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冰面伏擊
那隻戴著粉色手套的小手還在發了瘋一樣拍打著車窗玻璃。
車窗內側隱約可見一個年輕女人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原本在陰暗立柱旁遊蕩的十二隻寒屍，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強光驟然驚動。
它們那泛著死白色的眼珠瞬間轉向越野車的位置，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喘息聲，扭動著僵硬的四肢從四面八方向那輛黑色越野車圍攏過去。
「車裡有孩子！還有受傷的母親！」
方棠急得呼吸完全亂了套，下意識就要從立柱後衝出去。
陳倉早有防備，右手探出，扣住方棠的肩膀，手臂發力將她拉回身前。
方棠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陳倉寬厚的胸膛里。
她身上的厚帆布防刺服還沒扣緊下擺，裡面單薄透濕的粉色保暖衣直接隔著陳倉的工裝前襟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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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渾圓挺翹的臀部完全嵌在陳倉的大腿根部，溫熱濕潤的體香伴隨著她劇烈的喘息，一股腦鑽入陳倉的領口。
「方醫生，你這白給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陳倉嘴上毫不客氣地吐槽，手掌卻穩穩收攏在她的腹部位置，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對面正在全軍出擊，你赤手空拳送上去，連給人家塞牙縫的蛋白質都不夠，直接白送一血。」
方棠臉頰滾燙，雙手慌亂地抓著陳倉結實的前臂，聲音裡帶著哭腔。
「可是那個孩子快凍死了！車窗縫隙里都結了冰霜，車內溫度絕對跌破了零下十五度，再拖兩分鐘，那個小女孩的心臟就會徹底停跳！」
「冷靜點，聽陳倉安排。」
顧清竹的聲音從另一側低低傳來。
她雙手緊握撬棍，後背緊緊貼著粗壯的水泥立柱。
因為要保持極低的下盤重心，顧清竹雙腿大角度分開微屈，緊身皮褲勾勒出飽滿的線條。
她微微側過頭，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防刺服下的起伏頻率極快。
「強行衝過去救人，我們三個人會被直接堵在兩輛車中間的死胡同里。陳倉，你有什麼辦法？」
陳倉目光投向三十米外那輛越野車。
系統地圖上，十二個深藍色冷源正在向前推進，距離車輛最近的一隻寒屍只剩下不到十五米。
那輛車前輪已經癟了，車頭重重懟在車位限位樁上，駕駛座的車門肉眼可見地向內凹陷，顯然是撞擊導致了車體機械結構變形，把裡面的人死死卡住了。
「救，但不能盲打。」
陳倉壓低聲音，飛快下達指令。
「我和方棠去破門拖人，顧總，你負責掩護側翼和退路。看見那邊牆上掛著的四個乾粉滅火器了嗎？」
顧清竹轉頭看去，立刻點頭。
「明白，距離我六米。」
「拿上滅火器，等怪物靠近，直接拔銷對準地面橫掃噴射。高壓乾粉能糊住它們的視線，還能讓冰面變糙，給我們爭取撤退時間。」
陳倉鬆開方棠的細腰，順手在她的防刺服拉鏈上一拉到底，把那片引人注目的雪白緊緊護住。
「方醫生，跟緊我的腳步，手腳並用也得穩住。要是敢在冰上摔個平地摔，我可沒第三隻手來撈你。」
方棠咬緊嘴唇，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
「行動！」
陳倉低喝一聲，率先從立柱陰影中邁步跨出。
寒冷抵抗在體內運轉，陳倉四肢保持靈活，鞋底牢牢咬住冰面。
他從後腰卸下一把重型撬棍，整個人貓著腰，踩著黑冰快步滑行。
方棠提著醫療箱，半蹲著身子緊隨其後。
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將身體重心完全放低，修長的雙腿緊繃著，每一步都落在陳倉踩出的微弱劃痕上。
顧清竹則順著牆根快速移動，皮靴踩在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動作敏捷而優雅，幾步跨到消防栓旁，伸手扯下了兩罐乾粉滅火器，單膝跪地，拉開保險銷，靜靜等待著陳倉的信號。
距離越野車只剩下十米。
車內的拍打聲越來越虛弱，小女孩的哭喊聲已經變成了微弱的呻吟。
距離車輛最近的三隻寒屍已經走到了車頭正前方。
借著雙閃車燈，可以看清它們皮膚死灰，臉頰深陷，嘴唇撕裂露出焦黑的牙床，指甲縫裡塞滿黑冰與干血。
