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浪村的大隊長
狂風壓迫下的帆船已經無法阻擋，載著三人的帆船急速地駛入了淺海
船底逐漸嵌入淺海的沙灘中，發出「嘶——」的刺耳響聲
帆船減速的勢頭越來越大，好在陳見遠和嬌海拉住了船板，才不至於抖落到一邊
隨著帆船停在了淺海，那些分散的電筒統統指向了同一個位置
陳見遠要搖了搖腦袋，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小舅倒在船尾，嬌海是個女孩，這情況他們根本不可能逃脫
身後的烏雲洶湧地擠壓了過來，暴雨侵襲海面的聲音連綿不斷，即將趕到這片海岸
唉
一束燈光率先打進來，沒有打在陳見遠的臉上，反而是在船內掃視了一周
「這麼多海蜇，還是處理過的，難怪要在晚上出海，大掙了一筆啊」
陌生的聲音從海岸方向的光圈中打來，陳見遠捂過身前，眯著眼睛看去
奇怪，這聲音他可沒印象啊
那人的身後，一大群人漸漸分成了兩塊，一塊在左，手上拿著各種家用汽燈或是油燈
而另一邊，各人的穿著則很是統一，正是民兵統一的那種服裝，手裡拿著統一的手電筒，步伐從容，然而視線嚴肅
這時的漁村里人不多，可卻是有標準的各級結構，大隊夜裡巡邏，人員里民兵占了大半
兩隊人馬？難道是大浪村的人提前準備好了？
陳見遠張大了眼睛
他還以為水生叔只是隨便打了個招呼，沒想到這話這麼有用
「喂，你叫什麼？」
手電打在陳見遠的身子上，照得他向一旁挪了挪身子
「隊長，我是陳見遠，我們剛從海上撈了些海蜇上來，您看看怎麼做」
陳見遠心裡清楚，這個時候自己說不上話，於是主動把事攤明，全權交給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陳見遠，嗯，那你應該認識那個人吧」
提著手電的人關上了燈，另一隻手裡的馬燈溫和地照耀著，露出了身後一輛三蹦子
三蹦子上猛地衝到了沙灘上，隨後一個面相粗實的男人從上面跳了下來，左右點頭，快步跑到了陳見遠身邊
「周大哥，辛苦辛苦」
說著，那人還邊遞出跟煙來
被叫做為周大哥的人擺擺手，並沒有接過煙，反而是回頭看向了身後熱鬧的景象
「陳見遠，你倒是挺厲害，能扯這麼多人出來不睡覺，陪你玩。趕緊把東西收拾好，別把事情搞大了」
從三蹦子上下來的人還在喊「四海，四海？」
「何四海在船上，他被海蜇蜇傷了，你先去幫他看看吧」
「蜇傷了？」
陳見遠點點頭，跟張魁交代幾句後，又趕著跳下船去，繫著船頭向岸上拉去
張魁抱怨幾句後，倒也仔細地幫何四海換上幾件自己的衣服，心思細得讓嬌海都有些自愧不如
「噠噠噠——」
林壯的掛機船近了，開到岸邊，他甚至不顧擱淺的風險，直接從船身上跳了下來，陰沉著臉走向陳見遠的方向
然而沒等他走近，就在潮水的起伏中停下了腳步
周老大，周天明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隊長，海上風浪大，你不怕把船捲走？」
林壯沒說什麼，側過身子招了招手，幾個人就提著燈跑向了擱淺的掛機船
再回過頭，林壯的眼神偏向一旁的陳見遠，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周天明，你也是大隊長，為什麼要包庇他？你應該不認識他吧」
周天明從褲兜里抓起一盒乾癟的紅梅牌香菸，抖了抖，抽出一隻煙來
紅梅牌香菸，勁大，便宜，是大多數菸民的選擇
「林隊長，各村管好各自的事就行了，大動干戈地跑到我們村來，也不收著點，多冒昧啊」
林壯嘴角抽了抽
「周天明，不要給我扯這麼多，把人交到我們手上，這事能不能行？」
周天明沒說話，又摸出個火柴盒來，颳了兩下才把火劃著名
點燃香菸，周天明深吸了一口，接著長長吸了一口
「呼——天要下雨了，林隊長，你要是還想待著，我不說什麼，可人進的是我們海域，要說撈走了東西，那撈的也是我們這邊的資源，怎麼可能把人放給你」
說到這，周天明笑了笑「人要在你們手裡跑了，那咋辦」
剛從船上跳下來的林壯整個人咬著牙，把臉憋成了猴子的屁股，一雙拳頭捏得發抖
我放人？我動這麼多人來，怎麼可能是給他找出路的
你他娘還敢倒打一耙？
林壯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抓住陳見遠，而下一刻，這隻手就被周天明牢牢抓住，停在空中
「林隊長，咱們可都是帶了人的，動手前可要仔細想想啊」
再次看向周天明厚重的臉，林壯喘了兩聲，最後留下了個問題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林壯如此說著，視線一轉，又看向了陳見遠
「當然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可是林隊長，你手下這些人闖進我們村，這事在書記那說不過去吧」
周天明鬆開手來，看著林壯恨恨地盯了他一眼，隨後又甩手離開
「走！船拖到礁石後，明天再開回來！」
幾個衣衫不齊的人彼此看了一眼，隨後整齊地跟著林壯離開了這片沙灘
「一個跑了老婆的傢伙，都敢到我們村撒野來了」
周天明啐了一口，接著又將視線移到了陳見遠身上
「船別拖太遠，也放礁石後吧；乾脆停我們大浪村算了，這天你拖不回去的」
「好的，多謝周大哥」
陳見遠點點頭，方向一變，在幾個民兵的幫助下把船移向了另一處
在拖船的同時，陳見遠也在偷聽他們的對話
顯然，這個周天明不僅受人之託，他自己也和林壯有矛盾
哼哧哼哧，在三四人的幫助下，船也找好了位置
烏雲也壓到岸邊，雨水砸在水面，速度竟然一時間慢了不少
張魁擠著眉頭，走到木船邊上，看一眼，眼睛又猛地望向陳見遠
「就這點？何四海跟我講的可是五百斤，這裡最多也就二百斤啊！虧了虧了，這麼點東西我還得過來給他何四海當保姆，虧大了！」
陳見遠也是不見外，勾著張魁的身子拍了拍木船
「還有三百斤在海里，你要是有耐心，我改天給你全部撈起來！」
這話落到周天明耳朵里，沒好氣地趕上前來，踢了船幫一腳
「還想有下次，下次給你們把船淹海里去！」
張魁趕緊換上一張笑臉
「周隊長，放心，絕對沒有下次，我們收完這些就走」
說罷，張魁給了陳見遠個眼神，示意他趕緊把這些海蜇運走
陳見遠很是上道地拿起撈網，一塊塊地給海蜇撈到三蹦子上
「何四海他怎麼樣？」
「他就是一下冷到了，你妹在那邊，出不了事！」
就在陳見遠松下一口氣時，周天明的聲音在身後又一次響起
「咳咳」
「你們從我手裡撈走東西，也沒有什麼表示？」