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靜秋最尊貴的東西


  許靜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讓春妹聽懂。

  「因為他是靜秋一個人的,而且比那些書和本子都珍貴對不?」春妹歪著腦袋終於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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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弄丟靜秋一本書,她找了好久,也難過了好久,後來才知道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她不想靜秋難過傷心,所以只要是靜秋珍貴的東西她都不碰。

  因為她最珍貴的東西只有靜秋。

  許靜秋怔了一下,點頭,「嗯。」

  裴宴舟雖然知道這只是許靜秋哄田春的話,但他還是忍不住呼吸微微一窒。

  「我就知道。」春妹揚起腦袋,一臉得意,「所以我沒摸。」

  許靜秋哭笑不得,「你又知道了?」

  田春妹重重地點頭,「對啊,因為他比你的書本好看多了。」

  聽到這句,許靜秋忍不住看了一眼裴宴舟,只見他埋頭吃飯,沒有半點尷尬,仿佛這個話題與他根本無關。

  她收回目光,對田春妹說道:「吃飯吧。」

  吃完飯,田春妹搶著去洗碗。

  家裡沒有水,要去屋後的池塘,田春妹離開,屋子裡一下子變得安靜。

  「我有話跟你說。」

  聽見許靜秋的聲音,裴宴舟立即起身走近,「說。」

  「以後……」

  「靜秋,你給我出來。」

  許靜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氣勢洶洶的聲音打斷了。

  兩人回頭,許靜秋越過裴宴舟三步並作兩步走出屋子,一到門口就看見劉根生帶著劉石勇沉著臉站在門口,劉石勇的臉上帶著擦傷,衣服褲子都破了。

  許靜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問劉根生,「劉叔這是帶著石勇哥上門道歉來了嗎?」

  「看看你挑唆傻丫把石勇打成什麼樣了,居然還想著讓我們道歉,真是沒天理了。」劉根生大聲嚷嚷道。

  「有沒有天理,劉叔得問問我為什麼打他才知道。」許靜秋只覺得打得還不夠狠。

  「有天大的事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不行嗎,非得下狠手,這還真是斗米恩,升米仇,這麼多年我對你可是一句重話都沒有對你說過,把你當自個的孩子疼,生怕委屈了你,結果這麼多年硬是沒聽你叫過一聲爸。

  如果當年我沒心軟把你媽娶進門,我們父子現在也不會是這種光景。」

  劉根生的聲音很大,說得字字悲戚,炸得半個村子裡的人都能聽見。

  很快便有人忍不住出來圍觀。

  住得近的鄰居,早已聽了個大概,為了補全信息開始議論紛紛。

  「石勇身上的傷是靜秋打的?」

  「怎麼可能,她哪裡是石勇的對手,我看八成是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後的傻丫乾的,那傻子力氣不是一般大,平常就聽靜秋的。」

  「要真是這樣,可就過分了。」

  「可不就是,原來以為是這父子倆見靜秋的媽死了,不想管了,她才找到裴知青把自己嫁了,好跟著進城,誰知道她是特意趁著這父子倆去縣城辦事瞞著把事辦了。

  一分錢的彩禮都沒收,這麼多年真是白養了。」說這話的是村裡的張寡婦,她說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根生。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今天一大早,王書記帶著劉主任一起去過劉家。」

  許靜秋在眾人的目光中她下了頭,再抬眸時,眼裡已經蓄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劉家的這四年,我對劉叔和石勇哥都是尊敬有加,家裡髒活累活搶著干,為了減輕你的負擔,我媽更是發了工資就補貼在家裡。

  現在石勇哥因為我是外人了,見面一言不合就上手,我就算是反抗我也根本不是石勇哥的對手,而他傷成現在這樣,也不過他自己不小心滾到了山下。」

  「你胡說才什麼,明明是那個傻子踢的。」劉石勇大聲嚷道。

  "那她為什麼就踢你,不踢別人呢?春妹可從來不會亂打人。"許靜秋本不想把春妹扯進來,但劉石勇並不想放過她。

  "我……"劉石勇一下子沒有想到合適的理由,僵了一下,就聽到許靜秋立即補充道。「如果春妹不及時見義勇為,我恐怕早就慘遭你的毒手了。」

  聽到這句,眾人譁然,看向劉石勇的臉色也變了,「我就說嘛,靜秋哪裡有這麼大的力氣。」

  「石勇,這可就是你不對了啊,有事不能好好說麼。」

  「我想起來了,你身上這身衣服,還是靜秋的媽給你做的吧。」

  風向轉變,許靜秋舒了一口氣,可站在他身後的人,心卻沉到了谷底。

  裴宴舟原本還只想看看自家媳婦在這對無賴面前如何表演,可聽到這裡只感覺身上的血液直衝上來,他手掌蜷縮成拳,將心中那股怒意生生壓下。

  劉根生見此情景,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來,「你把家裡的錢都帶走了,我們父子怎麼活?你結婚我也沒想過你的彩禮,但這可是我半輩子的積蓄啊,你叫石勇怎麼不生氣。

  現在你石勇哥受了傷,家裡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張寡婦立即就和道:「我就說嘛,從前石勇對靜秋多好啊,就差天上的星星不能摘下來給她了,這是把人逼急了啊。」

  眾人不敢再應和,要是等會再反轉,會顯得他們人云亦云,很沒腦子。

  許靜秋簡直氣笑了,走上前問劉根生,「那劉叔說說你那半輩子的積累總共有多少。」

  "五百。"劉根生看了一眼許靜秋身後一言不發的裴宴舟。

  剛剛他正準備下地幹活時,遇到從縣城回來的福貴扯著他問,「聽說靜秋找了下鄉改造的裴知青?」

  福貴常跑縣城,幫助村民們把雞蛋和吃不完的菜運到城裡換點油鹽之類的小東西。

  偶爾還能倒買倒賣點黑貨,但這些都不是明面上的。

  劉根生想起這件事臉色很不好,「嗯,女大不中留,更何況她還不是我親生的。」

  福貴見他不高興,笑道:「你個老頭真是地里刨實刨習慣了,啥也不懂,我跟你說你那女婿啊,可不是個簡單的,就前兩天,他托我去黑市問一塊懷表的價格,說是想賣,我一問,你猜怎麼著?」

  不等劉根生開口,劉富貴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張開,「五百啊,就這么小一玩意,能娶兩個媳婦了,而且還只是二手價。」

  劉根生聽完立即扔了手上的鋤頭就想跑,被福貴一把拉住,「這事你可不能對任何人說,否則這生意可我就幹不成了。」

  去縣城換點生活物資,因為大夥都需要基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要是進黑市倒買倒賣,太過張揚可是要被人舉報的。

  「知道了。」劉根生應下後,一口氣跑到屋裡,見到兒子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這五百塊錢,他非得要回來,因為這本就該是補償給他們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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