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想對我說什麼?


  聽到這個數目大家簡直不可置信。

  劉根生說完,見許靜秋不反駁,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又看了一眼四周,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父子倆身上,特別是張寡婦,一時有些慌了,「這錢是留著給你石勇哥娶媳婦的,趕緊拿出來。」

  「咱們都是在地里刨工分的,連肚子都吃不飽,你們父倆居然還有存款,而且這麼大一筆?」立即有人提出懷疑。

  在劉家村,大夥都窮得很平均,平常人家操辦婚事一百多塊錢都要東拼西湊。

  劉根生沒想到這點,他怔了一下,腦子高速運轉,終於想到一個好主意,「早些年,石勇的爺爺在我家灶堂下挖出過幾十個小黃魚,拿到集市上偷偷賣了四百多塊,剩下的幾十塊就是我們父子這麼多年一點一滴攢的。」

  許靜秋聽完眉頭微挑,隨即慢慢開口,「我記得前年劉伯母生病的時候,五十塊錢借遍了整個村子,我媽一個人就借了二十,劉叔可是一分都沒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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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是你的大嫂,既然是劉爺爺挖到的,那劉大伯和劉三叔家就都該有份。

  可劉叔竟一個人吞了不說還見死不救。」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劉家父子的眼光都變了。

  劉根生的臉色唰地白了,劉家有三兄弟,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獨吞了這五百塊錢,怕是要鬧翻天,這死丫頭可真會挑撥離間。

  可這謊言是他編出來的,現在圓不回去了,只得硬著頭皮道:「石勇爺爺也只看我們這一房人單勢薄,才起了這份私心,現在既然抖出來,我也不怕大哥和小弟來爭。

  關鍵是你得把這筆錢給我還回來。」

  許靜秋點了點頭,「可以。」

  劉根生聽到這句,激動得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就對了,只要你知錯能改,念在咱們家人一場的份上,我們不會把你偷錢的事告到村委。」

  「那還真是謝謝劉叔了。」許靜秋道完謝語氣一轉,「只不過,我媽嫁進劉家時,可是帶著一對金鐲子,一對玉鐲,一副銅鎖,一塊手錶進劉家的,你把這些東西還我,那五百塊錢就還給你。」

  「許靜秋你胡說八道這些有證據嗎?這分明是在訛人。」劉根生被她無中生有氣炸了,再也維持不住慈父形像,一下子氣得跳了起來。

  許靜秋繡眉微擰,「說到證據,大夥至少見過我媽戴的那塊表,而劉叔說我拿的那五百有證據嗎?」

  裴宴舟看著許靜秋那微不可察的得意小表情,堵在胸口的那股氣終於有所緩和。

  別說小丫頭挺狡黠的,只要不拼武力,劉家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劉根生僵住,這塊表是郭珍親自摘下來送給他的,還告訴自己她縣裡的一個朋友可以收購,並且能出個好價錢,而那個朋友約定買表的時間就是許靜秋結婚的那天。

  那塊表賣了一百二十塊錢,的確是個好價錢。

  現在想來,這分明是郭珍用的調虎離山之計,原本以為他和兒子吃定這對母子了,沒想到這對母子早就在算計防備了。

  「就是啊,老劉,你說靜秋拿了你五百塊錢,有證據嗎?」

  眾人心裡已明白了八九分,劉家父子演這齣分明是在吃絕戶啊。

  "劉嬸到處借錢治病的時候都不拿出來,那可真是畜生。"

  「就是,要真有錢,你也不會光棍這麼些年,到年近四十了才娶上郭珍。」

  劉石勇氣得手上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卻說不出一句話。

  劉根生的臉上早已掛不住,為了挽回顏面,逞強道:「既然說不清楚,到時候讓公安局還咱們父子倆一個公道。」

  他說完拉著劉石勇離開。

  回到家,劉石勇甩開劉根生,「咱們真要去報案麼?」

  「報什麼案,咱們要真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不明擺著讓人覺得是咱們父子倆先訛人嗎?」

  劉石勇氣不打一處來,「都怪你,非得把人都嚎出來,直接進門,讓靜秋拿錢不就得了,她要敢不拿,我非得揍廢那小白臉不可。」

  劉根生一巴掌打在劉石勇的背上,「你能不能清醒點?」

  「咋地啦。」

  「不用福貴說,看王書記的態度就該知道這小子不是普通人了,只怪咱們反應慢了一拍。」劉根生說完又抹了一把額頭,「還有你郭阿姨,這麼多年都把靜秋當城裡的姑娘培養,哪裡會讓她隨便嫁人,這對母女分明早就瞄準了這個裴知青。」

  劉石勇沮喪極了,「那怎麼辦?我不甘心。」

  劉根生想到那五百塊錢更不甘心,但也想不出其他辦法,最終嘆了一口氣,「行了,賣手錶的那一百二十塊錢留著給你娶媳婦,你要實在太想,逮著傻丫和裴宴舟不在的時候,背地裡過把癮算了。

  剛剛鬧成這樣,她也沒把在山上的事明目張胆地公開,說明她是顧及名聲的。」

  劉石勇當然明白,發生這種事,她要敢揭發他,那就是同歸於盡。

  到時不但婚姻保不住,前途也會盡毀,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再加上她又沒有其它親人,必定很難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

  他是諒她不敢,才會如此大膽。

  只是想到那個礙事的傻丫,劉石勇就恨得咬牙切齒,他得想辦法遲早讓她嫁到隔壁村大傻家去。

  ……

  而這邊許靜秋心情不錯。

  大部分人都看清楚了這父子倆的嘴臉,也知道這五百塊錢是假的。

  而劉家兄弟不會,因為他們親眼看到母親送了一塊表給劉根生。

  她相信劉家兄弟很快就會借著這五百塊錢的由頭去質問的。

  既然他們如此貪心,那就讓他們這塊手錶的錢也留不住。

  春花洗完碗回來的時候,人已經散了,她把碗放進柜子里,走到許表秋面前,「報告靜秋,碗已經洗完了,可以分配下一個任務了。」

  許靜秋被她的模樣逗笑,「春妹可以玩一下。」

  「啊?」春妹瞪大了眼睛,「玩也是工作?」

  許靜秋點頭,「嗯,在我這裡就是工作。」

  春妹太高興了,「後面的河坡有很多野花,我想去采些過來。」

  「嗯。」

  「去吧。」

  屋裡沒了聲音,裴宴舟回頭便迎上了許靜秋微笑著目送田春妹離開的表情,他默默走過去,在她對在坐下,「靜秋,剛剛你想對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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