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重新給了她女兒
不管如何,他是因她受傷。
許靜秋經過他繼續往前兩步,以為他會跟上來,卻沒有聽到動靜,回頭便迎上了他一臉痛楚虛弱又舉步維艱的模樣,遲疑了一下,退回去攙住他的胳膊問道:「還能走嗎?」
裴宴舟勉強地點了一下頭,「嗯。」
王書記也跟著上前,剛想扶住他另一側的胳膊,就迎上了裴宴舟那溫靜無波的眸子,他毫無預兆地頓了一下,就聽到裴宴舟對許靜秋道:「走吧。」
直到兩人離開,王書記才回過神來跟著離開。
走到到岔路口,裴宴舟、許靜秋與三人道別。
見人走遠,一直沒開口的宣傳委員說道:「我瞧著劉石勇這小子今天的態度就不對勁,照道理來說,靜秋的母親沒了,劉家父子要是沒別的目的,怕是巴不得她早早出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否則裴同志也不會一大早的過來舉報劉家思想覺悟問題。」劉主任說完又補充道:「靜秋長得太招人了,還聰明懂事,要不是郭珍走得早,進工農兵大學也是板上訂釘的事,這劉石勇啊,就是想占著這層關係,癩蛤蟆吃天鵝肉。」
「那還讓劉石勇保證個啥?直接把他拉到你組裡,單獨給他上思想改造課。」
劉主任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事要真傳出去,劉石勇反咬一口,靜秋可不得讓人說閒話,這村里暗地裡為她打架的小青年少嗎?本就風言風語多,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聽到這裡,王書記終於回過味來,這小子拉著他們幾個一道來,哪裡是為舉報,分明是借著他的身份警告劉家以及劉石勇。
裴宴舟被許靜秋攙扶著回到家的路上,有人向他們打招呼,裴宴舟都耐心地回應。
「這靜秋啊,這個看不上,那個看不上,還以為要上城裡嫁大官呢,沒想到竟一聲不吭和裴知青好上了。」旁邊一位穿著碎花衫的嬸子嘀咕道。
「裴知青長得多俊,跟靜秋蹬對。」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一臉羨慕地說道。
「男人的好看值什麼錢?能吃還是能喝?就算回城了,能被下放的家裡又是什麼好光景。」碎花衫嬸子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還是得能填飽肚子,得有錢有勢才行,我看靜秋啊真是白瞎了這幅好模樣。」
「我還是覺得靜秋選裴知青好,看著少吃一碗飯也舒心。」
「舒什麼心?這種男人就算窮也是招蜂引蝶的一把好手,看看知青點的那幾個女青年,一個個的……」碎花嬸子只旁邊的丫頭年輕了,嘖了一聲離開。
許靜秋耳朵靈,儘管那二人聲音壓得極低,她還是聽見了,這種話上輩子從內地到港城早就聽得勉疫了,但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這種話用到一個男人身上,實在是有點好笑。
「你笑什麼?」男人清冷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笑了嗎?」許靜秋並沒有笑出聲,甚至連臉上的動作表情都很小,想到這裡她立即否認道:「我沒有笑。」
「你笑了。」裴宴舟語氣篤定。
許靜秋一抬眸,四目相對,她莫名有些心虛,避輕就重地說道:「有人說你是招蜂引蝶的一把好手。」
裴宴舟不說話了,他有些自不在的別過臉去,半晌才道:「這種嚼人舌根的謠言少聽。」
許靜秋看著他尷尬,感覺好笑,這心裡素質比她可差多了,當即不再逗他,「知道了。」
兩人回到家中,許靜秋把裴宴舟扶坐在床上,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後,血漬的範圍並沒有擴大,問道:「要不要去一趟衛生所上點藥?」
「這點小傷不用麻煩了。」
許靜秋猶豫了一下,轉身出門。
半個小時後回來,手上就多了一個藥瓶,她見裴宴舟坐在一張破舊的書桌前,像是在低頭查看著什麼東西,走近才看清楚,他正在調試著一隻精緻的老式懷表,她在港城時見過這個牌子,價值不菲。
若是上輩子,她會驚訝,但現在知道他的身份,並不覺得稀奇。
「回來了。」裴宴舟停下手上的活,把懷表關上,放進口袋。
許靜秋把藥水放在桌前,「你塗一下吧。」
裴宴舟起身,將身上的襯衣脫下,許靜秋趕緊迴避,她剛走到床邊,就聽到『哐當』一聲,許靜秋回頭,便見裴宴舟一手拿著棉簽,無措地看著桌上被打翻的茶杯。
她趕緊走過去,把水杯拿起,放在另一個破斗柜上,找了條抹布把桌上的水擦乾。
「麻煩了。」裴宴舟溫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與疲憊。
許靜秋心中暗罵的那句大少爺就是麻煩,在聽到這句道歉後腦海中那句暗嘲戛然布止,脫口而出想要說沒關係,便見他頹廢地把棉簽仍在了桌上,似乎在氣惱自己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許靜秋愣了一下,上前撿起棉簽,「我來替你上藥吧。」
「謝謝許同志。」
許靜秋拿起藥瓶還是有些不自在,好在裴宴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調整好情緒,擰開藥水瓶,將棉簽伸進去,棉簽頭瞬間被染成紫色,她將紫藥水點在傷口上,男人的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雖然動作很輕微,但許靜秋感覺到了,「怕疼?」
「沒有。」
聽到答案,許靜秋沒再猶豫,繼續替他塗紫藥水,她看著背上的傷口周圍一片淤青,忍不住皺眉,「既然擋不住,為什麼不躲著點?」
當時還以為他有什麼後招呢,畢竟在她的記憶里,裴宴舟無論是智力還是體能都非常人能比,否則也進不了華國社科院智庫。
裴宴舟長垂微垂,「我當時只想讓所有人承認咱們之間的關係,讓他得到道德監管,往後別找你的麻煩,哪裡想到他這麼容易爆怒。」
許靜秋手上動作頓住,看來裴宴舟只是在感情上渣了一點,論道德品質還是挺好的。
她恨他騙她,更恨他上輩子搶走了女兒,但陰差陽錯他又重新給了她女兒,並且眼下又為她受傷,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仍對他有所求,指望著他帶自己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許靜秋真誠道:「謝謝。」
「不客氣。」裴宴舟應完後又問:「我今晚睡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