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登對
許靜秋怔住。
窘迫被識破,她愣了幾秒,辯駁道:「誰說只有一套?」
裴宴凌又被凶,莫名其妙,正要回擊,便見她鼻尖紅紅的,像要哭的樣子,忍了忍,站起來道:「行了,我不和你說話就是了。」
不就是因為拒絕了她嘛。
大不了娶她就是,只不過得再晾晾她,勉得太得意。
裴宴凌轉身準備離開,便見裴宴舟站在後門口。
他趕緊告狀,「哥,這丫頭是不是被媽慣壞了,這個點在後院洗衣服,我問一聲都不行?」
許靜秋背朝兄弟倆,她不知道裴宴舟什麼時候來的,他比裴宴凌聰明多了,大概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窘迫與不堪。
又窮又有病。
她有些恨自己,明明都這麼落魄了,為什麼還要在意這點可憐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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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又怎麼樣呢,她這麼努力,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的呀。
「滾回去。」裴宴舟的聲音響起。
許靜秋驚住。
裴宴凌也同樣愣住,「不是吧,哥,我又哪裡犯了天規?」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裴宴舟很少發脾氣,但他一但發脾氣,沒人敢忤逆,裴宴凌識趣地走了。
許靜秋的手牢牢的攥著衣服,一點一點的搓著,不敢回頭,可她的心一點也沒有在衣服上,像是等著審判。
誰的審判她不知道,只知道,她今天剛建立起來的自信要再一次被人剝開打碎了。
可是許久也沒有聲音,後院的燈卻亮了。
腳步聲很輕,直到被一道高大的影子籠罩,她才知道裴宴舟站在身邊了。
「靜秋。」
許靜秋的手一頓,把涌在胸口的情緒壓下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喊了一聲,「宴舟哥。」
算是回應。
裴宴舟走到她的面前蹲下,看著她道:「快洗,我等著關燈。」
許靜秋愣了一下點頭。
裴宴舟見她兩隻手不停地來回搓著,又笑了,「你可以慢一點,太快洗不乾淨。」
許靜再次愣住,她一抬眸,便見許宴舟搬了個矮凳坐在對面,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毛茸茸的暖邊,長睫在眼瞼處投下陰影,因為身量極高,他坐著時膝蓋快頂到下巴。
「你不用等我洗完,等會我自己會關。」許靜秋說。
裴宴舟沒有回她的話,而是說道,「謝謝你的桔子罐頭,明天送你去醫院。」
許靜秋笑了,「宴舟哥原來是這麼知恩圖報的人呢。」
裴宴舟點頭,「嗯。」
許靜秋:!!!
不該謙虛一下嗎?
就這麼幾句,許靜秋心中的那點委屈莫名其妙地散了。
她洗到最後一隻褲腳的時候,裴宴舟起身離開,再回來時,提了一桶水在她旁邊。
「謝謝。」許靜秋把盆里的髒水倒掉,從桶里倒了一半清水進盆里清洗。
衣服洗完晾好,兩人一起上樓,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許靜秋剛準備吃飯時,秦寶霞就提了一個大袋子過來,「這裡面是床單,被套,還有墊絮,你走得太急,阿姨來不及給你準備新的,不過這些雖然是舊的,但是都洗過的。」
她說完又抱了一床蓆子過來,「宿舍估計沒有電風扇,會很熱,這床蓆子給你。
放假記得回來,到時候,我給你買新的。」
許靜秋正愁著買這些要花錢,秦阿姨就給她準備好了,她抿了抿唇,低聲道:「謝謝秦阿姨。」
「謝什麼啊,到時候放假,記得回來,或者我騎自行車去接你。」
許靜秋連忙說道:「我自己回來。」
裴宴凌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出聲。
裴宴舟提著大袋子出門,把東西放在車的後備箱。
許靜秋抱著蓆子和包袱跟在後面。
兩人上車,車子啟動離開軍區,許靜秋看著兩邊一排排的白楊樹,心裡盤算著還要添置哪些生活用品,總共需要花多少錢。
原本是要找父親的,但現在她想安心學習,不想打草驚蛇。
「靜秋。」
清冷溫和的聲音響起,許靜秋迅速回過神來,還來不及回應,就看見裴宴舟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一隻手拿著一個黃色的信封,穿過肩膀,向後遞。
許靜秋愣了一下,「宴舟哥?」
「借你的,要是不夠,跟我說。」
許靜秋明白了,但莫名地沒有像被裴宴凌戳破時那種窘迫和難堪,反而有種雪中送炭的溫暖。
她細想了一下,自己為什麼會區別對待,大概是前者是戲弄,後者是真的在幫她。
她伸手接過,「謝謝宴舟哥,我一定會還的。」
「嗯。」
許靜秋拿過信封,厚厚的一疊,她忍不住打開數了數,「二百五?」
她顧不得數字好不好聽,問道:「這麼多,你覺得我能還得起嗎?」
「當然。」
許靜秋沒想到裴宴舟這麼信任她,「我對自己都沒這麼大的信心。」
但不得不說宴舟哥果然有錢吶。
許靜秋感慨完,從中抽出二十塊錢,將其它的重新裝回信封還回去,「太多了,我怕帶在身上會丟。」
裴宴舟沒接,「丟了再說。」
許靜秋怔住,「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裴宴舟從前視鏡見她小心翼翼把錢伸過他的肩膀,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的背影,模樣倔強又易碎,溫聲道:「我相信靜秋能掙回來。」
許靜秋把信封收回,「好吧,謝謝宴舟哥的信任。」
要是將來她做到院長一個月應該有一兩百了吧。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裴宴舟提著東西,陪許靜秋去打聽宿舍。
「陳婷,如果我沒看錯那是靜秋吧?」王麗和陳婷剛來醫院就看到這一幕。
陳婷的脖子也伸得老長,「靜秋還能看錯?就是她。」
「真是登對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男同志。」
陳婷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是她哥。」
「為什麼是哥?」
「能和靜秋一樣的好看的,大概只有同一個爹媽才能生出來。」
王麗覺得有道理。
「走,咱倆去問問。」
兩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去,「靜秋。」
許靜秋聽見聲音,停下腳步,回頭就看見二人朝她走來。
「靜秋,你帶這麼多東西是準備住宿嗎?」陳婷問。
許靜秋點頭,「嗯。」
王麗笑道:「我知道宿舍在哪兒,因為我姐也是住宿,我準備熟悉幾天適應了也搬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旁邊的裴宴舟。
裴宴舟感受到她的目光,禮貌地打招呼後,說道:「既然住一起,那麻煩往後多多關照。」
聲音也好聽,王麗緊張得立即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既然你們有伴,那我先走了。」裴宴舟告辭。
「剛剛王麗以為送你的那位男同志是你對象,誇你們真登對,我說他可能是你哥,咱們倆誰猜對了?」
裴宴舟剛轉身沒走幾步,聽見這個問題,忍不住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