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聲音會引來死亡
那十二隻寒屍同時轉動脖頸,慘白的眼球全部鎖定深處的儲罐區,動作整齊劃一。
越野車的雙閃還在跳,防盜警報的尖嘯在密封車庫裡震得人耳膜發麻。
陳倉單臂箍住小女孩,探身鑽進駕駛艙,右手摸到方向盤下方,抓住電門總保險絲盒一扯。
「啪!」
車內線路瞬間被斷開,刺眼的雙閃燈光與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地下車庫重歸黑暗。
「走!進維修間!」
陳倉壓著嗓子低喝,強化後的腳踝在冰面上穩穩發力,單手拖著方棠後腰往前推。
顧清竹半蹲著,一手拖著昏迷的傷員母親,一手提著防暴撬棍,踩著修長的長靴在黑冰上滑步前行。
皮褲緊繃在她圓潤筆直的大腿上,隨著發力顯現出極為明顯的肌肉起伏。
五個人貼著承重牆滑行,鑽進了距離車輛十米遠的一間地下設備維修間。
陳倉最後一個進門,後腳跟把鐵門勾上,留了一道巴掌寬的縫,碰鎖扣死,沒出聲。
狹窄的值班維修間內沒有暖氣,但比起外面空曠通風的車庫,這裡的冷風稍微減弱了一些。
不到八個平方,五個人擠在角落。
「呼,呼……」
方棠雙腿發軟,整個人脫力地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由於劇烈奔跑和極度緊張,她胸前的起伏劇烈晃動,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滾燙的香氣,徑直噴在陳倉低垂的手臂上。
「方醫生,心率快得快要趕上柴油發電機了。」
陳倉單膝跪地,把懷裡的小女孩放在方棠身邊,嘴唇湊在她耳邊輕聲打趣。
「深呼吸,別把急診科大夫的招牌砸在車庫裡。」
方棠臉頰滾燙,抬起水汪汪的杏眼剜了他一眼,嬌嗔著把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借力。
「陳工嘴皮子這麼利索,下回換你來扛傷員。」
話雖這麼說,方棠的手上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她咬著下唇,伸手解開防刺服,露出纖細深陷的鎖骨,從急救箱裡快速翻出醫用剪刀、止血帶和消毒酒精。
那個從駕駛座拽出來的年輕母親癱在旁邊,右小腿以不自然的形態彎曲,褲腿被金屬劃爛,傷口處的皮膚泛著青紫,已經出現局部的凍傷壞死。
「嚴重的開放性骨折,伴隨三級凍傷。」
方棠雙手按住女人腿彎,臉色沉下來。
「必須立刻復位固定,不然骨髓腔暴露在低溫下,骨髓炎會直接要她的命。」
隨即方棠雙膝跪在水泥地面上,俯下身子給傷員清創。
這個姿勢讓她的牛仔褲繃得極緊,豐滿挺翹的臀部曲線完全展露在陳倉眼前,腰肢纖細,隨著她雙手的發力而微微扭動。
「咔嚓!」
方棠雙手猛然發力,利落地將錯位的脛骨推回原位。
昏迷的女人痛得渾身一抽,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微弱呻吟。
小女孩嚇得哇的一聲想要大哭,陳倉眼疾手快,寬大的手掌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將她整個人提進懷裡固定住。
「噓,小丫頭,想要你媽活命就憋住。」
陳倉低頭看著女孩的眼睛。
「哭聲會引來門外的壞叔叔,懂嗎?」
小女孩憋住哭,兩隻小手抓緊陳倉的衣領,把臉埋進去。
「沒有頭孢哌酮,也沒有注射用青黴素。」
方棠纏好紗布,抬頭看陳倉。
「急救箱裡只有普通的口服阿莫西林,面對這種深度的低溫創傷,抗感染能力遠遠不夠。如果十二小時內拿不到強效抗生素,她會高燒死於敗血症。」
「抗生素的事情回到樓上再說,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口氣,你已經是MVP級別的表現了。」
陳倉拍了拍她肩膀。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觀察情況的顧清竹忽然低聲開口。
「陳倉,你過來看這個。」
陳倉將小女孩放在方棠身邊,起身走到顧清竹身後。
維修間的角落裡放著一張舊辦公桌,桌上一台老舊的黑白安保監視器居然亮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依靠機房備用UPS電容維持的殘餘電力,屏幕滿是跳動的灰色雪花條紋。
顧清竹側身站在桌前,在昏暗的屏幕光暈下勾勒出驚艷的峰巒起伏,纖細的腰身與筆直修長的皮褲長腿形成誇張的比例。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屏幕右下角的一個監控機位。
