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躲過一劫
回過頭，嘹亮的汽笛聲鑽進陳見遠的耳朵，循聲看去，一艘龐大的輪船壓著海水，劈開無數浪花
東海既是他們村里出海的區域，同樣也是許多輪船必經的海域，他們經過的正是這樣一條繁忙的航線
「別慌，小舅，你把船帆收起來，咱們換個方向避開他」
何四海應下聲來，手腳麻利地再次鬆開繩索，一聲砸響，才拉起的船帆又被放了下來
在何四海匆忙搖櫓的身影背後，陳嬌海提起放在船身上的汽燈，掛在杆上
深夜行船，船上總要掛上顯眼的照明燈，否則極容易發生碰撞
而這盞汽燈就是他們唯一的照明設備
搖船櫓的何四海喘著粗氣，抬起頭來「見遠，船帆已經收好了，快轉向吧，別卷進輪船邊上的水流去了！」
陳見遠點點頭，看著越發靠近的輪船，手上力氣穩當地使出，操縱著船舵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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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不比陸地，每個轉彎都大意不得
一個粗心，船的航向就可能徹底偏離預期
「嗚——」
輪船的汽笛聲越發靠近，聽得三人心裡發毛——他們都有過出海的經驗
經驗里，這輪船的鳴笛聲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令人窒息的巨大牆面越發靠近三人，仿佛擇人而噬的巨獸，陳嬌海此刻只覺得渾身冰冷，仰望著這銅牆鐵壁
「小舅，加把力！」
調整好方向的陳見遠喊了一嗓子，這才打斷了嬌海的無邊聯想
何四海梗著脖子「已經是最大的力氣了！」
陳嬌海收回視線，趕緊跟在何四海一起搖動船櫓
「一！二！三！一二三....」
輪船激起的海浪陣陣起落，這驚險的十分鐘仿佛一個漫長的冬季
回過神來，陳見遠這才發現一隻鐵桶被浪刮到了海里
搖了半天的何四海鬆開手，一個倒身躺在船內
「累死我了，唉見遠，你說咋不讓我來掌舵？我也想不用出大力」
陳見遠盡力平復好剛才緊張的心跳，隨後沒好氣地看了何四海一眼
他這小舅雖然大他一個輩分，說起話來卻沒半點長輩的架子
「這掌舵可是個技術活啊，小舅，你要是能讓這船走穩，我都承認你有實力」
「來就來」
何四海一個鯉魚打挺，拍拍身子走到船舵邊上
「我來看看這東西能有多難」
陳見遠笑了笑，給何四海指明了方向，隨後便接過了船櫓的活
掌舵可不是開車，岸上的三輪陳見遠也開過，相比起來可差了太多
三輪車開多快，全憑腳下踩得有多快，這掌舵可不止是一個人的事，能把握住速度和方向的，這才能控制好方向
「哎哎哎，方向過了小舅，不行，不能往那邊轉..」
.....
過了半會，忙亂的何四海反而慢慢搞懂了掌舵的關鍵，整個船的速度也慢慢平穩了下來
陳見遠看著面帶笑意的何四海，心裡也暗暗驚嘆了起來
不愧是能靠幾十塊翻身的人啊，學起東西就是快
「怎麼樣見遠？小舅學起來還是挺快的吧」
何四海樂呵呵地望向陳見遠，手裡的力氣依舊平穩
「不錯啊小舅，不過也快到地方了，我來掌舵找找吧」
何四海興奮的表情停在臉上，留戀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船舵
「嘶...行吧見遠，我去搖船櫓」
看著何四海的背影，陳見遠也忍不住感慨起來
小舅的天賦確實是與眾不同啊，也難怪小舅能做到衣錦還鄉，這樣的能力，在哪不會成功？
「嘶——真冷」
陳見遠把手從船舵上收了回來，呵著氣用力搓了搓
呵出的寒氣很快又別海風吹散，四處飄落，連帶這伸出的手掌一起吹的冰冷
「哥，這有熱水」
嬌海迎著海風走到了船尾，手裡提著泥爐，此刻泥爐上還在不斷的散發著熱氣
「啊？什麼時候燒的」
自己還真沒怎麼注意，剛才滿腦子都在想小舅的事情
嬌海張張嘴，又冒出不少白氣來「剛才小舅掌舵的時候就在燒了。我看小舅他出了不少汗，就先給你盛一杯」
陳見遠「嗯」一聲，隨手拿過身邊印著革命標語的生鏽鐵杯，小心地接上一杯熱水來
「嬌海，泥爐小心點拿，可別灑了」
「知道了哥」
看著裹著罩袍的嬌海走到何四海邊上，陳見遠捂捂水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還挺燙嘴的
抬頭比較北斗七星的位置，陳見遠又回頭望瞭望陸地的位置，大致的一比，陳見遠的心裡就有了數
差不多就是這裡了
向前望去，平靜的海面上僅有月光的倒影，黑暗中幾隻海鳥順著海面滑行，似乎是看準了什麼東西
「嘩」一聲劃開水面的聲音，海鳥之間交纏翱翔，振著翅膀飛遠
「小舅，嬌海，就是前面了！」
鬆開船舵，提著水杯的陳見遠站到木船一側，用手輕輕拂過水麵
明明是海水，此刻陳見遠手中的海水卻粘稠起來，用力一甩，還有些殘留在指尖
就是這了，海蜇聚集的地方！
「這裡嗎？」
何四海從掌舵的地方站起身來，同樣走到船邊，卻很是疑惑地回看著陳見遠
「見遠，這裡沒看到什麼啊」
他雖然出生在一個漁民的家裡，可從小卻不喜歡這些事情，一門心思全是見識新的東西
海蜇這樣的東西，他雖然清楚市場價格，可捕撈上的細節他確實不大清楚
陳見遠沒多講什麼，而是穿起一隻勞保皮手套，右手用力往水裡一戳
一抓一提，一隻新鮮的海蜇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晶質的海蜇像是個巨大的蘑菇，汽燈的照耀下顏色一深一淺，似是還在努力地蠕動著
海蜇本身個頭不小，饒是陳見遠一手的也難抓住
只見他右手一扔，蠕動著的海蜇便被他扔到了船上
「小舅，海蜇這東西和魚不一樣，看上去沒那麼明顯，更何況現在是晚上，你自然看不太出來」
何四海和嬌海兩人瞪著眼睛，好奇地走到船上的那隻海蜇身邊
「這麼多海蜇.....要是全部撈出去，這得賣出多少錢啊」
「好大的海蜇！」
陳見遠卻是先一把攔住他們，隨後抓起帶在船上的牡蠣刀的，三下五除二的切去了多餘部位，留下了柔軟的海蜇傘扔在船上
拿起汽燈，整個海域裡的樣子一下暴露在了三人面前
水面下十幾米的位置里，無數密密麻麻的海蜇隨水擺動，一層層的仿佛映入水面的黑色烏雲！
「帶上手套，咱們今天至少割個二百斤回去！」
「好的老哥！」
......
小葉村，陳家大院門外
林壯在門口來回踱步，皺著眉頭不住思索著
陳見遠那小子真是硬氣了，今天出海的事他竟然沒來，害得漁業隊今天的收穫遠不如前
他可想今晚闖進陳家大院給他大罵一頓，順便再看看穿睡衣的紅菱..可昨天水生叔幫他站台，搞得他也不敢太過放肆
「那我是進還是不進呢?」
在牆外踱著步子，林壯的餘光卻被另一個東西給吸引了
這地上怎麼這麼大一個印記？昨天還沒見到來著
這印大的就像是....怎麼這麼像是木船壓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