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確實有私心
窗外北風慢慢歸於沉寂。
電也莫名其妙地恢復。
折騰了一天的兩人倒頭就睡,卻在天剛光亮的時候被門外的喧譁聲吵醒。
是楊桂花,她竟然追了過來!
大老遠便聽見了她的聲音。
程立雪打開房門,正想下樓查看,出門便看見出來的裴厭。
「早,昨晚睡得好麼?」虛弱的聲音已經從他嘴裡一字一句飄出來。
想起昨晚他那些荒唐的舉動,程立雪不敢看他。
「早……」
誰能看得出來,這弱不禁風的男人,舉止竟然這般輕浮。
「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
剛將腳跨出去的程立雪倏然一頓。
目光看向已經從自己跟前離開的裴厭。
他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人是他故意叫來的呢!
程立雪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跟了上去。
自動門剛打開,楊桂花潑婦般的聲音便傳來。
「你這個掃把星!竟然躲這兒來了!」
穿著紅色大衣的楊桂花眼神自動越過裴厭,上前就朝程立雪走去。
跟著楊桂花的胖子劉大福也跟著沖了過去。
他嚷嚷著:「老祖宗都拜了!還敢跑出來!別在這兒人丟人現眼,趕緊跟我回去!」
裴厭擰著眉,杵在門中央,從輪椅一旁抽出伸縮棍,橫在門前。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也將程立雪擋在身後。
程立雪生怕他們誤傷裴厭,雙手扶在輪椅上。
裴厭人看著並不怎麼樣,但現在似乎看著也不是很令人討厭。
楊桂花看著這裹著貂毛大衣、面色蒼白、弱不經風的裴厭,她挑著眉,不輸氣勢地攏了攏身上的衣裳。
但也知道這是別人家,並沒有再繼續向前。
楊桂花清了清嗓子,「小伙子,我不想為難你,今天我只是想把我閨女兒接回家,你可別不識相。」
劉大福沒那麼好說話,大聲嚷道:「程立雪!你害不害臊!新婚夜逃婚逃到別人家裡去了!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會要你這種二手貨!」
二手貨?
裴厭倏地抬起眉眼看向劉大福,思量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也是,她的第一次在自己這裡。
他沒來得及問,耳邊傳來身後真皮輪椅扶手被擠壓發出吱吱聲響。
程立雪咬著牙,想說什麼的,只見裴厭聲線極淡:「程立雪是你們的人?」
楊桂花不想把事情搞大,只想把人帶回去。
她解釋道:「她是我閨女兒,昨天是她大婚的日子,因為跟家裡人鬧了點矛盾才跑出來……」
「我不是。」程立雪壓著心底那一股怒火,「楊桂花,我不是你女兒!」
她不是程家人,她早就知道了。
血型對不上。
而且她聽過楊桂花和程建國的談話,她根本不是程家人。
只不過是想把她賣了換彩禮罷了。
楊桂花指著她,氣得炸毛,「你吃我喝我的!一句不是我女兒就想把我們給打發了?!你休想!」
裴厭扶著額頭,頭疼。
「既然是你們的人,你們帶走就是。」
程立雪:「……」
這個男人該不會要在這個時候把她這個累贅甩開吧?
剛走出來的裴綰一臉著急。
好不容易逃出來,可不能就這麼又回去了!
再想出來,可比登天還難……
裴厭不疾不徐:「不過先付一下修車錢。」
他從大衣里拿出那一份在派出所里簽的單子。
「什麼修車費?!」楊桂花一把奪過。
「她開車把人家的法拉利撞了,賠了四十三萬,錢是我付的,她沒錢,現在在裴家當保姆還債,我正愁找不到她家人,要不,你墊墊?把她領走?」
裴厭口中還債二字說得格外清晰。
「四十三萬?!什麼破車要四十幾萬?!怎麼不去搶?!」楊桂花對著程立雪一頓口吐芬芳,「彩禮才三十萬,你這個賠錢貨!還想讓我拿四十萬贖身!你——」
程立雪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楊桂花沒有四十萬,連四萬都沒有,好不容易在劉大福那兒騙來三十萬彩禮,怕是也要泡湯了。
裴厭一臉不耐煩,抬了抬下巴,看向劉大福,「你不是她老公麼?你給。」
劉大福拽著衣角,一臉慌張地看向楊桂花,他結結巴巴,「我……我倆連證都沒領!就拜了個堂,房都沒洞,誰是她老公!」
他嘀嘀咕咕:「哪兒來的四十萬……走走走……」
劉大福趁機離開,免得等會兒訛上他。
離開時還不忘警告楊桂花:「楊桂花!人你要是帶不回來!彩禮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統統給我還回來!」
楊桂花急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裴厭不自覺地勾唇一笑。
沒領證?
好事。
「媽……」程立雪看懂局勢,立馬賣慘,「我錯了,媽,你別走,我不想在這兒當保姆,我嫁人還不行……」
「……」楊桂花見劉大福都離開,拍了拍大腿。
這個賠錢的無恥之徒!
「我回去湊錢!你等著!」她灰溜溜地離開。
楊桂花不會回來的,程立雪知道。
門前只剩輕輕咳嗽的裴厭。
裴厭抬手。
程立雪識趣轉身將人推回去。
院子終於是安靜下來了。
程立雪將人推到客廳,裴厭也在這時拿來一份勞動合同,遞到程立雪跟前。
她拿起來細看。
還真是招保姆!
他竟然連夜把勞動合同都準備好了?
她背後一陣發涼。
裴厭:「簽。」
「小叔,我肯定能面試上工作。」
程立雪可不敢在這人手底下幹活。
「我喜歡安靜。」
今天已經是破例。
簽了合同,楊桂花能消停一會兒,也能讓程立雪安生一段時間,楊桂花短時間內不至於會找她麻煩。
重要的是,他確實有私心。
程立雪還在猶豫,看到頁面上的薪資,瞪大了雙眼。
五萬!月薪!
五萬!數目不少了。
裴厭:「合同只是個擋箭牌,給別人看的,簽了就行,不過,程小姐要是願意留下來,以你跟綰綰的關係,我還能在基礎上給你漲點。」
程立雪看向他。
他依舊眸色清冷,並沒吭聲。
依舊是那一副厭世臉。
不過他剛才為自己出頭的模樣,倒是挺讓人……
不不不……
他是裴綰的小叔,自然是會幫忙的。
裴綰在一旁起鬨,「簽呀!祁硯臨要是不要你,你就回來,一點兒也不虧!」
現在五萬的工作可不好找。
程立雪也沒有懷疑,咬著牙,看都沒看,便簽了合同。
裴厭將合同收好,對程立雪說道:「你要是面試沒通過,就做我生活助理,四十多萬不是小數目,我這人愛財,你要是跑了,我也追不上,希望你別欺負老實人。」
老實人?
「……好!」程立雪應了下來。
拋開他這人品不說,裴厭還算講情誼。
裴厭拿著合同打了個哈,操控輪椅轉身離開。
轉身之際,嘴角輕微的弧度緩緩勾起。
程立雪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偷偷問裴綰:「你小叔一直這樣?」
「所以關係不太好……」
「是麼?」程立雪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感覺自己不是簽了勞動合同,而是賣身契一般。
心裡隱隱覺得不安。
裴綰也不確定。
裴厭平時門都不給進。
打電話不超過兩句。
加上輩分的關係,他們幾乎沒有話題。
這次不知怎麼,竟然會為了她出門。
裴綰不禁得意,「我倒是覺得小叔應該是念及感情的。」
兩人目光一致看向剛進電梯的裴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