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海時間

  還想多說些什麼的劉水生察覺到了陳見遠的視線，順著看去，視線同樣留在了黑白照片上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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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娟微不可查地輕嘆了一聲，踱步走到了與陳見遠並肩的位置

  「見遠，你還記得照片裡的那個阿姨嗎」

  這話的意思，是他曾經見過這個照片裡的女子嗎？

  也難怪自己會覺得熟悉，但既然是阿姨的話....

  難道是水生叔的妻子嗎？

  可照片裡的那個人又是那麼年輕，青澀，實在讓他難以和水生叔聯繫起來

  水生叔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一聲不吭

  劉娟定了定身子「見遠，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阿爸和水生關係這麼好，可水生這麼久才去你家裡一趟？」

  「聽阿媽說，水生叔那段時間正是退休的時候，應該是這個原因吧」

  劉娟看著劉水生安靜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那段時間裡他的妻子，招娣病倒了」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這時候提起來，反而怪讓人不好受啊」

  劉水生像是不願回想起這段往事，招招手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接著向陳見遠囑咐著

  「見遠，我終究只是個退休的老幹部，人老了，身邊的人也就少了，不敢說自己還有多大的本事」

  「這次的事可大可小，你一定要把握好這個度啊」

  .......

  一聲輕響，客廳的大門被穩穩關上，留下劉水生與劉娟兩人站在門內

  「你幹嘛要那樣說？為國的孩子來找你，那是來幫你過心裡那個坎的，你怎麼反而起了推脫的想法？」

  劉娟有些不滿地瞪了劉水生一眼

  「我當然知道，心裡咋想，我比你清楚！」

  劉水生有些不滿地回敬了劉娟一嘴，可視線又落到了地上

  「可我也不想他變成那種總想走捷徑的人啊，如果不是因為陳家真的碰上麻煩了，我或許還不會幫這個忙嘞！」

  「是是是，就你正直，好了吧。你要是敢拒絕見遠的話，就等著自己一個人住吧，我回自己屋去，看誰來照顧你！」

  劉娟氣得從沙發上抓來一塊枕頭，狠狠地扔向劉水生

  劉水生倒是靈活，一個閃身躲過枕頭，小步躲進房間

  「就你學校分配的那套房，指不定誰照顧誰呢」

  無視屋外連續的腳步聲，劉水生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那張照片上，記憶再次將他拉回了曾經

  ........

  月黑風高，潮水拍打著岸邊的木船

  今夜的大浪灣與以往不同，竟然格外的平靜，只有幾道不及腳踝的潮水起起落落，搖動月色

  陳見遠站在沙灘上，將這眼前的景象與藏寶圖中的一一比較

  沒錯，這次的藏寶圖與第一次的有所不同，但也只是稍稍偏離了一點，從這大浪灣的北邊出發，正好接近地圖上海蜇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是大浪村的轄區

  從這裡出發，正是他們最佳的路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藏寶圖的繪製有點過於簡陋，讓他也說不出海蜇到底是在哪個村的轄區

  「見遠，東西都檢查好了，可以準備出海了」

  何四海站在木船邊上，輕聲的向著陳見遠說著

  誰也說不準這個時候會不會有人過來，所以最好還是壓低聲音

  「來了」

  收起藏寶圖，陳見遠一路小跑到木船的方向，幫著何四海一同將這些東西扔進船內

  漁網、汽燈、抄網、明礬水......還有泥爐？

  泥爐一般是用來在船上生火做飯的，可他們兩個人分工，這程出海顯然是沒時間顧及上這些事的

  「你帶這東西做什麼？」

  提起泥爐，陳見遠問了一句

  何四海看都沒看陳見遠一眼，埋著頭繼續拾起東西往裡放

  「咱們冬天出海，水冷風硬，乾的還是耗力氣的事，不做飯怎麼熬得到回來？」

  「你....說得對」

  陳見遠實在沒有理由反駁，這話還真在理

  只是他們兩人都不會做飯，帶著這東西可別把其他東西燒著了

  這樣想著，陳見遠心裡卻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應該沒事吧

  借著底下的滾木，兩人一左一右使力推動木船，一步步將船推入了寒冷的海水中

  海水鹹濕，衝進後邊陳見遠的嘴裡，讓他一陣牙酸，也帶給陳見遠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的人生，或許就要從這場趕海開始真正開始了

  木船入海，兩人抓住機會，猛地翻身上船

  「呼、呼，總算上來了......嗯？嬌海，你怎麼在船上？」

  費了好一陣力上船的陳見遠和陳嬌海大眼瞪小眼，就連放帆這事都忘了

  什麼情況，嬌海怎麼在船上？他記得沒帶嬌海過來啊

  頭腦一轉，陳見遠眉角一低，很是無奈地看向走到中央放繩的何四海

  「小舅，你想帶嬌海來，這事得提前和我商量啊」

  再看向陳嬌海，嬌海還是那個氣鼓鼓的樣子，看來是白天的氣還沒消啊

  放下帆布的何四海尷尬的笑笑，雙手一緊，落下的帆布被這海風一吹，帶著巨大的推力送著船身向遠駛去

  「我也沒辦法啊，嬌海一直纏著我說要跟來。不過嬌海會做飯，水性也好，跟過來沒事的」

  被講出實情的陳嬌海抿抿嘴，將通紅的臉縮到棉衣里，腦袋轉到一邊

  「我也有能力，肯定能幫上忙的，到時候你就知道家裡少不了我了！」

  模糊的聲音從嬌海的棉襖里傳出來，聲音不大，何四海聽不清，陳見遠卻都聽到了耳里

  自己這個妹妹啊，說些什麼好呢

  想了半天，陳見遠也沒想到自己應該說什麼，於是只能伸出手，寵溺的摸了摸嬌海的腦袋

  「見遠，出了淺海，去掌舵吧」

  陳見遠應下聲，收起手，走到船尾，雙手抓住了牢舵，心裡比較起海蜇的大致位置

  東海的北邊，那一塊附近有大量的礁石，肯定會有拍浪的聲音；家邊的石嶺上總有燈亮著，相比之下...

  兩者夾角的方向，就是西南的位置

  陳見遠回頭望去，果然就是相似的方向

  對了，控制住這個方向就行！

  陳見遠常年以來出海的經驗發揮了作用，這些東西倒是不難，但是能熟練掌握的，一定是海邊的老手才行

  毫無疑問，這就是他陳見遠的主場

  凌冽的海風吹刮著陳見遠的臉龐，讓他下意識地回頭喊道

  「小舅，嬌海，一定把衣服穿好，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別大意了」

  「嗚——」

  何四海點點頭，隨後又忽然緊張起來，指著陳見遠側身的方向大喊一句

  「見遠，小心右邊，有輪船在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