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筆錢到手！
回過頭，周天明手中的香菸不知何時被燃去了一半，夾在指尖
對於漁村大隊裡的人來說，海里的魚獲絕不止是簡單的國有資源那麼簡單
要知道，每個大隊完成了當月的指標之後，超出的部分就是他們自己的收穫
就憑著陳見遠多年來跟在大隊的經驗來看，周天明此時覬覦的，絕不只是船上那點魚獲
他肯定是在打餘下那些海蜇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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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見遠收起翻動海蜇的動作，拍拍雙手，身子靠在了木船上
「周隊長，你心裡應該有想法了吧」
周天明臉上勾出一個笑容來，彈了彈指尖的香菸灰
「當然，我直說了，你們這批海蜇是在那塊位置找到的？」
一旁的張彪呼吸一凝，手裡卻沒停下
他還以為周哥是給陳見遠站台的呢，沒想到反手就整了這麼一出
他這張笨嘴啊！早知道就不在人前提這事了！
陳見遠聽見周天明這直接的話，心下一驚，腦子更是飛快的轉動起來
還真是直接啊
直接說出來？不，這樣就太簡單了
周天明這樣的大隊長正是他需要結交的，他得想個辦法搭上這條船
這樣，以後還有遠海的資源，他也可以合作吃下！
「周隊長，你也不是蠢人，海蜇在那聚集，你肯定也總結出了些規律，哪怕我不說你也能找到」
周天明微微眯起眼睛來
陳見遠說得不錯，像是海蜇這樣的東西，最是喜歡聚集在兩股浪之間
他這樣資深的大隊長完全可以找到
但沿著這樣的特徵找魚獲，又要浪費不少東西
更何況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今年整體的魚獲都不好，他們實在需要一次成功的出海提振士氣
「陳見遠，不要整那些彎彎繞繞的，你到底想不想把位置說出來？」
這話一出，幾個穿著整齊的民兵也慢慢為了過來，一股無形的氣勢壓在了陳見遠的身上
「周隊長，不用心急。我們的船可還在這，明天我會親自過來一趟，到時候和你講講，如何？」
將所有海蜇傘裝進袋裡，陳見遠用力跳上了三蹦子，蹲在敞亮的后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天明
周天明的面色一下變得冷酷，凝視著這個已經準備好要走的陳見遠
攔下人？這也就是狐假虎威的話術罷了，他可真不敢把劉叔交代的人攔下
畢竟還是有些交情在身上
要是這傢伙食言，那這艘船也算是換來的酬勞
好一會，周天明才別過頭去
「讓他們走吧」
跟上的民兵齊齊散開，給四人讓開一條道來
前排的張彪嘿嘿一笑「謝啦周大哥！」
一腳蹬下，三蹦子帶著巨大的響聲在沙灘上漸漸駛遠，濺起幾片沙子撞向周天明，接著簌簌落下
助手候高遠湊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向遠去的三蹦子
「隊長，您是怎麼了，咱們動這麼大幹戈，過來做好人好事來了？這不像您的風格啊」
周天明看了眼自己這愣頭愣腦的傢伙，無奈地扔下了手裡的菸頭
「好人好事？劉叔的面子可沒這麼大」
.......
三蹦子終於駛到路上，巨大的響聲驚得路邊院子裡冒出幾聲狗吠，後面的院子裡響完，前面的院子又響了起來
「小舅他怎麼樣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陳見遠一晚上懸著的心終於快要落下，可一想起小舅的傷勢，他就又緊張起來
坐在何四海旁邊的陳嬌海抬起頭，語調相較之前明顯平穩了下來
「好多了，剛才彪叔處理了一下，現在面色總算紅了起來」
「那就好」
確認了何四海的傷勢後，陳見遠終於能放鬆下來
松垮地靠在護欄邊上，視線落在三大袋尿素袋上，陳見遠的心裡終於暖了些
兩百斤，減去小舅的三成，那就是一百四元左右
加上家裡的一百塊家底，家裡人總算能度過個相對充足的冬天了
這趟總算沒有白走！
車速加快，駛進了寬敞的大道，陳見遠這才發覺有些不對
我手呢，怎麼沒知覺了？
麻木地抬起的右手，陳見遠這才發現自己雙手早已沒了血色，連伸展指頭都難以做到
陳嬌海睜圓眼睛「哥！你的手怎麼凍成這樣了？」
剛才一連串的事情砸下來，搞得他一直精神集中，連這都沒有發覺
陳嬌海趕緊移過身子，嬌小白皙的雙手一合，將他發白的手抱在懷裡
「哇，好冷！」
感受到冷意的陳嬌海整個人縮了起來，像個刺蝟般慢慢解凍著陳見遠寒冷的雙手
嘿嘿，都說妹妹是父親的棉襖，未必不能是哥哥的！
如此想著的陳見遠身子一擺，身上漏著海水的棉襖還在不斷奪走體溫，海水從身體流到腳下
前面的張彪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搖搖頭，張開了嘴
「馬上就要到鎮上了，你能忍一下嗎，我和你妹的衣服都給何四海裹著」
陳見遠感受著雙手逐漸傳來的暖意，同樣搖著頭
「走吧，快點上鎮上去」
在車的遙遠後方，灰色的海岸線隱隱露出一抹白意，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
在染上朝霞的天空下，張彪領著幾人走進車庫，騰了個地方給昏迷的何四海平躺放下
車庫裡堆放著各種麻袋，密密麻麻的占據了車庫的大部分空間，唯一休息的地方放著何四海，幾人站在車庫中間
張彪拿過一個台秤「何四海這傢伙坑死我了，要知道是二百斤的貨，我才不開車去收！又虧筆油錢」
換上衣服的陳見遠插過一嘴
「張哥，這東西我小舅是怎麼和你說的？」
張彪還在嚷嚷著倒苦水「何四海這傢伙還病倒這在，我這又少個幫手，現在初冬可是市場的黃金時間啊！這得錯過多少行情」
見張彪沒反應，陳見遠也有點詫異
這也太投入了吧
「彪哥？」
陳見遠加大了些聲音
這下張彪才反應過來「哦，陳見遠啊，什麼事？是不是還有魚獲打算賣？」
看著張彪那興奮的視線，陳見遠摸了摸鼻子
「不是，我是想問我們這些海蜇傘是怎麼處理」
「不是魚獲啊」
張彪失望地嘆了口氣
「就是我從你們這收了，市場價一塊九毛，看在何四海的面子上，我按一塊的價格從你們這全部收來」
放下最後一提袋子，張彪心算了一下，很快地得出了結論
「一起二百三十斤多四兩，四兩我給你抹了，算你二百三十，行不？」
不是，這麼抹不對勁吧
陳見遠變幻著表情，想找個合適的話來講講價，卻是看見張彪哈哈一笑
「騙你們的，你們是何四海的親戚吧，不會坑你們的，一起二百三十一」
拿過放在床邊的一個老腰包，小心地數出二百三十一的錢來
「來，給你」
在陳嬌海閃閃發光的眼神下，陳見遠咽下一口口水
第一筆錢，終於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