打算拿出來給邵陽換個好點的康復醫院。
到頭來,全是人家左口袋進右口袋,逗她玩呢。
當她在樓道里翻出他的電話,一遍遍打過去無人接通時,他在看她的笑話。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
包廂里傳來腳步聲,來不及多想,閃身躲進了斜對面的衛生間。
門合上的前一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口經過,不緊不慢,往走廊另一頭去。
許樂之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站了好一會兒,不敢吱聲,怕隨時有人進來。
蔣柏蘅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剛摸出煙,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
「蔣哥,看見你媳婦沒有?」盛清越開門見山。
「什麼?」
「嫂子她弟弟出事了,好像挺嚴重的,要轉去紀年家的安和醫院,她打電話想找你要個床位,你電話一直沒人接,就打到我那兒去了,我讓她直接過來找你,我這邊忙,忘了提前和你說了。」
蔣柏蘅的臉色沉下來,「她什麼時候給你打的電話?」
「差不多一個小時前吧。怎麼了?嫂子還沒來?」
「沒事,你忙你的。」蔣柏蘅說完掛斷電話,轉身回包廂。
走在路上,他翻看手機的來電記錄,沒有新的未接來電。
一個小時前他拿另一部手機出去接工作上的電話,手機就擱在包廂的桌上。
回來的時候,桌上的人換了一輪牌,手機還在原來的位置,他當時沒多想。
蔣柏蘅捏著手機,走進包廂,目光在包廂里緩緩掃了一圈。
「剛才誰動過我手機?」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幾個兄弟面面相覷,都搖頭。
「沒有啊。」
「蔣哥,誰敢動你手機呀。」
溫佳清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聞言抬起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笑道:「柏蘅,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蔣柏蘅看了她兩秒。
「沒事。」他收回目光,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他走到陸紀年身邊,在他旁邊坐下,與他低聲說了幾句。
陸紀年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直接摸出手機撥了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