「這是三號機位,正對著車庫最深處的重型柴油儲罐區。」
陳倉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屏幕畫面非常模糊,布滿了干擾雜波。
在那個巨大的圓柱形柴油儲罐下方,光潔的鏡面黑冰層上,赫然樹立著一個半米高的黑色菱形金屬裝置。
那個裝置的外殼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冰晶,頂端正以極度規律的頻率閃爍著微弱的幽藍光芒。
每一道藍光閃爍,屏幕上的雪花雜波就會劇烈抖動一次。
更詭異的是,剛才在車道上停步的那十二隻寒屍,此刻正緩緩移動到了那個黑色裝置的周圍。
它們沒有互相推搡,也沒有無序地撲擊,而是環繞著黑色菱形裝置站成了一個正圓形的包圍圈,頭顱低垂,雙臂垂落在膝蓋兩側,像是在接受某種頻率的充電與校準。
「信號發射源。」
陳倉盯著屏幕。
「這群怪物的行動節奏,全靠那個盒子的震盪波在驅動?」
顧清竹轉過頭,美眸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異樣的神采,紅唇輕啟。
「柴油儲罐的主控制閥門,就在那個黑色裝置正後方兩米的位置。也就是說,我們想要拿到燃料,就必須正面穿過這個包圍圈,破壞那個正在發光的裝置。」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搶修任務了,這是直接把新手村玩家扔進地獄級副本。」
陳倉自嘲道。
顧清竹看了他一眼。
「「陳工,不管你想怎麼做,我和方棠都會站在你這邊。但我們要怎麼把那群聚在一起的怪物引開?」
「硬碰硬肯定不行,十二個近戰怪輪流衝鋒,撬棍打卷刃了也敲不完。」
陳倉回握住顧清竹柔嫩修長的手指,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細膩皮膚。
「得想辦法關掉那個裝置,或者製造些能刺激到那些寒屍的聲音……」
陳倉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踏,踏,踏……」
一陣極輕但有節奏的腳步聲,毫無徵兆地在維修間外面的走廊里響了起來!
聲音正在朝著維修間的鐵門不斷靠近!
房間內的四個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方棠把小女孩摟在在懷裡縮到牆角。
顧清竹抽出撬棍,貼到門軸旁邊。
陳倉握緊手中的撬棍,身體重心壓低,無聲地挪到了門縫邊緣,透過那道巴掌寬的縫隙向外看去。
門外的過道里瀰漫著淡淡的白霧,手電的餘光無法穿透黑暗。
腳步聲在鐵門外三米處停了下來。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一陣沙啞、斷斷續續的男人呼喚聲。
「麗麗,囡囡,爸爸在外面……」
聲音雖然僵硬幹癟,音調卻帶著逼真的焦急與溫柔!
「囡囡,開門,外面冷,爸爸帶你們回家……」
小女孩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她無比熟悉的呼喚,是那個在她摔倒時會把她高高舉過頭頂的父親的聲音!
小女孩掙扎著想要從方棠懷裡鑽出來,兩隻小腳在地上亂蹬,伸出小手就要去夠鐵門的門把手,嘴裡發出急促的喘息。
「爸爸!是爸爸!媽媽快醒醒,爸爸來接我們了!」
「別動!」
方棠拼死抱住女孩的腰。
躺在地上的年輕母親被女孩的動靜驚醒,虛弱地睜開了雙眼。
當門外那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再次透過鐵門縫隙飄進來的瞬間,年輕母親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沒有喜悅,沒有重逢的激動,只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巨大絕望與恐怖!
年輕母親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撐起半個身子,一把死死捂住了女兒的嘴巴,眼淚奪眶而出,對著陳倉和顧清竹拼命搖頭。
女人嘴唇顫抖,牙齒上下打架,用極低的聲音,吐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不要開門,絕對不要開門!」
「囡囡她爸,三天前在跨江大橋上為了掩護我們搶車,早就已經凍死凍透了。」
「屍體是我親手用雪埋在橋墩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