陳倉從後側方一個滑步，整個人緊貼在駕駛座門邊。
透過副駕駛的車窗，車內的情況盡收眼底。
方向盤上的年輕女人滿頭是血，失血與極度失溫讓她陷入了深度昏迷，臉色白得嚇人。
她的右腿被向內擠壓的變形門板和剎車踏板死死卡在夾縫中，骨骼變形。
后座上，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兒童安全座椅里，全身劇烈哆嗦，嘴唇烏紫，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
方棠隔著車窗確認母女倆的狀況，強忍情緒，伸手去拉后座門把手。
「咔噠！」
車門被鎖死，紋絲不動。
「砸後窗！」
方棠急切地低呼。
「不行，砸碎鋼化玻璃的聲音太大，整層車庫的怪物都會被驚動，而且車門打不開，人也拽不出來。」
陳倉將撬棍插進了駕駛座車門與B柱之間的細小縫隙里。
隨即雙腳分開，鞋底死死頂住車底側裙梁，全身肌肉隆起！
「方棠，抓緊手柄，壓！」
陳倉沉聲命令。
方棠立刻跪在冰面上，兩隻白嫩的手掌緊緊握住撬棍，咬著銀牙，使出渾身解數向下按壓。
「咔噠！咔噠！吱嘎！！」
原本死死咬合的金屬車門縫隙被硬生生撕扯開來，變形的門鎖插銷伴隨著刺耳的崩斷聲應聲彈開！
駕駛座車門被強行打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缺口！
然而，這聲金屬斷裂的巨響徹底激怒了周圍的寒屍。
「嗬！！」
正前方那隻身材高大的男性寒屍轉過頭，死灰色的眼珠瞬間鎖定蹲在車門旁的方棠。
它發出一聲咆哮，雙腳在冰面上猛蹬，帶起一片黑色的冰晶碎屑，張開漆黑的雙爪直直撲了過來！
兩側的立柱後面，另外四隻寒屍也同時邁開僵硬的步子，封堵住了撤退路線！
「顧清竹！開噴！」
陳倉頭也不抬，大聲暴喝。
「接著！」
十米開外的陰影中，顧清竹嬌叱一聲，雙手抱起重型滅火器，將噴管對準了逼近的寒屍群，狠狠壓下了提把！
「轟！！」
高壓乾粉裹著刺鼻氣流席捲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寒屍被高壓氣流正面擊中面部，口鼻內塞滿了乾粉，行動節奏驟然一滯，腳步在光滑的黑冰上連連打滑。
濃烈的乾粉在冰面上鋪開了一層粗糙的顆粒介質，原本光滑的黑冰變得粗糙，腳下終於有了抓地力。
顧清竹扔掉空罐，迅速提起第二罐滅火器，踩著皮靴快步跟進，美眸中滿是果決。
「陳倉，還有三十秒！」
「足夠了！」
陳倉鑽進駕駛室半邊身子，雙手抱住那個昏迷女人的腋下。
「卡住了！她的腳踝卡在踏板縫隙里，強行拉拽會造成粉碎性骨折和主動脈破裂！」
方棠探進身子查看傷情，焦急地喊道。
「保命要緊，腿斷了你能接，人凍透了閻王爺都不要！」
陳倉深吸一口氣，左腳蹬在座椅滑軌上，右臂環抱住女人的腰部，將女人整個人硬生生從變形的駕駛艙內拔了出來！
女人軟綿綿的身體撞進陳倉懷裡，殘存的體溫正迅速流失。
陳倉反手將女人甩給身後的方棠。
「接著！抱穩了！」
方棠雙臂張開，將昏迷的女人接住抱在懷中，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身體後仰。
陳倉順勢伸腿絆住她的腳後跟，穩住了她的身形。
與此同時，陳倉長臂探入后座，一把解開兒童安全座椅的卡扣，將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單手拎出，直接塞進了自己的防刺服懷兜里。
小女孩戴著粉色手套的小手下意識死死抱住陳倉的脖子，小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嘴唇劇烈顫抖著發出細微的聲音。
「叔叔，冷……」
「抓緊我。」
陳倉低聲喝道。
「陳倉！後面過來了！」
顧清竹的聲音陡然拔高。
第二罐滅火器的噴射已經見底。
在濃郁的白色乾粉迷霧中，幾道灰白色的身影撕開了煙幕，它們兩隻一組，踩著冰面以包夾的姿態穩步壓迫過來。
陳倉將小女孩按在懷裡，單手抓起撬棍，護著方棠與顧清竹迅速後撤。
撤退的過程中，陳倉的視線掃過前方那幾隻停在車頭邊緣的寒屍。
那隻最初撲上來的高大男性寒屍，身體站在瀰漫的白色粉末中，頭顱以詭異的角度向左側扭轉，側耳傾聽著什麼。
不僅是它，旁邊兩隻女性體型的寒屍也停下了追擊的腳步，兩隻手臂垂直貼在身體兩側，胸口規律性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電流聲的輕微高頻顫動。
它們沒有立刻撲向懷抱傷員、行動受限的三人。
而是在立柱旁整齊劃一地停住了腳步，死灰色的眼球齊刷刷轉向車庫深處那片漆黑的儲罐區域。。
陳倉瞳孔微縮。
這些東西的動作停滯得詭異，步調和停頓完全同步，所有的頭部偏轉角度完全一致。
它們似乎在等待某種來自更深處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